天崩地裂的南北朝,前后贯穿三百年,在历史的篇章中举足轻重。

既有民族融合的缤纷叙事,也有万马奔腾的战场绞杀,既有各路枭雄的频频斗法,也有暴君荒淫的丑陋帝王。

刘宋王朝的少年暴君刘子业,就是一头不应存在于世间的怪胎。

可悲的是这头怪胎当上了皇帝,受难的将会是其治下的万千黎民百姓。

变态的前废帝——刘子业

公元465年5月,春日的繁华随着桃花的凋落而一去不复返,似乎也在预示着刘宋王朝开始走向下坡路。

一天,有些治国才华的宋孝武帝刘骏在太监的哀嚎下,落下了手腕,驾崩离世。

接替他的是年方十六的太子刘子业,刘骏死前还留下遗诏:令太宰刘义恭为中书监,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仆射颜师伯处理尚书内事。

这就相当于为刘子业安排了顾命大臣。可刘子业似乎对这几位大臣都不信任,自顾自干起了荒唐事。

刘子业出生时,相貌十分丑陋,刘骏一开始也是厌恶不已,还给他取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小名——法师。

父亲死后,刘子业在葬礼上就开始了荒唐之举,不流一滴眼泪,不叫一声哀嚎。仿佛他不是在出席葬礼,而是在参加一场婚礼。

殿上的大臣,吏部尚书蔡兴宗就忧心忡忡和刘义恭窃窃私语,还举起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典例,说:“春秋时的大昏君鲁昭公在丧礼上即位时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因此叔孙穆就预言鲁昭公不得善终,如今看来,历史又要再次重演?我们也要大难临头了。”

一旁的刘义恭是豪杰英雄刘裕最小的儿子,在当时中也是辈分最高的皇室长辈,可他也不敢妄加作答,只像个拨浪鼓一般似的摇头晃脑。

谁也没有想到,蔡兴宗的警告只是一个开始,刘子业当上皇帝以后,不满朝臣的处处掣肘,连赏赐器皿给一个太监的权力都没有,这令刘子业憋了一股子怨气无处发泄。

于是他带着皇家御林军跑到了父亲的“新家”景宁陵,扬言地下有宝物,要掘地三尺。

这时,太史急了,连忙劝道:“这不能挖,陛下你还要享受你父皇的阴祐啊?如果挖了,龙脉被毁,你就当不成皇帝了。”

我行我素的刘子业还是十分爱惜得来不易的皇帝宝座,放弃了挖坟的计划。

可是不甘心的刘子业,还是命人弄来一车车粪便,把父亲的“地下新家”浇灌了一遍。

刘子业的荒淫残暴引起了几位顾命大臣的不满,巧合的是刘子业似乎也在空气中觉察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下令撤销了颜师伯的原有官职,改为尚书左仆射,晋升亲信王彧为右仆射,这明显着就是要分颜师伯的权力。

颜师伯又惊又怕,担心自己及其家族将要遭到灭顶之灾,于是就急忙叫来了柳元景等人密谋废掉皇帝刘子业。

“如今看来,当今皇上悖逆祖训,荒淫无道,只好将其废黜,才能安保江山。”颜师伯紧张地对众人说:“否则,我们几位老臣都将无法安然身退。”

“颜仆射所言极是,可废了刘子业,总要找个接班人,您看谁比较合适呢?”柳元景轻声问道。

“刘义恭最为合适,既是太祖之子,威望最高,为人和善却不软弱。”颜师伯接着说道。

柳元景又说:“废黜皇帝,关系重大,必须做好万全之策,肯定要获得沈庆之的兵权作为支撑。”

想来也是,颜师伯命令侍从找来了沈庆之,得知了众人的意图。

可沈庆之向来和刘义恭不和,只推脱道:“诸位的意见高明,容老朽我回府考虑一番,再作定夺。”

离开之后,沈庆之早打定主意,站在刘子业这边,派人入宫告密。

得知消息的刘子业率领御林军包围了刘义恭等人的府邸,然后带兵杀入,处死了刘义恭和其四个儿子。

为了杀鸡儆猴,刘子业还将叛乱的刘义恭的尸体断去四肢,挖去眼睛,做成粽子,命名为“鬼目粽”。

彻底掌握大权的刘子业愈发膨胀,行为举止愈加放纵,竟然和自己的同胞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搞到一起,行乱伦之事,出则同车,睡则同寝,过起了夫妻生活。

不仅如此,刘子业淫遍了宫中美女后,还不尽心,还将总管太监召来,说:“听闻新蔡公主生得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千娇百媚,甚是可爱。”

总管太监胆小懦弱,也不敢忤逆刘子业,遂回复道:“不知陛下从何处听说此人,容我细查之后,再做禀告。”

不料刘子业不耐烦,命令道:“不用如此费事,你且前去,只管将其带来即可,别的不劳你费心,办成之后,必有重赏。”大太监只好遵命,不敢言语。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刘子业口中的新蔡公主名叫刘英媚,是刘子业的亲姑姑。并且刘英媚还是国之肱骨、宁朔将军何迈的妻子。

可刘子业全然不管礼法伦常,也不管部下将军的情绪,只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奢靡生活,将刘英媚带入宫中,想要行不轨之事。

刘英媚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对着侄子刘子业说:“我新蔡公主本不愿如此,陛下你借者路氏的由头,将我骗进宫来。你怎能如此,礼法人伦在你眼中荡然无存吗?”

刘子业笑着说:“姐姐尚能侍寝,何况姑姑哉?让你侍寝是你的福分,还敢推三阻四。”

为了掩人耳目,蒙蔽宁朔将军何迈,刘子业听信太监,干了一件掩耳盗铃的荒唐事。

刘子业将一名婢女毒死,送出宫外,送到何迈府中,谎称新蔡公主刘英媚在宫中暴毙而亡。又下令,封刘英媚为贵嫔,称为谢娘娘。

刘子业听完,竟然手舞足蹈,马上命人照做。

何迈听完宫中太监的说辞,一面怒不可遏,一面以大哭进行伪装。

何迈虽是军中之入,却不是愚笨无知的武夫。他哪里不知道妻子的遭遇,又何尝没有听闻社会上的传言。

被自己的侄子戴了一顶绿帽子,骁勇善战的何迈又怎会能无动于衷?

于是何迈背地想要推翻刘子业,进行着谋划之举,内心早就决定:誓必杀汝。

可惜的是还没等何迈筹备完全,刘子业就先下手为强,刘子业亲自领着士兵,将何迈杀死。

对这位暴君来说,草菅人命这个词分量太轻,还经常对左右说:“我即大位以来,遂未尝戒严,使人邑邑!”

没有战争,人便不死,他就要郁郁不乐,这是何等的变态心理。

刘子业行事的背后逻辑

从465年的5月到次年的11月,刘子业当了一年半的皇帝,期间穷凶极恶,坏事做绝。

太皇太后数其罪恶说:“反天灭理,显暴万端……行秽禽兽,罪盈三千。”(宋书·废帝纪)刘子业行事天怒人怨,宫廷卫士寿寂之、姜产之带人冲进堂中,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剿灭了暴君刘子业。

刘子业人是死了,可作为现代人的我们,脑袋不得不产生一个疑问,为何南朝的刘子业能够如此荒淫残暴,这背后的逻辑恐怕有三条。

一是刘子业的出身是近亲结婚的结果。

刘子业的亲生母亲名叫王宪嫄,王宪嫄的母亲是刘裕的女儿刘荣男,而刘骏又是刘裕的孙辈,也就是说刘骏和王宪嫄是表兄妹关系,属于三代以内的血亲,如同林黛玉和贾宝玉一般。

现代医学和生物学早已证明,近亲结婚确实会导致基因劣化,历史上最典型的当属欧洲的哈布斯堡王朝,前期的王室子弟都是美男子,后期就变成了其貌不扬的“中魔者”。

很难保证刘子业的基因上不携带有某种恶性基因,制约着其认知的发展。

二是刘子业的父亲刘骏也不是个好榜样,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年轻时,刘骏就曾同自己的母亲乱伦,还曾为了皇位,屠戮自己的手足兄弟。

刘子业从小在这样一个环境长大,很难不影响自己的心理状态。

宫廷里长大的刘子业见惯了血雨腥风,见惯了政治斗争。也许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所干之事都合乎逻辑,没有一点不妥当之初。

三是权力地位的不稳固,刘宋王朝,父子相残,手足不和是常见的事情,没有一套合理的皇位继承制度,这就给野心家提供了一个舞台,只要实力足够,就能发动政变,当上皇帝。

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刘子业十分不信任自己的叔父们,为此刘子业将湘东王刘彧、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祐装进牢笼里,分别称呼他们为猪王、杀王、贼王。

这背后反映出,自汉王朝覆灭以后,整个中国都没有一套合理的政治制度,古代奉行已久的礼法、纲常,在战乱的南北朝,注定是浮在水面上的文字,丝毫不具备约束力。

于是不管是北齐的高氏家族,还是南朝的刘氏家族,都会出现违背人伦的事情。

结语:

刘子业作恶多端,自不必惋惜,沈约的著作《宋书·前废帝纪》就评价刘子业:“武王数殷纣之衅,不能挂万一;霍光书昌邑之过,未足举气毫厘。”

历史上有名的昏君纣王、昌邑王刘贺都比刘子业要好上千百倍,这样看来,刘子业的下场也就不令人感到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