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宾阳村民晒谷

生产队那些事

(一)生产队

时间移到七十年代初,那时候农民的生产劳动是集体模式,出工一条龙,收工一窝蜂。颇有那么一点点雄纠纠气昂昂的霸气。

今天是生产队开镰割禾的第一天,那时候村里没有广播喇叭(有线广播倒是家家户户连接,但时间是早上八点至晚上十点),天刚亮队长就挨家挨户吹过哨子了。这是预先约定了的,夏天太阳大,割禾要早出门。可是都快过了一个钟头,哥们、嫂们、叔叔、伯伯们像牛拉屎一样好不容易凑齐。五四狗是第一个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心里有怨气,但也无可奈何。

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田垌离村只有二、三里,一下子就走到了。

按照预先分工,女的割禾,男的负责打禾。打禾的七个人一组,配一台人力打谷机。踏打谷机的自然是年轻人,他们有力气。上了年纪的则负责用筛子把稻谷筛选,除去打下来的断枝叶,然后将谷子装箩筐。

第一轮下来装了满满的四箩筐谷子,五四狗自告奋勇挑一担。他有自己的小算盘,烈日当空

与其在田里晒太阳,不如担谷回家,没有人看到,可以在树荫下凉快凉快,还可以回家喝上一碗粥充饥。

说干就干,路不远,十分钟就到家了。五四狗把谷子往晒坪上一倒,就办自己的事去了。

大概一个钟头后,当他岀现在田边时,五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五四狗你孵蛋去了?怎么这么久?”五四狗自知理亏,没敢哼声,老老实实打禾去了。

夕阳西下,一亩八分地的打禾任务总算完成了。因为明天还得打禾,打谷机就不必扛回去了。扫帚,筛机,米擦归年纪大点的拿,理所当然,谁也没有意见。可那担谷,四个年青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挑。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挑,有人提议。“不,我不,打死我也不挑,今天我都挑六回了。”五四狗开始耍赖。这时五哥发话了:“我们四个轮流挑怎么样,你们三个每人一千步,剩下的我全包了。”还是五哥鬼头刀,就算弯弯曲曲走田基,三里多路多少米,他心知肚明。没有异议,五四狗自告奋勇先来。

今晚召开生产队会,由于天气热,院子里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等候边议论着今天田间地头的事情。有人说大喊嫂做工不岀力,别人割禾一次割七株,为了追上别人,她一次只割五株,枉生一双大手;有人说五四狗岀工早,单是挑谷一天就走了六、七趟,值得表扬……还表扬呢,有人说,你知道今天收工后,三爷找他们几个干什么吗?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你们几个数着步子挑担谷,是吧?真是丢尽人了。年轻人气力上秤呀!我像你们这样年纪时,担沙纸去隆安,再从隆安担桐油回来。八、九十斤的担子,来回走五天的路程,一个月走五趟。你不走看看,能不能活,那时是米缸挂在扁挑头。看看你们几个,怕辛苦,拈轻怕重,没点骨气!三爷是大队干部,负责农村信用社方面工作,是新桥大队的“财神爷”。三爷惯用忆苦思甜的方法教育青年,且累累凑效。后来其中一个还被招工进城当了工人,要知道只有进步青年才有机会鱼跃龙门农转工;另一个还入了党,担任生产队指导员。这是后话。等了半个钟,开会的人终于到齐了。"鉴于十三叔年老体弱,已不能胜任队长,今晚改选队长。”三爷坐在八仙桌旁,摇着大葵扇,慢条斯理地说。由于原生产队长文化低,一般生产队开会,三爷总是首先发言,今晚也不例外。

听了三爷的开场白,大家都面面机视,该不是听错了吧?十三叔可是自1956年合作社成立以来就一直担任队长的呀,全村三个生产队,就数咱七队最出色呀:种田产量高,公粮任务完成好,分红值高。什么是分红值呀?就是按十个工分为一日计,一日值多少钱。就拿我们村三个队来比较吧,我们七队每个工作日值8角5分,而六、八队每个工作日才6、7角。队里的活可不是天天都有干的,除了春天播种,夏收夏种,秋收时较忙外,其余时间大多闲着,年终结算争下来的工分,劳动力多的户,除了扣除全家人口粮应付的款,还可以分得百十元钱;人口多劳动力少的户,不但分不得半分毫,还得交现金买口粮。我队生产队长还算通融,超支户和得钱户一样同时拿回口粮,就是要签好协议何时交款即可。放在有些生产队就不一样了,超支款不能延期,如果没钱交,那就称好该户应得稻谷,放在生产队仓库里,堆在一个角落,何时交超支款,何时来拿稻谷,至于鼠耗什么的就不管了,反正稻谷就是那堆。这才真惨了,等到凑齐钱交超支款,那堆谷早就谷壳和鼠屎占半了。一年下来分红值高低是由当年年产稻谷折合人民币除以总工作日得出的结果。换句话说,就是当年生产队产量高,分红值就高。正所谓水涨船高,这除了社员群众齐心协力外,还得归功于生产队长领导有方。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嘛。人常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大家都不会忘记,十三叔生产上的那股卖命劲。缺少肥料,就亲自带队到邻近高寨村耙湴塘挑那些黑泥回来,浇上氨水,然后密封半个月制作肥料的情景。耙湴塘据说是古代由于地壳变迁,将大量荒草、树叶沉埋地下形成的。难怪一经撬开表层,就闻到一股恶臭气,这些黑泥可是优质肥料。十三叔走在前面铲泥,半个人踩在烂湴泥里挥动铁铲,好像是在泥潭里游泳一样。挑泥辛苦,但半个身子没入泥湴中一锹一锹挖泥更难,费力不说,一不小心就会深深陷进去,那可不得了。积劳成疾,最近几天,十三叔的腰痛病又犯了。今天早上他硬撑着挨家逐户催促出工后就上医院看病去了,难怪这几个腋窝无毛的家伙钻了空子,闹了一个挑谷数步数的笑话。猫不在家老鼠猖狂,一点不假。十几年来,十三叔当这个家,让大家过得舒心,现在要换当家的,大伙真有点不舍。

“好了,好了,不说了!”听了大家的议论,三爷拍了拍桌子,大声制止。“其实呀,论功夫,十三是不错。但现在是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十三不识字,跟不上形势了。”听了三爷的话,大家都沉默着,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觉得心里没底。“现在大家想一下,选一个有知识的年轻一点的人吧。”三爷继续启发道。太突然了,大家一时回不过神来。正像一件宝贵的东西虽然过时了,但总舍不得丢掉。沉默,沉默,会场一时鸦雀无声。“疤头怎样?”见大家不岀声,三爷提议道。疤头是三爷的亲弟弟,四十岁,有点文化,性格开朗,能说会道,弾弹唱唱,最是在行,就是不会当家,媳妇几年前就改嫁了。三爷内举不避亲是好,但疤头能当好这个家吗?大多人心怀疑虑,没有赞成。

突然有人提议:选雪犷七哥当队长怎么样?雪犷高中毕业,文化高,准能胜任。听了这话,我心头一震,连忙大声否认:不行,不行,我不当。我心想,我才十九岁,不想过早被缚住,我现在想的是参军报国,让青春在军营里闪光!去年,即1968年部队在宾阳征兵,兵种是空军地勤。体检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体检表最后一栏填上“健康合格”的字样。可是后来通知入伍,竟设有我的份。问题岀在哪里?原来是政审过不了关。没有不透风的墙,告我状的竟然是村里的那位是非大嫂。嘴甜苦瓜心,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七叔长七叔短的叫得挺甜,她作为群众代表参与征兵政审,政审时不能帮美言几句也就罢了。竟然颠倒是非说我家表兄1950年有济匪行为。后来深入调查证实,当时我表兄就读宾阳中学,参加地下革命工作,持枪执行任务时和土匪搏斗时丢的,而不是济匪,这本来当时就已澄清,不然解放后我表哥怎能当上钦州市某区的银行行长?济匪罪名纯属是捕风捉影,蓄意编造!

无缘无故落选,心实不甘。送兵当天,各大队的送兵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进入公社大院时,入伍青年个个胸佩大红花满面春风,我那颗羡慕的期盼的心都快崩出来了。我们几个落选的,当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爬车!我们夹在兵员中间,终于顺利到了黎塘兵站。

我们的行动确实幼稚可笑,兵员是有名单记录的,我们怎么能混过去呢?第二天我们被遣返了。好得接兵的扬排长并没有过多的指责我们,他送我们上车时还说,小伙子,别灰心,明年再来。可谁知道接下来连续三年都没有征兵任务,我的参军梦再也没能实现,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大家没有意见的话,队长的名额就向上面报疤头和雪犷两个,最后由大队审批。”我的思绪被三爷的话打断。散会了,人们一边议论着走岀院子:大家心里明白,什么审批,还不是三爷说了算!

过了二天,大队批复下来。设有委任状,由三爷宣布,疤头为和乐第七生产队队长。

(二)水稻密植现场会

今天八点钟,公社在尚武四队召开《水稻密植》现场会,参会人员公社、生产大队的全体干部、生产队的队长,指导员,科技人员,还有妇女代表共四人。我们生产队没有科技员,就由我这个田间管理参加,(估计大多数生产队都是这样)。

上午八点,当我们走进新桥圩亭,那里已是人山人海。会议的流程是:首先参观尚武四队水稻密植示范田,接着返回圩舞台开会,下午以大队为单位分组讨论。这时与会人员正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向田间涌动,首先影入眼帘的是通往尚武四队田间的大道上用松树枝叶搭成的彩门,彩旗飘飘,彩门两边用大红纸端端正正地写着一副对联: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横批:战天斗地。队伍围着地头的两块地转了一圈:其中一块地已空空如也,只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而另一块地的禾苗原植的和移植过来的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间,紧密得恐怕连一根针都难插进去。禾苗正含苞欲放,田四周用四台风车往田里鼓风,说是空气流通。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有些移植过来的植株叶尖已有些枯萎。这时,我不禁想起一则寓言故事:《拔苗助长》,心里大打折扣,这样的种植果真高产吗?这样的试验算是成功吗?密植能提高产量,不错。但是凡事得有个度,农业八字

法:土、肥、水、种、密、保、管、工。一点不错,密植是获得水稻高产的重要一环,但那是要合理密植才对呀!

动员会上,公社书记号召大家向尚武四队学习,解放思想,大打粮食翻身仗。讨论会上有质疑这样做的:禾苗已长成,把两只田的搬到一起,算一只田的的产量,单产肯定高,这个数连小学生都会算。但如果是从小把禾苗栽成这样的挨挨禾,恐怕禾苗狗跨都不挨肚,那来的产量?况且还得用风车往里鼓风,这是小孩过家家呀?但是怀疑归怀疑,大多数人还是随波逐流跟着试一试的心理。因为公社书记已吹了风,火就要靠各生产大队、生产队点起来,点火不力是要问责的。

当晚,在生产队会上,队长首先讲了白天参观尚武四队试验田的经过。然后照本宣科复朮了公社书记的讲话:某省某县某社水稻亩产双万斤,绘声绘色地描述弯弯、沉甸甸的稻穗上面,鸡蛋都无法掉下,那活生生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队长简直有点手舞足蹈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唐朝诗人李绅的夸张手法被当官的仿得淋漓尽致:春种一亩地,夏收万斤粮。(其实所谓亩产超万斤,都是当官的玩岀来的鬼把戏:十几担谷从前门进后门出,来来回回返返复复过秤十几次。这种骗局,后来被揭穿。这是后话)。

由于高兴,晚上多喝了两杯,讲着,讲着就像和尚打坐一样睡着了。待一觉醒来,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三个人影。睡意朦胧,连问几声:“人呢,人呢?”驼背五伯指着八仙桌上的那盏马灯说:“还人呢,三斗芝麻没粒入耳,如果那盏灯不是我的,我也早回家睡觉啰!”

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第二天,大家都不情愿地跟着队长来到田间,照样画葫芦了。

宾阳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

(三)评工记分

凡生产队开会,首算开评工记分会大家发言最为热烈。这时候就算是平时最要好的邻居,也会争得面红耳赤。因为评工记分,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什么是评工记分呢?评工记分可以说是一种分配制度的构件,生产队每个月定时开会,自报公议,对每个人那个月的工作定级。思想觉悟高、工作积极、效果好的,就评为一级;工作是做了,但效果一般的,就评二级;如果工作磨洋工,出勤不岀力,效果很差的就评三级。按每个工作日计十个工分算,假如当年的分红值是一元,一个月30日,一级就是30元,依此累推,二级每月27元,三级每月24元。

这一晚,评工记分会照例举行。首先记分员通报了每个人当月的出勤天数,接下来程序是各人自报,大家评议,最后定级。

不点名自报,原来乱哄哄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不愿先报,因为每个人各自都有一个小算盘:报高了,怕够不上;报低了,又怕吃亏。总想过水看前人,随大流。说白了:总想找一杆尺度,你不找我的缺点,后面轮到你,你的不是我也当没看见;倘若你说我不好,那怕是豆腐里找骨头我也不放过你。“我报一级”,见没人岀声,我就来个先到为君。我是管水员(俗称田间管理),我信心满满,自认为自己入春以来,风里来雨里去,整天泡在田里,享受一级待遇,问心无愧。“我不同意”,角落里有人反对。“阿七管水不负责任,灌水不是满满的把禾淹死,就是缺水少水把田都晒干了。”你不懂就别乱说,人家那是科学种田。你不知道‘早稻深水养,晚稻一巴掌','深水回青,浅水分蘖'。早春天气凉,刚插的秧苗宜灌深水,反青快;夏天气温高,水深了容易烫伤秧苗,水要浅。听了有人科普,大家都连连点头称是。怪不得不管天睛下雨,他总是整天泡在田里,走马灯似的,从这一垌到那一垌,像母亲哺育婴儿似的,那垌田要灌水了,那垌田耍排水了,没有责任心,手脚不勤快,能做到吗?“那阿七就评一级吧!”听了大家的发言,队长一锤定音。

再度沉默,大家不再出声。“我报二级。”队长再次打破沉默。“不行,队长队里队外这么辛苦,那我们恐怕连三级都够不上了。”有人反对。“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年春插,公社要求每个生产队必须在四月五号前插完秧,我们队延期了二天,为此还挨了批评,这都是我的责任,就这么定了。”既然队长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无话可说。士隔三秋,自当刮目相看。当了干部思想就不一样,当年家业不旺,那都是媳妇不会当家,好吃懒做。俗话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好男离不开贤内助,一点不错。

下一个“三九狗”,“三九”是小名,狗是加进去的。因为爷爷三十九岁时他出生,所以取名“三九”。爷爷三十九岁,孙子诞生,好福气。有福气的人,多子多福,早孙早福。四十岁牵着孙子过桥,自古以来被视为一种褔气。“三九狗自报一级,大家有什么意见?”队长提醒。“不行,定二级”。是非嫂第一个反对。三九狗耘田时,偷工减料,走过场。耘田本该用脚板在稻根旁边用力把杂草往下踩,再把新泥翻上来将杂草深埋,而他总是用脚板在泥面上轻轻滑过,人刚上田基,杂

草又抬头了。杂草不除,禾苗不壮,那来好收成?三九狗是新上劳动力,他没有掌握耘田要领,就当是一次学习种田的演练吧,评个二级,以观后效。

队长最后裁定三九狗评二级。接下来二叔公,三八婶,四六伯等七、八个人都量体裁衣,纷纷自报二级,就是个别想报一级的,也消消放开念头,连队长都报二级,自己再想也不敢了,免得遭众人议论。由此事情就省事多了。既然大家自报,就无话可说,一致通过。

最后就剩下大喊婆和响嫂两人了。大喊婆是队长二嫂,自觉报一级十拿九稳。因为三叔是队长,谁敢说半个不字。上面几个人看风使舵,随大流,这傻事她不右意,她要借叔叔这队长名声抬高等级。“我报一级”,大喊婆自报身价。平日里出口总是大喊大叫,大喊婆也由此得名。芝麻大的事经她嘴出,天都快塌下来。谁不怕她。不是怕她,而是懒得理她。“评三级”!尤一声炸雷,响嫂第一个反对。前天挑粪水淋禾,二婆用的那对粪桶,桶底几乎占了桶高的三分之一。难怪她走得那么轻松,经响嫂提醒,大家议论纷纷。“你呢?你响嫂也不是好货。”见大家议论自己,大喊婆开始反击:“春初担塘泥,你那对泥箕,前绳子短后绳子长,别看你屁股扭得好看,摇摇晃晃,满满的一担塘泥一路泻去,到田间倒岀的塘泥比吃粥放的盐只多一点点了。别以为人家不知道,我三级你也三级”。大喊婆真是死猪头不怕热水烫了。“你们两个做工投机取巧,岀勤不岀力,都评三级!”听了两人的争吵,队长大声制止。“那三九狗为什么二级,他那点做好了?”大喊婆大声反驳。“他和你们俩不一样,他有可能是技术问题,你们是态度问题,存心弄虚作假,岀勤不岀力!”队长斩钉截铁地说。“得、得、得,你有理,你翅膀硬了,想当年你媳妇改嫁,你那不到2岁的儿子谁帮你带啊!大喊婆开始耍赖了。说心里话,当干部只上传下送,谁都会,谁都能。但是最令人头疼的是如何过好亲属关。关键时刻,队长帮理不帮亲,这是对的。

黄学光,1962年至1965年在宾阳中学读书,1977年至2010年在新桥镇小学教书,教龄33年,小学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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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黄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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