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摄图网
一方面,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前沿技术正在给音乐等内容创作领域拓展出更广阔的灵感空间,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引发的问题、争议与担忧也接踵而至。
2023年高考一结束,用人工智能来写高考作文题目,立刻成了社会热点。作为一种由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ChatGPT在文本生成、数据分析、代码编写、图像生成等多模态话语领域均表现惊艳。人们十分好奇,用ChatGPT来写高考作文,能够具有人的灵性和才情吗?
许多网友纷纷把测试结果于社交平台上分享,可以看到,人工智能的写作结构严谨,论点、论据层次分明,但语言表达还较为呆板、固化。不过,虽然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现阶段技术尚不成熟,但其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正扩展至各行各业,包括文学、音乐、影视和游戏等在内的内容创作领域。
人工智能会在内容创作领域扮演“搅局者”的角色吗?也许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PART 1
“他”会写作了?
“早晚会有一天,人工智能可以代替科幻作家或其他作家。”科幻作家刘慈欣在2023中国科幻大会上说道。他自曝,因为实在忙不过来,此次自己有一两篇发言稿是用ChatGPT写成的。在他看来,ChatGPT的写作水平很不错。
刘慈欣的观点在业界引发了争议,尽管有人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人工智能写作近年来发展迅猛,展现出在多领域应用的广阔前景。历经半个世纪的发展,人工智能写作而今已经涉足新闻、广告、财务报告等非虚构类写作,以及诗歌、小说、剧本等虚构类写作。
早在1962年,美国工程师沃西就研制出智能写诗软件“Auto-beatnik”,创作了一系列诗歌,公开发表在《地平线》杂志上。1984年,上海中学生梁建章以《唐诗三百首》《千家新诗注》为数据蓝本开发出智能写作格律诗软件,输入相应的诗题、格律和韵脚,在30秒内即可创作出一首五言格律诗。1998年,美国纽约伦斯勒学院“头脑和机器实验室”的布伦斯沃德等人研制出小说创作软件“布鲁特斯”(Brutus),仅用15秒就能写就一篇小说。2013年,美国还发起NaNoGenMo(“全国小说写作月”的衍生项目),成为有名的机器写作峰会。
在我国,人工智能“写作”技术同样在不断“进化”。2014年,微软亚洲研究院研发推出“小冰”,在学习了自1920年代以来近100年间519位中国现代诗人的上万首诗作之后,写作并出版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清华大学研发的“九歌”,则能够生成集句诗、近体诗、藏头诗、现代诗等不同体式的诗歌。
通常来讲,“人工智能文学”指的是以人工智能程序为写作主体,模仿人类写作的行为和机制,自动或者半自动地生成文学作品。那么,当人工智能撰写的文章和人类作家创作的作品一起摆在你的面前时,你确定自己真的能够分辨出来吗?
“我们生活在由和我们非常不同的人在我们出生很久以前发明的思想牢狱之中。”尤瓦尔·赫拉利在《人类简史》(十周年畅销纪念版)序言中这样写道。赫拉利的这句话意指现代人在某种程度上仍然生活在由人类祖先发明和建立的意识形态、社会制度和文化价值观等构想中,而你肯定没有想到,它其实是尤瓦尔·赫拉利用GPT3(ChatGPT前身)所写成的。
尤瓦尔·赫拉利对“入侵”人类文明的操作系统保持着警醒的态度,虽然人工智能目前还没有展现出来能“接管”人类文明的能力,可是万事又哪有绝对呢?
“目前来说,人工智能写作的优势体现在提升写作效率,比如撰写新闻稿件。”林小小是一名编辑,她所任职的南方都市报社在2017年1月正式让写稿机器人“小南”上岗,首篇300余字的春运报道只花 1秒便完成了。2017年两会期间,“小南”又化身“阿同”解读两会报告,用最快的速度 “敲黑板”“划重点”。
事实上,人工智能小编已经为多家报社和新闻机构所采用。国外有《洛杉矶时报》的Quakebot、美联社的Word Smith和《纽约时报》的Blossom等,国内有新华社的“快笔小新”、第一财经的“DT稿王”、《每日经济新闻》的“每经小强”、字节跳动的Xiaomingbot等。
5月16日,在《收获》杂志65周年庆典上,莫言为余华颁奖。按惯例,莫言要写颁奖词。“我写了几天没写出来,就让ChatGPT写,输入‘活着’‘文城’等关键词,结果瞬间出来一篇莎士比亚风格的千字颁奖词。”莫言的话多少有几分调侃之意,但人工智能在写作领域引发广泛关注已是现实。
就在颁奖典礼的两个月前,余华与王安忆在对谈活动中也不可避免地被问到如何看待人工智能写作,两位作家均认为人工智能不会对自己的写作构成威胁。
“ChatGPT写出来的文字虽然‘完美’,但是平庸,没有个性,没有创造性。”余华说道,“最伟大的作家都具有优点与缺点,但ChatGPT把缺点筛掉了,那优点也就不存在了。拿我的创作来说,在写作过程中,我总是要犯错的,但‘不按常理出牌’正是人类大脑的可贵之处。”6月,余华在热播的外景纪实类读书节目《我在岛屿读书》第二季中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人工智能并不能够指引人类文明的走向。
近日,由人工智能续写故事作为文本的视频在哔哩哔哩(以下简称B站)悄然流行开来,一些UP主利用人工智能应用续写人们熟知的文学作品,再将新的作品以人声演绎,配上BGM(背景音乐)后制成视频。经过AI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名著成为爆款爽文,《桃花源记》变身恐怖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变身“走近科学”。
“人工智能会倒逼一些网文作者改变同质化、套路化写作,从而对网络文学的下沉市场直接产生影响。”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主任何弘对此表示,“文学要回归到它的本心,只有多出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才能不被时代所淘汰。”
PART 2
“AI歌手”站到台前
“2023年最火的声音”不是周杰伦,也不是“五月天”,而是“AI孙燕姿”。6月,“AI孙燕姿”成了新网红,它翻唱过周杰伦的《爱在西元前》,翻唱过赵雷的《我记得》,翻唱过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翻唱过郭顶的《水星记》……经典老歌、新歌热歌,一网打尽。
通过人工智能大模型训练和后期处理,“AI孙燕姿”能实现用孙燕姿的声音翻唱其他歌手的歌曲。简单来说,制作“AI孙燕姿”的歌曲,需要先获取孙燕姿没有伴奏和混响的原始声音,然后将这些素材作为目标音色输入到开源的生成式语音训练模型中进行训练,得到一个可以生成孙燕姿音色的模型,接下来就可以用这个模型来转换任意音色的歌声。再进行一些后期处理和调校,就可以得到听起来像孙燕姿演唱的歌曲了。
据不完全统计,孙燕姿出道23年来发布的作品有400余首,却远不及“AI孙燕姿”的生产力——仅B站上出现的“AI孙燕姿”翻唱作品就超过1000首。“AI出来后第一个失业的是孙燕姿”相关话题迅速登上微博热搜榜,而孙燕姿对此则大方回应:“23年以后,我还是盼望有一天再做出好音乐与AI拼了,再做出一场回忆满满的演唱会。”
近年来,人工智能与音乐碰撞出别样火花。2020年的毕业季,作为“特殊”的毕业生,微软“小冰”从上海音乐学院顺利毕业了,还被授予音乐工程系2020届“荣誉毕业生”称号。
在学习期间,“小冰”接受了来自音乐工程系于阳、陈世哲老师的“指导”,与同学们互相“学习”,共同“激发”创作灵感。“小冰”还以编曲人的身份参与到上海音乐学院“当传统文化遇上人工智能”项目中,作为“非遗音乐大使”帮助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关地区的孩子们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歌曲创作。
将人工智能作曲技术与非物质文化遗产音乐保护相结合,是国家文化和旅游部科技创新工程项目《多维云端交互示范系统应用示范》项目目标之一,该活动旨在通过创新方式来开展音乐非遗文化的传承和音乐艺术的扶贫工作,找到科技和艺术结合的最佳场景。在微软“小冰”的协助下,年轻人唱出了新的歌声,“松阳高腔”等非遗项目焕发了新的活力。
目前,微软“小冰”的音乐创作能力已实现包括旋律、编曲及歌词端到端一体化的产品落地。毕业后不久,“小冰”又为2020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主题曲作曲,并受Burberry和栩栩华生内容集团邀请,携手当红音乐人马伯骞共同为Burberry创作新系列推广单曲。
在海外,“人工智能+音乐”同样热度不减。将“逝去的记忆”复活,有可能吗?披头士乐队就在做着这样的尝试。
前披头士乐队成员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表示,他们利用AI技术“提取”了约翰•列侬(John Lennon)的声音,将在今年发布披头士乐队最后一首“新曲”。麦卡特尼并没有透露具体是哪首歌曲,不过媒体猜测很可能是列侬在1978年创作的《Now And Then》(今与昔)。
1980年12月,列侬遭枪击遇害。披头士乐队成员在1995年曾尝试录制这首歌曲,作为乐队的“团圆之歌”,但因为列侬演唱部分的录音质量不佳和环境音无法去除而作罢。直到2022年,《指环王》导演彼得·杰克逊执导最新的披头士乐队纪录片《Get Back》,这个问题迎刃而解。在制作纪录片的过程中,麦卡特尼发现人工智能技术可以很完美地将人声和背景音分离开来,列侬的声音在技术的加持下恢复到了一个“干净”的状态。“有了这个技术,我们可以像平常那样完成混音,并且制作出披头士的‘新曲’。”麦卡特尼说道。
作为科技巨头,谷歌和扎克伯克的Meta也已经行动起来。谷歌的“实验性AI”工具MusicLM已经于今年1月向公众开放。Meta也在6月推出了MusicGen。MusicGen经过了2万小时的音乐训练,其中包括1万小时的“高质量”授权歌曲和39万首器乐曲目,能够生成短音乐片段,还可以通过引用特定时代或歌曲来进行“引导”。
一方面,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前沿技术正在给音乐等内容创作领域拓展出更广阔的灵感空间;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引发的问题、争议与担忧也接踵而至。
《Heart on My Sleeve》被认为是AI音乐的第一首“破圈”之作,它以歌手Drake、The Weekend声音为原型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生成,风靡海内外。后来,这首歌因环球音乐集团施压而被各大平台下架。作为Drake和The Weekend的幕后唱片公司,环球音乐集团态度坚决,认为“泛滥”的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已经越界了,存在侵犯著作权的风险。
AI音乐的下一步是不是要拿格莱美(美国流行音乐最权威的奖项)了?有人如此担忧。
最近,格莱美主办方美国国家录音与科学学院更新了一系列评选规则,在涉及AI音乐的条款中给出了答案:参选作品可以使用AI元素,但完全由AI生成的作品则没有资格获得任何奖项。从格莱美的新规定来看,音乐行业的态度当下也是一致的:接受AI作为创作者辅助工具,而不是替代人类创作音乐作品。
PART 3
影视探寻增长新路径
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影视行业也跑步入场,搭上了人工智能的“顺风车”。
2016年,IBM的人工智能系统Watson在学习了100部恐怖电影预告片的画面、声音、创作构成等之后,模仿剧本的结构,帮助电影工作人员为福克斯的科幻电影《Morgan》操刀了一支电影预告片。Watson只用了24个小时便完成了自己涉足电影领域的处女作。
2021年,“坐不住”的奈飞(Netflix)也发布了一部时长为4分23秒的迷你恐怖电影《Mr.Puzzles Wants You to Be Less Alive》。这个片名如果你看不懂,那就对了,因为它也是由人工智能编写的。整部电影虽然堆叠了大量恐怖元素,但看过的网友均表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其无逻辑可言的荒诞设定和频繁致敬经典恐怖电影的梗,这使其创造了大量出其不意的笑点。
这不是奈飞首次尝试使用人工智能创作影视脚本,在其YouTube频道Netflix Is A Joke中,专门有一个系列叫做“Netflix By Bots”,里面的影片都是完全由人工智能创作脚本完成的。
在影视剧本创作之外,人工智能技术还可以用于AI换脸及换声、场景及分镜制作、数字人模拟虚拟角色、预告片剪辑、特效处理、AI海报制作等。“这是一场技术革新,有利于全行业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制作成本。”业内人士表示。
《“十四五”中国电影发展规划》中明确指出:要显著增强电影科技能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关键性电影成果,特效制作水平要进一步提高。
“我其实焦虑了好长时间。”郭帆在2023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坦言,“人工智能技术在很多方面都将更新我们对未来影视创作、制作的深入理解,包括从前端的剧本写作到后期特效的呈现。”
在《流浪地球2》中,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已经体现出来。“比如人物面部的增龄、减龄等方面的呈现,还有声音的处理等等。其实,这每个镜头大概都有五六百代的迭代。”据郭帆透露,他的团队目前已经开始对人工智能应用做分类,以期在未来真正把人工智能使用在创作之中。
在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开幕论坛上,光线传媒董事长王长田也透露了公司的最新动向——人工智能技术已经被应用到光线传媒的动画电影制作中。“我们在几年前就意识到了缺乏制作力量可能会成为开发效率的掣肘,并着手投资和组建了数家动画制作公司,但产能仍远远不够。”而今,以ChatGPT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使他看到了未来的方向,“我确信AI技术与内容创作的结合即将进入实质阶段,并将为影视行业带来重大变化。”王长田说,原来光线传媒计划一年能上映3部动画电影,未来则可以在数量上达到更多。
无独有偶,奈飞在日本于今年发布的最新动画短片《犬与少年》也是由人工智能参与制作的,据其主创人员介绍,该片采用人工智能技术的目的也正是为解决日本动漫业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犬与少年》是AIGC技术辅助商业化动画片的首支发行级别作品,由小冰公司日本分部(rinna)、WITSTUDIO与合作伙伴共同创作。今年2月,其影视幕后团队Corridor Crew也发布了用Stable Diffusion(一种AI动画生成工具)完成的动画短片《剪刀、石头、布》。
“AIGC可以让动画师更专注于创造性的内容。”在《犬与少年》制作人樱井大树看来,如果创作者能够不受传统制作模式束缚,选择适合自己作品的制作方式,他们就会有更多创新,将为动画产业发展作出更多贡献。
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逐渐改变内容创作和生产的方式,也将进一步凸显IP的价值。4月,华策影视与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合作双方将以精品内容IP为核心,以5G、AI、虚拟制作等数字科技为驱动,通过全IP联动,在元宇宙场景应用、全版权、音乐及音视频彩铃、内容生产和内容聚合等方面开展战略合作,实现5G和AI时代的多元内容变现。
“在人工智能技术加持下,IP的价值有望得到充分释放。”6月,阅文集团启动新一轮组织升级,新接任CEO的侯晓楠表示公司的中长期业务蓝图,是升级AIGC赋能原创的多模态多品类内容大平台,构建新的IP上下游一体化生态体系。围绕这一战略目标,阅文集团将成立“四大事业部”,其中的智能与平台研发事业部便负责人工智能大模型等核心技术攻坚。
“人工智能技术推动了内容生产的速度、质量进一步提升,同时,自带流量的IP可视化和变现的道路也更加顺畅。”侯晓楠认为,人工智能技术将赋能内容创作领域全产业链条,推动优质IP的发掘和变现,让影视、动漫、游戏等各种形式的优质作品不断呈现。
PART 4
“危”与“机”一同到来
在6月底开幕的世界经济论坛第十四届新领军者年会(又称“夏季达沃斯论坛”)上,《2023年十大新兴技术报告》发布,揭示了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将对世界产生深远影响的新兴技术,生成式人工智能赫然在列。
与此同时,全球咨询巨头麦肯锡也发布了一份名为《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经济潜力:下一个生产力前沿》的报告。该报告发现,在其研究的63种应用中使用生成式AI,将为全球经济每年带来2.6万亿美元至4.4万亿美元的增长,这一增量约相当于英国一年的GDP(2021年为3.1万亿美元)。
同在6月,百度举行100℃ TALK AIGC创作和商业化能力沙龙。百度文生图项目负责人施瑞峰透露,截至今年5月底,文心一格官网的注册用户数量已经超过了600万,参与文心一格测试的生态伙伴超过了900家。文心一格已成为内容创作和泛设计领域的“必需品”,应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游戏原画、广告营销素材、工业设计、建筑设计以及手办设计等众多分支。
AIGC的火爆,是技术积累和不断创新的结果。然而,技术变革虽无止境,AIGC的发展却道阻且长。2023年1月,美国三名漫画艺术家状告Stability AI、DeviantArt和Midjourney三家公司在“未经原作者同意的情况下”,从网络上采集近60亿张图像来训练其人工智能,侵犯了“数百万艺术家”的权利。同月,美国盖蒂图片社起诉Stability AI在训练旗下的Stable Difussion时,“非法复制和处理了数百万受版权保护的图像”。这两起侵权诉讼在全球内容创作领域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旦凝结着作者原创智慧的作品在AIGC领域脱离了版权的保护,从长远来看,其可能将导致大量盗用和滥用,不仅会损害创作者的个人权益,也会扰乱市场秩序和社会安全,从而反噬自身,损害商业价值。
就在《Heart on My Sleeve》被上传至社交平台风靡一时之后,环球音乐集团对外发表了声明:“使用我们旗下的艺术家对AI生成内容进行训练,这既违反了我们的协议,也违反了版权法。仅仅生产大量仿作,这会稀释市场,使得原创作品脱颖而出难上加难。”
“音乐行业生态中的所有利益相关者到底希望站在历史的哪一边:是站在艺术家、粉丝和人类创造性表达的一边,还是站在深度伪造、欺诈和剥夺艺术应得补偿的另一边。”环球音乐集团言辞激烈,行动上也毫不含糊,这首AI歌曲不仅在各平台上被下架,环球音乐集团还要求Spotify等音乐流媒体平台切断AI公司对其内部音乐的访问权限,防止开发人员利用其版权音乐训练AI模型,并将此视为侵权行为。
在火爆之余,以“AI孙燕姿”为代表的AI歌手正面临着一系列法律问题—是否侵犯歌手本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声音版权,是否侵犯原歌曲作品的版权等等,引发了业界的关注与探讨。除此之外,其甚至还存在着相关伦理问题亟待解决。
人工智能生成内容能否纳入著作权保护范围,是另一个各方争议的焦点。2018年10月,首幅AI创作画作《埃德蒙德·贝拉米的肖像》在纽约拍出43.25万美元。美国版权局对其著作权做出裁定,他们认为作者使用绘画工具Midjourney创作的插画不受著作权保护,理由是该作品主要由机器生成,而非人类创作。
我国司法实践对于人工智能自动生成的内容是否构成作品,近年来进行了相应的探索。2019年5月,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北京菲林律师事务所诉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认定,计算机软件智能生成的涉案文章内容不构成作品,同时指出其相关内容亦不能自由使用。此案被称作“人工智能著作权第一案”。然而,2020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则在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上海盈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作出判决,首次认定AI生成内容具有独创性,应当获得著作权法保护。
法治化是人工智能适应和服务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2023年4月,为促进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健康发展和规范应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该办法对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出了多项规制,强调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提供者的责任、突出个人信息的保护、明确向监管部门备案和申报安全评估的硬性要求,以及多次重申要从数据源开始确保“生成内容”的真实准确等,开启了中国对生成式人工智能产业的监管之路。
至少在目前,人工智能技术还难以取代具有独创性的人脑,而构建安全可信的数字世界,实现高水平发展和高水平安全的良性互动,已经逐步成为行业共识。尽管刘慈欣在以ChatGPT为代表的人工智能面前认了一回“怂”,但中国科幻迷们近期发现,2023年4月刊《科幻世界》杂志上多了一则公告,公告上写道:“本刊不接受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投稿,一旦发现未经注明的AIGC投稿,该作者作品将永不录用。本刊坚信人类的想象力成果具有不可取代的独特价值,绝非AIGC可以相提并论。”
诚如《科幻世界》所言:“广大科幻创作者要通过充满科学性、前瞻性的思考和创作,不断延展人类想象力的边疆。”这不仅适用于科幻创作者,也适用于所有内容领域的创作者们。
我们既要拥抱未来,也要警醒自身,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中向前走,才是打开未来之门的正确方式。
(文章来源: 《创意世界》2023年8月号)
编校:苑宝平,审读:郭丽、管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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