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普遍印象中,皇帝的女儿都是金枝玉叶,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事实上很多公主的人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比如努尔哈赤的四女儿穆库什。
1.
穆库什出生于公元1595年,她的母亲是平民出身的庶妃嘉穆瑚觉罗氏,丝毫不受努尔哈赤的重视。
在“子以母贵”的满清后宫,穆库什没有享受过什么掌上明珠的待遇,只是被父亲当成联姻工具一般,潦草地养大了。
1601年,海西女真乌拉部的贝勒布占泰为了讨好努尔哈赤,将自己11岁的侄女阿巴亥嫁给了42岁努尔哈赤为妻。
几年后,为了扭转同盟关系濒临破裂的形势,努尔哈赤选择将13岁的女儿穆库什嫁给了布占泰。如果正儿八经论起亲戚关系来,努尔哈赤甚至要跟着妻子阿巴亥管穆库什叫一声“婶母”了。
虽然年纪小,但穆库什很懂得勤俭持家,嫁到乌拉部的五年间,她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是穆库什的付出并没有让两部之间停止相互攻伐。1613年,羽翼逐渐丰满的布占泰为配合明朝总兵李成梁对建州女真的分解,将女儿嫁给了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借机挑拨兄弟内讧。
同时,布占泰对已经许配给努尔哈赤的叶赫老女东哥垂涎三尺,不惜与努尔哈赤彻底撕破脸。
为了给努尔哈赤一点“颜色”瞧瞧,布占泰把无辜的妻子穆库什当作报复对象,他不顾穆库什怀着孕已快要分娩,竟然把她的衣服扒光绑在树上,用镝箭射她的肚子,极尽羞辱之能事。
穆库什绝望又羞愤,如果换了思想传统的汉人女子,估计是活不下去了,可是出身游牧民族的穆库什生性豪迈,她没有自我厌弃,而是想尽办法向父亲努尔哈赤求助。
努尔哈赤正需要找借口清除异己,正好穆库什给了他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所以他很快以为女儿报仇的名义,出兵灭掉了乌拉部,并将穆库什接回了建州。
2.
穆库什本以为父亲肯救援自己,一定是疼爱自己的,没想到回到建州后不久,还怀着身孕的穆库什就被努尔哈赤当作“奖品“,赐婚给了功臣钮祜禄•额亦都。
额亦都是清初开国五大功臣之一,在历次大战中所向披靡,勇猛无双,立下了赫赫战功。
按理说,公主配英雄,倒也说得过去。但问题是,此时的额亦都已经51岁了,一个不到20岁的妙龄少女,真的甘心和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共度一生吗?
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的穆库什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利索地穿上了嫁衣,嫁到了额亦都府上。
好在,额亦都对穆库什还算不错,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他,回到家里却也可以温柔、体贴,洗手作羹汤,这对从小战战兢兢长大,又经历了一次悲惨婚姻的穆库什来说,无疑是一种安慰。
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穆库什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生活也算其乐融融。
但这段婚姻也只维持了8年时间,额亦都就战死沙场,永远地离开了穆库什和孩子们。
还没等穆库什从失去丈夫的悲痛中走出来,她忽然又接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她被努尔哈赤赐婚,要嫁给额亦都的儿子图尔格。
3.
图尔格是额亦都的第八子,比穆库什还要小一岁。此前,穆库什已经为额亦都生下了他的第十六子遏必隆。嫁给图尔格,意味着继子要变成丈夫,穆库什自己,要变成亲生儿子的“嫂子”。这关系真的是乱的不能再乱了。
但是政治婚姻哪里还讲究这些呢?穆库什只能带着别扭的心情,和图尔格成了亲。而这种“别扭”也注定了两人从成亲那天起,感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图尔格也是清朝初年的一员猛将,《清史稿》的《图尔格等传》中曾经评价他:“太宗与明战,下大凌河,克锦州,皆以全力争。壬午之师,间道深入数千里,如行无人之境,为前此所未有,则图尔格之绩也。”
但是图尔格的英勇并不是穆库什欣赏他的理由。努尔哈赤在世时,夫妻俩看在努尔哈赤的面子上,还没有表现得剑拔弩张。
努尔哈赤死后,图尔格得到了飞速升迁的机会,成为镶白旗都统、位列满洲八大臣之一,从此对穆库什就连最基本的应付都懒得给了。
穆库什知道自己的婚姻算是完了,她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儿女们的身上。
4.
1637年,穆库什的女儿嫁给了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的第三子贝勒尼堪,这桩沾亲带故的婚姻没有为穆库什的女儿带来幸福,因为婚后的她一直没有生育。
在多子多福的封建社会,没有子嗣对于女人来说,是没有未来的。为了帮助女儿度过难关,穆库什想了个办法,她将女仆生的女儿抱给女儿,让女儿谎称是自己生的。
结果事情很快败露,皇太极大发雷霆,以破坏皇族血统罪将穆库什之女处死,图尔格和穆库什也受到了牵连,一个被免职,一个被革去了和硕公主的称号。
受这件事的刺激,图尔格与穆库什的婚姻彻底走到了尽头,图尔格因此成为清朝历史上第一个与公主离异的驸马。
此时的穆库什已经40多岁了,她终于没有了做“联姻工具”的价值,无处可去的她只好投奔了一母同胞的哥哥巴布泰和弟弟巴布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巴布泰和巴布海同情穆库什的遭遇,但两人因为被皇太极打压,家境都比较贫寒,无力给穆库什更多的照顾,穆库什只能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1643年,穆库什的弟弟巴布海因为与吏部尚书谭泰闹矛盾,被多尔衮下令处死,家产全部被没收。可想而知,穆库什的晚年,又经受了一次打击。
1655年,穆库什的哥哥巴布泰也病逝了,穆库什失去了兄弟们,只能和侄子们一起生活。1659年,贫病交加的穆库什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享年64岁。
5.
穆库什虽贵为公主,却没有自己人生的主导权,她一生三嫁,每一次,都难逃联姻工具的命运。这真的很让人无奈。
从穆库什被布占泰羞辱后积极求救,晚年又认真为女儿出主意,希望能帮女儿摆脱困境的行为来看,她并不是一个甘于听从命运摆布的人。
只可惜,在那样的封建时代,她所谓的“对抗”,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沦为了悲剧。
而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却是穆库什的亲生父亲努尔哈赤。
最是无情帝王家,还真的不是一句虚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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