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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神之境”：论环戴云山的神明体系

《祖师公》

我老家有一位非常有名的唐代高僧，叫“三平祖师”（杨义中）。三平祖师是平和人的保护神。小时候，我们都直接称其为“祖师公”，那时，还以为天底下只有一位祖师公。

在大学念书时，从闽台文化课中得悉“清水祖师”（陈荣祖）的存在，方才知道“祖师公”并不只是平和才有。清水祖师主要是安溪的信仰，北宋的高僧，大抵也算是安溪人的保护神。

续而，我在客地旅行时，又了解到“惭愧祖师”（潘了拳）的存在。惭愧祖师是沙县的唐代高僧，曾在广东梅州修持了几十年。之所以称惭愧祖师，是因为他在圆寂前夕为自己此生未能广度众生而惭愧，故令人在自己的灵骨塔写上"惭愧"两字。惭愧祖师的信仰不只是福建，还南下广东，在福建客家的僧神信仰中，几与定光古佛、伏虎禅 师齐名，而定光古佛与伏虎禅师也有“定光祖师”（郑自严）与“伏虎祖师”（叶姓）的称法。定光古佛据悉是“唐末宋初的”高僧，伏虎禅师则是北宋的高僧。

我们知道，定光古佛堪称是福建客家的第一信仰。看来，就整个闽台文化圈而言，以祖师为名的僧神信仰地位崇高，在民间拥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

前阵子我展开环戴云山木厝之旅时，刚刚启程没几天，竟意外在德化的美湖乡走进“三代祖师”（林珌）的祖庭。三代祖师是南宋时期的高僧。三代祖师堪称德化的保护神。在德化，祖师众多，不唯三代祖师，还有邹公祖师（邹无比、唐代）、袒膊祖师（释知亮、唐代印度僧人）、史公祖师（史云济、明代）、陈公祖师（陈长居、明代）、真济祖师（陈行端，唐代）、陆禅祖师（陆姓，唐代）等等。

大田也有祖师，如赫赫有名的章公祖师（章七三、宋代）。章公祖师的肉身坐佛像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被盗至荷兰阿姆斯特丹，为荷兰一收藏家所收藏，现福建高院已判令该收藏家归还，静等坐像回归之日。

事实上，以肉身作佛像是闽地宗教界颇为流行的传统。

在永泰嵩口，我们都知道古镇出了两位神明，一位是张圣君，一位是卢公祖师。卢公祖师（卢意诚，清代），是少见的清代祖师，神职也很奇特，驱蝗。

以上只是信手举些例子。

福建，尤其是环戴云山地带，确实存在着为数众多的以祖师为名的僧神信仰。其造神时间主要是唐宋时期（尤其是宋代，也有少数明清），而唐宋正是福建佛教发展一步步走向巅峰的时期。

山高林密泉幽的环戴云山地带，成为佛教的乐土，成为催生祖师信仰的发源地。

一大批隐居山林且乐于帮助民众的得道高僧实现了禅宗“人人皆有佛性，众生皆得成佛”的理念。

因为有信仰，无论是原生住民，还是西来客家，在众多高僧的佑护下，在深山的世界里找到了让心灵宁静的世外桃源。

关于环戴云山祖师信仰的调查还在进行，欢迎知情的读者提供更多的信息。

作者简介：林鸿东，鹭客社创办人，福州大学当代闽台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理事，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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