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5月的一天,我党在陕北延安举行了“苏区代表大会”,其中一项重要会程,是祭奠十年来牺牲的革命烈士们,烈士名单排首位的是被军阀张作霖杀害的李大钊同志,而排名第34位“英灵”的名字却是粟裕(这份名单的排序是经过毛主席审阅的),原来,由于消息不通和种种误传,红军总部当时误以为粟裕同志已经牺牲了。
红军主力长征到达陕北后,毛主席非常挂念留在闽赣苏区打游击的老部下们,其中就曾多次打听粟裕的消息和下落,由于之前红十军团的失败,所以得到的消息是粟裕已经牺牲了。
毛主席叹息:“有奋斗就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难免的”,难掩心中的失落,因为他对粟裕是非常熟悉的。
直到七个月后,新四军副参谋长周子昆得知了粟裕“活蹦乱跳”的确切消息,遂急告延安:“粟裕还在”,毛主席闻之欣然。
早在1929年的6月间,因为意见的分歧,毛主席曾离开红四军前往福建漳州永定的天子洞养病,而奉命率全连担任警卫工作的,正是红军连长粟裕,要知道,距离永定不太远的地方就驻有军阀陈维运的部队,安全工作马虎不得。
在此期间,粟裕很好地完成了警卫工作,沉稳干练,给主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粟裕不是黄埔的科班出身,但是文化底子很好,当兵之前是湖南第二师范学校的学生,他的军事启蒙教育是在北伐军第24师教导队完成的,那是叶挺将军的部队。
实际上,由于1927年的黄埔军校军官生数量有限,各军各师的“教导队”,主要就是从优秀士兵中选拔培养军士以及初级军官,粟裕能够进入铁军的教导队,基本素质之优秀毋庸置疑。
然后就是跟随部队参加南昌起义、湘南起义和井冈山会师,能够出现在朱老总、陈老总率领的800人起义火种队伍中,可以发现第一个关键问题,粟裕的信仰是非常之坚定的,尽管他当时的职务只是一名班长。
在井冈山革命斗争初期,粟裕的表现很是抢眼,林彪当营长的时候,他已经是主力团的连长。
而粟裕卓越军事才能的脱颖而出,大致应该分为四个阶段。
一、崭露头角。
年轻时代的粟裕打仗肯动脑,战术灵活多变,在几次战役中都有非常好的表现,比如血战郴州、龙岩大捷、活捉张辉瓒等等,期间职务也迅速晋升,到1930年6月,已经是红十二军第五支队的支队长(团职),年底再晋升红64师的师长(兵力规模不大)。
从一名基层指挥员迅速成长为中级指挥员,期间多次受奖,也多次负伤,既是崭露头角的年代,其实也是百战余生,在红军中被誉为“青年战术家”。
粟裕将军后来回忆这一段历史时说过:“毛泽东、朱德同志指挥我们打了一系列胜仗,使我认识到,两军对阵,不仅是兵力、火力、士气的较量,也是双方指挥员指挥艺术的较量,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军开始常处于被动,但只要指挥员善于运筹,可以驰骋的领域仍然是很宽广的,战争指挥艺术是一门无止境的学问”。
他的总结是:“我跟随毛泽东、朱德同志学习打仗所得到的最深刻的体会,是战争有它自己的规律,克敌制胜的办法必须依据敌我双方的实力和战争内在规律去找,我学到的这条道理,使我终身受益”。
实际上,我军许多后来优秀的高级指挥员,都是毛主席、朱总司令在红军时期带出来的“学生”,耳熏目染,知道如何以弱胜强,而粟裕将军,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二、独挡一面。
由于粟裕后来任职的红十军团,是执行牵制敌人任务的“偏师”,遂使粟裕失去了跟随主力红军长征北上的机会。
而红十军团失败后,军团参谋长粟裕仅率400余人突围成功,后来的闽浙红军挺进师,就是以这400人为基础组建起来的。
从1935年初到1937年秋,粟裕率领挺进师坚持了三年游击战争,这也是他开始独当一面的起点。
红军挺进师当时已经与陕北党中央失去了联系,而南方各省的游击队也都是各自为战,所以粟裕这是第一次全权负责一个地区的军事斗争,挺进师在敌人的重兵围剿下红旗不倒,转战于闽浙赣边区,打过保安团,也打过敌人的精锐第18军。
在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粟裕不仅战功赫赫,更重要的是,军事指挥能力和战场决断力日臻成熟,初步具备了独立支撑局面的非凡能力。
三、游击大师。
新四军成立后不久,第二支队副司令粟裕奉命组建东进先遣支队,他率领的这支400多人小部队,是新四军第一批杀入苏南敌后的正规军,并且在战斗中迅速发展壮大,从江南再到江北。
而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在苏北站稳脚跟的第一战,也是粟裕从游击战转向运动战指挥的关键点,也就是黄桥决战。某种意义上,运动战就是兵力较大的游击战,其战法精髓是相通的。
粟裕一手指挥的黄桥决战,新四军以三个纵队7000人大败顽军韩德勤的30000余人,是粟裕开始指挥运动战指挥的标志性战役。
因为从之前率领的几百人队伍到2、3000人的部队(红64师),都还属于“小打小闹”,而率领近万人的部队大打运动战,正是完成了从战术级指挥员到战役级指挥员的华丽转身。
1941年以后,粟裕的新四军第一师成为华中地区我军最具战斗力的部队,多次痛打日伪军,比如车桥战斗等等。
到1944年天目山反顽战役时,以新四军第一师主力发展起来的苏浙军区部队,在军区司令员粟裕的指挥下,以近万人的部队大败顾祝同数万人马,其中全歼第52师,不仅震动了敌营,甚至远在延安的主席闻讯,也曾经对周公、曾山说道:“粟裕同志将来可以指挥四、五十万军队”。
四、大将风范。
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以新四军主力留在华中地区的部队为基干(出关一部,前往山东一部),10月间组建了华中军区和下属的“华中野战军”,其中野战军由粟裕担任司令员,下辖四个野战纵队47000余人,这是粟裕第一次率领大规模的野战部队,也是他正式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开始。
不久内战爆发,华中野战军在苏北、苏中地区连续作战七次,大败李延年等敌将,史称“七战七捷”。
个人以为,这是粟裕军事生涯的重要节点,是大兵团作战指挥的真正开始,然后就是“愈打愈奇,愈打愈妙”。
1947年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合并组建“华东野战军”之后,粟裕虽然担任的是副司令员(502嘛),但是陈老总已经把战役指挥权完全下放,每每重大战役期间干脆离开指挥部,以免影响粟裕的指挥,因为粟裕还要经常向他汇报,实在耽误时间。
陈老总的做法,说明对粟裕的指挥能力和艺术,已经给予了完全信任。
后面的战史其实大家都比较了解了,孟良崮战役、莱芜战役、豫东战役、淮海战役等等,到淮海大战之前的1948年5月,粟裕已经是华野代司令员、代理前委书记。
其大兵团指挥能力完全得到了党中央的认可,遂有“华野全军,统由粟裕指挥”的专电,以及“不必凡事请示”的嘉勉,其实到这个时候,我军一代战神已经炼成了,敌军将领无不闻风丧胆。
而豫东战役打响之前、淮海战役爆发之后,粟裕的多次建言均被采纳,实际已经说明,粟裕具备了战略级指挥员的能力,这是又一次质的变化。
真正的名将,除了军事天赋有异于常人之外,都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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