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功成万骨枯,于任何军队概莫能外,我军诸多将领皆说:我永远记得塔山阻击战牺牲的战友,死后我一定要回塔山和他们在一起。

1987年2月,吴克华中将在广州弥留之际,留下遗愿:“我永远忘不掉塔山阻击战牺牲的战友,忘不掉塔山用鲜血染红的每一寸土地,塔山阻击战是那样的辉煌那样的残酷,我是幸存者,死后我一定要回塔山和牺牲的战友在一起。”去世后,吴克华将军被安葬在塔山。

1997年7月4日,胡奇才中将临终前,留下最后愿望:归葬塔山。

1998年11月2日,塔山阻击战时的4纵参谋长、后任国防科委副主任的李福泽少将,塔山血战主力师——12师师长,素有“黑脸将军”绰号的原广州军区副司令员江燮元少将,“塔山英雄团”首任团长、后任广州军区副参谋长的焦玉山少将,会同上午去世的胡奇才中将,4人的骨灰一同归葬塔山。

2000年5月31日,指挥塔山阻击战的4纵政委莫文骅中将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他逝世后,骨灰没有立即安葬,暂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骨灰寄存室。

因为他在“等待”着一位老战友。3年后的2003年6月12日,塔山阻击战时的4纵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欧阳文中将在北京逝世。7月1日,是建党82周年之日,莫文骅、欧阳文的骨灰被运往了塔山。

至此,指挥塔山阻击战的第4纵队首长与他们的诸多烈士们,全部长眠塔山。

1948年9月,以夺取锦州为始的辽沈战役打响。

东野4纵司令员吴克华、政委莫文骅率部绕过锦州攻克兴城,1948年10月4日晚,他们受领塔山阻击的任务。

这是一场生死的阵地战,又是一场要必须赢的阻击战。吴克华回到纵队后,立即确定了防御部署。在战前准备中,新任政委莫文骅率先打响了声势浩大的“政治思想战”:“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10日凌晨,敌54军军长阙汉骞指挥东进兵团4个师分几路向4纵守备的打鱼山岛阵地全面进攻。

12师34团3营担任打鱼山岛一线的守备,阵地丢失,4纵全线震动。凌晨4时,吴克华赶到前沿指挥所,对江燮元师长狠狠地说:

“迅速组织反击,夺回阵地,绝不能让敌人一开头就逞凶。”

经连续反击,丢失的几个小高地均已收回,但打鱼山岛因无法接近,仍在敌手。

上午,莫文骅接到了东野政委罗荣桓的电话:“街亭虽小,干系重大……”

罗荣桓又给吴克华打电话。吴克华回答:“我立即夺回打鱼山岛阵地!”

激战一直从上午延续到下午4时许,10师29团猛打猛冲,终于全歼海岛顽敌,把打鱼山岛重新夺了回来。

次日,阙汉骞派出4个师改用中央突破的方式,在海军和空军配合下,全力向塔山堡冲击。吴克华一声令下,大炮齐鸣,战士们乘着炮火一反攻,阙汉骞4个师溃退。

随后,敌人集中30门野、榴炮与附近海上两艘军舰的大炮一起向塔山堡炮轰,5架飞机也轮番上阵投弹。

守卫塔山堡阵地的34团1营1连死守不退。

15时,敌4个炳同时分别向铁路1号、塔山堡7号、杨家洼子以北阵地发起总攻击。副司令员胡奇才亲临前沿阵地,指挥对主攻方向之敌发起猛烈反冲击,迫敌全线南窜。

10月13日拂晓,在几十门舰炮和十几架飞机炮火的掩护配合下,敌“赵子龙师”打头阵,数万敌兵潮水般压向4纵铁路沿线阵地。

敌“赵子龙师”对决4纵王牌28团,向28团发起了冲锋。第一波,全体官兵端着冲锋枪发起猛冲,但即被4纵打得溃不成军,败下阵去。第二波,从军官到士兵人手一挺机枪,28团用机枪、步枪、手榴弹杀退敌人……至17时、28团击退“赵子龙师”8次轮番进攻。

17时30分,侯镜如下令"总攻”,28团一线伤亡严重,10师二梯队全部投入战斗,吴克华:"请代向28团全体勇士致以崇高的敬礼!”

此时,一群赤身裸体、头缠红布条,身背大刀、端着机枪的敌敢死队嗷叫着冲上来。团长鞠文仪冷静把敌人“放”到阵地前,然后用白刃肉搏战进行反制,敌多数死在阵地前,只有少数人逃了回去。

10月15日,锦州之敌即将全部被歼,敌集中5个师的兵力做最后一搏。在凌晨时分,他们不鸣枪不响炮,利用草丛、庄稼和起伏地形,秘密地移动到4纵阵地前沿。

4纵连日激战,虽已困倦疲惫之极,但警惕心仍然很高,吴克华命令:“各部反攻。”到正午12时,塔山阵地前的敌人终于全线溃退。

就在这时,不知谁一声呼喊:“锦州解放了!”阵地上立即掀起了狂欢的浪潮。

此次国民党军进攻塔山,在蒋介石严令之下,各军、师长均能奋不顾身,亲临最前线指挥,海空军也频频出动配合,这在国民党军战史上是不多见的。然而,在人民解放军的顽强阻击下,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塔山阵地岿然不动。在塔山阻击战中,4纵共歼敌6600余人,自身伤亡3145余人。笔者妻子的二舅费儒和也于此役中牺牲,安葬于塔山烈士陵园。

辽沈战役中的塔山阻击战与黑山阻击战以及淮海战役中的徐东阻击战,并称为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中的“三大阻击战”。致敬革命先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