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其实涉及到两件事——兵器和哲学。

先说兵器。

“矛”和“盾”,都是兵器。

它俩谁决定谁呢?

如果只讲远古先民狩猎之用,当然,大概有矛就够了,用不到盾。

但作为兵器——人和人作战,很可能从一开始,矛和盾就同时产生了——人比动物聪明得多狡猾得多,“攻”和“防”不同时顾及到,必大败无疑。

从考古来说,可以证明以上说法的成立。

(耶美战士的矛与盾)

最早用于狩猎的“矛”,应该是削尖前端的木棒。距今七千年的河姆渡遗址一期,发现了12件硬木制成的矛。

不会比这个时间晚很久,人们已经懂得把石镞和骨镞绑在木棒顶端,这就是石矛或骨矛。半坡遗址和大汶口遗址都有遗存出土。

远古先民,何时将武器从狩猎转为人群之间的战争?

史籍中说,是从炎黄开始,这大约是从距今5000多年开始。

(原始部落的藤甲和藤盾)

从考古看,江苏邳县大墩子遗址,距今6500年左右,19座墓葬中均发现受过战争伤的死者。

可以肯定,就古代中国来说,在这个时间之前,族群部落之间的战争,已经存在,而且规模已经不小。

从理论上来说,那个时候的人们,不仅关注矛的尖利,也该研究盾的坚固了。

遗憾的是,新石器时代的“盾”,尚未发现实物遗存。

可以想象,“盾”与“甲胄”不可分——“盾”或为“甲胄”之延伸,或者相反。

原始部落或民族所用的“盾”和“甲胄”,有傈傈族、彝族使用的原始藤盾、皮甲,还有台湾耶美战士的藤胄。

(商代青铜矛复原图)

以上,是冷兵器时代的初级阶段。之后,便进入青铜兵器和铁钢兵器阶段。

此时的“矛”和“盾”,也有了长足发展。

但无论如何发展,战争的最根本原则,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因此,“矛”和“盾”的各种变形,仍然遵循“矛利盾坚”这一不变的原则。

在这个发展过程中,“矛利”和“盾坚”,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关系——矛愈利,盾愈坚;盾愈坚,矛愈利——二者虽也离不开谁。

(秦始皇陵铜盾)

进入热兵器时代,这种“矛”和“盾”的纠缠,就更为明显。

19世纪鸦片战争后,帝国列强靠“炮利船坚”打开了清王朝闭关锁国的“大门”。“炮利船坚”,不外是“矛利盾坚”的延伸。

坦克、装甲车的发明和在战争中被越来多地使用,就是因为这种热兵器,同时具备了“矛利盾坚”的优势。

不过,在现代化兵器中,“矛利”和“盾坚”的“矛盾”,还在激烈上演中。

导弹,作为远程打击之“矛”,越飞越远,越飞越快,威力越来越大;雷达及反导系统越来越灵敏、越来越反应迅速、越来越织成防“矛”之网……。

一句话,在人类战争被最终消灭之前,“矛”和“盾”之“矛盾”,只能愈加交织在一起,没有谁决定谁的问题。

再说哲学

“矛盾”一词,源于战国末年韩非的《难一》。他的结论是,“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

如果同世而立,那就是后人所说的“自相矛盾”。

毛主席借用了“矛盾”这一概念,用来完成和表达辩证唯物主义哲学的中国化。

在《矛盾论》中,“矛盾”,是事物内部或事物之间对立和同一关系的基本哲学范畴。“矛盾”,就是“对立和同一”;“矛盾规律”,就是对立统一规律。

(魏晋持矛执盾武士)

“矛盾的同一性”,是指事物内部或事物之间存在着的矛盾着的对立面之间相互内在的、有机的、不可分割的联系,体现着对立面之间相互吸引的趋势。这种“同一性”,首先表现为矛盾着的对立面之间的相互依赖;其次表现为矛盾着的对立面之间的相互贯通。
“矛盾的斗争性”,是指矛盾着的对立面之间相互排斥,即相互反对、相互限制、相互否定的属性,其体现着对立双方相互分离的趋势。

“矛盾的斗争性和同一性”,是所有事物矛盾的两种相反的属性,但二者又互相联系、不能分离、缺一不可。二者不论失去了哪一方,就都不成其为矛盾。

(隋代持矛执盾作战石刻拓片)

辩证唯物主义关于“矛盾”内部关系的学说,大致就是这样。请注意,只是说矛盾关系,其他内容还有很多,因为超出了本题目范围,恕不论及。

这就是说,按照哲学的观点,“矛”和“盾”,亦是连接在一起,相辅相成、相互促进,推动了事物的发展。

“矛”和“盾”,是对立统一关系,而非哪个决定哪个的关系。这与哲学中“主要矛盾”及“矛盾的主要方面”的理论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