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中日战争期间,日本于1894年11月21日攻陷位于辽东半岛的旅顺,对城内进行了四天三夜的屠杀,两万多手无寸铁的中国平民被日军无情杀戮,只有埋尸的36人幸免于难,史称旅顺大屠杀(旅顺惨案)。

旅顺大屠杀的遇难者被葬于白玉山东麓的“万忠墓”。

而旅顺大屠杀也是从唐朝高宗李治年间的白江口之战,明朝万历援朝战争后,1200多年间中日政府之间交锋胜利方首次异位,也是日本侵略者对中国平民大屠杀的开始。正是由于封建腐朽反动的满清政府,令日本不断做大,也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后面的无数灾难。

而旅顺也明文禁止日本人来旅游,成为我国唯一禁止日本人进入的地区。

旅顺大屠杀背景

旅顺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与威海卫隔海相望,共扼渤海门户。旅顺作为北洋水师重镇,由李鸿章耗时十六年、耗资数千万建成,船坞、炮台、军储的实力为北洋军之首,被称为“远东第一军港”。旅顺不仅背靠群山,而且主要山峰上都设有炮台:东面有松树山、二龙山、鸡冠山、望台北等炮台,西面有椅子山、案子山等炮台,共有加农炮、榴弹炮、野炮、山炮等各种大炮78门。关于旅顺之险要,黄遵宪曾赞道:

海水一泓烟九点,壮哉此地实天险!
炮台屹立如虎阚,红衣大将威望俨。

驻守旅顺的清军,原有八营4100人,后临时又增加八营4000人。1894年11月初,李鸿章又派来五营3000人,再加上金州、大连湾败退残部,总兵力为14700人。

可惜的是清军兵力虽多,但诸军互不联络,均无固守的信心。当时的八位统领互不隶属,各行其是。虽然临战前公推了姜桂题¹为总督,但他战守无策,一味告援,不能改变诸军相互观望坐视的局面。

日军以两个中队由二龙山下蚁附而登,姜桂题指挥清军凭垒瞰射,日军“士卒死伤颇多”。但仍“踏尸猛进”。当日军先头部队离炮垒只有300米时,突然踏响地雷,轰然巨响,炸死日兵多人,“硝烟爆腾,其状极惨”。日军继续拚力肉搏,清军用速射炮迎击,但寡不敌众,最终兵败。中午,二龙山堡垒被攻陷。下午,日军攻入市区。当夜,姜桂题等率败军循西面海岸由南关岭退往金州。

日本人所画战争图

旅顺半岛20多个炮台,一天内全部被日军占领,清军战死约2000余人,日军仅损失280人。李锡亭在《清末海军见闻录》说:

旅顺的防御经营了十六年,花费几十万金,船坞和炮台都是北洋各军港最先进的,结果一天都没守住,这些军事物资就资敌了。

旅顺惨案经过

日军攻占旅顺后,开始对撤退至市内的清兵进行扫荡,对城内进行了4天3夜的屠杀,死难者可能达2万人,只有埋尸的36人幸免于难,后经考察,生还者800余人,这就是震惊世界的旅顺大屠杀。

扫荡过程事后经由市内的一间红十字会医院,英国人詹姆斯·艾伦、美国人克里曼、英国法学家胡兰德、英国《泰晤士报》和美国的《纽约世界报》等相继记载报导。

据英国人艾伦的《龙旗翻卷之下》记载:

日本兵追逐逃难的百姓,用枪杆和刺刀对付所有的人;对跌倒的人更是凶狠地乱刺。在街上行走,脚下到处可踩着死尸。
天黑了,屠杀还在继续进行着。枪声、呼喊声、尖叫声和呻吟声,到处回荡。街道上呈现出一幅可怕的景象:地上浸透了血水,遍地躺卧着肢体残缺的尸体;有些小胡同,简直被死尸堵住了。死者大都是城里人。
日军用刺刀穿透妇女的胸膛,将不满两岁的幼儿串起来,故意地举向高空,让人观看。

《龙旗翻卷之下》也记载了血肉模糊的日军战俘尸体。

据美国《纽约世界》记者克里曼描述:

我见一人跪在兵前,叩头求命。兵一手以枪尾刀插入其头于地,一手以剑斩断其身首。有一人缩身于角头,日兵一队放枪弹碎其身。有一老人跪于街中,日兵斩之,几成两段。有一难民在屋脊上,亦被弹打死。有一人由屋脊跌下街心,兵以枪尾刀刺插十余次。
战后第三日,天正黎明,我为枪弹之声惊醒,日人又肆屠戮。我出外看见一武弁带兵一队追逐三人,有一人手抱着一无衣服的婴孩,其人急走,将婴孩跌落。一点钟后,我见该孩已死,两人被枪弹打倒。其第三人即孩子之父,失足一蹶,一兵手执枪尾刀者即刻擒住其背。我走上前,示以手臂上所缠白布红十字,欲救之,但不能阻止。兵将刀连插伏地之人颈项三四下,然后去,任其在地延喘待死。
次日(11月24日)我与威利阿士至一天井处,看见一具死尸。即见两兵屈身于死尸之旁,甚为诧异。一兵手执一刀,此两人已将尸首剖腹,刳出其心。
我经过各街,到处见尸体均残毁如野兽所啮。被杀之店铺生意人,堆积叠在道旁,眼中之泪,伤痕之血,都已冰结成块。甚至有知灵性之犬狗,见主人尸首之僵硬,不禁悲鸣于侧,其惨可知矣。

据英国法学家胡兰德的《关于中日战争的国际公法》引用维利尔斯的记载:

当时日本官员的行动,确已越出常轨。他们从战后第二天起,一连四天,野蛮地屠杀非战斗人员和妇女儿童。在这次屠杀中,能够幸免于难的中国人,全市中只剩36人(后考察生还者约800余人)。而这36人,完全是为驱使他们掩埋其同胞的尸体而留下的。
其中有一个叫鲍绍武的人说:‘我们来参加收集尸体时,看到有的人坐在椅子上就被捅死了。更惨的是,有一家炕上,母亲身边围着四五个孩子,小的还在吃奶就被捅死了’。

当时美国《世纪》报刊刊登的评论:

日本是披着文明皮而带有野蛮筋骨的怪兽,日本今天已经摘下了文明的假面具,暴露了野蛮的真面目。

一份西方报纸登载日军残杀大清平民的素描

据《旅大史话》记载,尸体运了1个月才抬完,花沟张家窑堆积2万多具尸体,形成一座尸山。日军下令浇油点火,烧了十几天才烧完。烧成骨灰后,草草装了4口大棺材,埋在白玉山东麓的安葬岗。

惨案后续报道

旅顺大屠杀之前,日本就为掩盖事实真相做了周密的部署。

旅顺大屠杀之后,英国的中央通讯社和路透社先后被陆奥宗光²指使日本驻英临时代理公使内田康哉收买。“每当有不利(日本)的报道刊登在当地报纸上”,这两家新闻机构通常都立刻出马,给予反宣传。

日本摄影师龟井兹明拍摄的旅顺大屠杀

路透社“及时制止”了本社记者从上海发来的揭露旅顺“野蛮惨害”的电稿。中央通讯社则辩称:“除战时正当杀伤之外,(日军)无杀害一名中国人”。类似的还有美国的《华盛顿邮报》、日本的《日本邮报》、《日本周刊邮报》以及意大利等国的若干报刊。

1894年11月26日,英国《泰晤士报》刊出电讯:据报告,在旅顺发生了大屠杀。这是世界上最早披露有关“旅顺大屠杀”的信息。

1894年11月29日,美国的《世界报》刊登了来自中国芝罘(今烟台一带)的一则报道:“日本军(在旅顺)不分老幼全都枪杀,三天期间,掠夺与屠杀达到了极点”。该报于12月12日、13日、19日、20日连续数天刊登“战争特派员”克里曼的长篇“纪实报告”:《日本军大屠杀》及《旅顺大屠杀》,称:“日本为蒙文明皮肤,具野蛮筋骨之怪兽”,掀起了轩然大波。而英国的《泰晤士报》与《标准报》跟进报道,又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人们在得悉事件详情的同时,无不对远东的暴行感到战栗、痛心、愤怒”。

而由于日本对旅顺大屠杀百般掩盖、矢口否认。1935年,大连地方史专家和诗人孙宝田³冒死进行查证,证实旅顺大屠杀死难同胞为两万人。

1935年5月,孙宝田出于民族义愤,开始着手实地调查四十一年前大屠杀罹难人数。他前往旅顺,谨言慎行,辗转找到了知情人鲍绍武。鲍绍武悲愤地说:

日军入旅顺,沿户搜杀,妇婴不免,历三昼夜始止。尸体随处掩埋。翌春乙未二月,日军令其组织扛尸队,将所瘗尸体抬至阳花沟焚之。

死难者的骨灰葬在白玉山东麓。经过调查,孙宝田得知:

当时除有家人领尸安葬者千余外,被焚尸体实为一万八千三百余。
余根据鲍君所言,曾将日军屠杀旅顺事实详记始末,载在文献中,以告国人。

孙宝田查实,旅顺大屠杀的死难人数为两万人,是日军公布数字的两倍。在甲午战争40年时,孙宝田写下《题旅顺万忠墓》诗(今存万忠墓展览馆),表达他对日寇的憎恨和对死难同胞的吊唁:

无端倭奴侵边疆,
屠杀吾民惨且狂。
疾首痛心四十载,
万忠古墓荐馨香。

1896年11月,日军撤出旅顺后,清朝官员顾元勋树立了万忠墓的第一块碑石,亲书“万忠墓”三个大字并修建享殿,以示祭奠。

文中注释:

①姜桂题(1843年—1922年1月17日),字翰卿(又作汉清),安徽亳州人,北洋政府高级将领、陆军上将。

他出身捻军,后叛离捻军,投靠僧格林沁,因为作战勇猛,被毅军首领宋庆招致麾下,后在军中成为统帅。甲午战争期间,他曾在辽河一带袭击过日本军队。1895年参加海城争夺战,2月参加争夺大平山之战,3月参加田庄台战役。甲午战争后,应袁世凯之邀加入北洋集团,任右翼翼长兼步兵第一营统带。1899年,任武卫左军统领,1900年参与镇压义和团。辛亥革命后参与通电迫使清帝退位,后出任热河都统。1920年直皖战争时曾受徐世昌之命出面调停,数次无果。后多次称病请辞,1922年1月于北京病逝。

②陆奥宗光(1844年8月20日—1897年8月24日)日本政治家、外交家、武士(纪州藩藩士)、维新元勋。本姓伊达,江户时代通称伊达小次郎、陆奥阳之助,号福堂。正二位·勋一等·伯爵。

明治23年当选第1届众议员。历任第1次山县内阁、第1次松方内阁农商务相、第2次伊藤内阁外务相。明治27年通过《日英通商航海条约》调印,实现领事裁判权的收回,持对华强硬路线,主导了日清战争(甲午战争)开战、讲和以及三国干涉还辽的处理。在伊藤内阁外务大臣任上,陆奥宗光在修改不平等条约方面展现其精明干练,有“剃刀大臣”的外号。他是近代中日关系史上关键性的人物之一,利用朝鲜东学党起义之机,施展“狡狯”的外交手段,发动了甲午中日战争。因此,这一时期的日本外交也就冠以“陆奥”之名,被称为“陆奥外交”。

③孙宝田(1903~1991),字玉良,号辽海鳌翁。祖籍山东牟平,世代务农。孙宝田是一位爱国的大连地方史专家和诗人。他身处殖民统治之中,却不忘著志记载日本侵略中国的滔天罪行,尤其对在旅顺大屠杀中死难的同胞更是矢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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