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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有一位狂士,叫张大胆,他家里不算有钱,也无意于功名,自幼爱好武艺,剑术极高,枪术也不错,还会玩弹弓,能百发百中。五十步之外,即便是一个苍蝇,他也能用弹丸打死。

张大胆这个人一向正气十足,他拜皇帝不拜官,拜神仙不拜鬼,凡是那些依附草木的妖精,他总是敢于去斩杀。有时候,看到一些人去拜鬼怪,他也敢于大声呵斥。看到了鬼怪之庙,他甚至直接捣毁塑像,火烧寺庙。

正因如此,所以周围人都叫他张大胆,其实大胆是他的绰号,他本名倒没人再喊了。

这一年,张大胆像往常一样出去游玩。来到了上蔡门东门,这里有一个村子。很可惜的是,因为刚经过战争,村子里的人死了大半,少数幸存者也都离开了。所以,这里除了黄沙白骨,断壁残垣,一片狼藉外,什么都没有了。

天色已晚,张大胆不肯在这里过夜,看看附近有一片古柏林,就到古柏林中了。

然而,到了古柏林中后,张大胆才发现,这林子更诡异。非但有豺狼虎豹在叫,还有不少乌鸦在嚎。而且,树下还有一些尸体,乱七八糟地躺着,看尸体上大大小小的坑,张大胆知道,这是动物把尸体拖到林子里吃了。

正当张大胆犹豫要不要离开时,地上那些尸体忽然站起来了!他们似乎闻到了什么,不断朝着张大胆围过去。

“不好!”张大胆暗叫一声,连忙爬到了树上。那些尸体站起来后,围在树下面,一个个鬼叫,原来他们没法爬树。

“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吃了他,不然的话,我们都会被他干掉!”

“你说得容易,但是怎么上去呢?”

“哎呀,反正他也下不来,我们就休息吧。要是有个鸟儿、兽儿过来吃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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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尸体倒下来休息,鼾声如雷,张大胆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左看右看,想着离开这里,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夜叉。

借着月色,张大胆看到,那夜叉高约两丈五六尺,头上有两支角,好像是鹿角,浑身青色,头发如火焰一般,发出光芒。夜叉大踏步走来,来到林中后,看到了尸体,随即把尸体的脑袋抓过来吃了,好像是吃西瓜一样。他吃了一个,又吃一个,一连吃了七八个,地上尸体的脑袋,都被吃了。

吃完了后,夜叉也没离开,躺下来睡觉了。

如此诡异骇人的景象,若不是张大胆,换了一个人来,看到后不吓死也得傻掉。

张大胆自知不敌夜叉,悄悄从树上下来,加快脚步逃跑。然而,跑了不到一百步,夜叉已经追来了。他加快速度,几次差点被夜叉抓住。他利用急转弯的优势,甩掉了夜叉,看到前面有一个古寺,他连忙进去躲避。

古寺已经荒废了,四面的墙壁都倒塌了,只有殿上的佛像还立着,佛像极大,看起来很雄伟壮观。绕着佛像转一圈,张大胆看到佛像后面有一个洞,他摸了摸,发现可以容身,于是钻到了洞里。

洞不大不小,刚刚容得下张大胆。张大胆窃喜,觉得这下安全了。果然,那夜叉来了后,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慢慢离开了。

张大胆松了一口气,准备睡觉,又觉得身体在动。原来,佛像在笑,还说:“那蠢夜叉苦求不得,而我不费吹灰之力,他就自己来了。哈哈,不错不错,今晚我可以吃点肉了,再也不用吃那斋饭了!”

说着,佛像居然站起来了,他想把身后的张大胆给抠出来,结果手却够不着。他就这样转着头,想看背后,结果不断转圈,几次就转到门口,被门槛给绊倒了。因为太庞大,佛像摔倒后就碎了,张大胆趁机出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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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佛像也成了妖鬼,真是吓死你爹我了!”张大胆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他再也不想在寺庙呆着了。

走了一会儿,张大胆看到,前面有一群人站着,身边还有灯火。那些人互相施礼,慢慢坐下,显得很礼貌。张大胆大喜,连忙跑过去。结果,到了那里后,他才发现,这些人就是之前的尸体,头都被夜叉吃了,有些连手臂、腿都被吃了。也有一人头还在,但两臂没了。

看到这一幕,张大胆掉头就跑,只听后面一个尸体说:“这家伙刚才就躲过去了,现在又来搅扰我们的好梦!我们一起出手,一定把他吃了!”

说着,有尸体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了过来;有尸体捡到干牛粪丢过来,还有尸体直接挖地下的人骨头,当成兵器扔过来!

跑了一会儿,前面有一条河,张大胆听说,妖怪怕水。于是,他赶紧跳到河里,游啊游,游到一半,回头一看,发现那些尸体果然都在岸上骂着呢,都不敢下水。上了岸后,张大胆看到前面有一片地方很光亮,走上去后,却不料掉了大坑中。

“哈哈哈,这个陷阱果然有用,又有人掉进来了。那几个行尸走肉不错,总是能把人赶到这里来。”

张大胆落地后,只觉得大坑里阴风阵阵,寒气彻骨。他正要逃离,坑中的鬼怪已经纷纷围上来了。这些鬼怪,有的红头发,头上有独角;有的浑身绿毛,身上还有翅膀;还有人是鸟嘴,嘴里还有獠牙;有牛头马面者,有口吐火焰者,有眼睛碧绿者……

他们看到张大胆后,纷纷拍掌说:“哈哈,原来是仇人来了!”

随即,几个小鬼用铁链子锁着张大胆,带到了鬼王跟前。一个小鬼说:“此人在世,不信妖鬼,杀了妖怪也就罢了,还捣毁鬼庙,害得没人给我们献祭,实在是一个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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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也说:“你也读过几年书,难道不知道,孔子还敬鬼神吗?有神就有鬼,何以欺辱我们?”

张大胆知道必死无疑,也不害怕,怒骂道:“神仙救济百姓,旱时降雨,惩处妖怪,你们这些地下鬼,平日里做过什么?只会欺骗大众,祸害世人,装神弄鬼地让人们献出牛羊马给你们,甚至献出小儿给你们吃。我若是转世,还会捣毁你们的庙宇,除掉你们这些吸血虫!”

鬼王大怒,叫小鬼把张大胆衣服扒掉,使劲拷打。张大胆被打得浑身是血,皮开肉绽,却始终没哼一声,更没有求饶。

鬼王大怒,说:“把他拉长三丈!”

小鬼一齐过来,拉扯张大胆的脖子、两手和两脚。张大胆痛极,牙齿都咬碎了,依然不肯求饶。小鬼停手之后,张大胆发现,自己果然三丈长,看着自己变成了竹竿一样的怪物,张大胆只是怒骂。

“再把它揉成一尺小人,看他服不服!”鬼王又说。

于是,一群小鬼上来,把张大胆按住,不断搓着,跟搓面团似的。张大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但依旧不发出声音。这一次,他差点把舌头咬断。

等小鬼们停下来后,张大胆看到,自己好像成了螃蟹。

一个老鬼大笑,说道:“足下平日里不信妖鬼,奈何今晚会被尸妖追赶,被佛像追赶?又为何会被我们这些鬼怪所折磨呢?”

鬼王跟着大笑,张大胆愤怒至极,却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那老鬼对鬼王说:“大王,我们也折磨他够了,该停手了。万一把他弄死了,事情就大了,听说天上最近在选什么……法……神……”说到这里,老鬼声音小了许多,张大胆听不到了。

“不错,我们斗不过天上。来呀,把他放走吧。对了,他不是看不上我们这群寄生虫、吸血虫吗?你们都把宝贝送给他,让他也感受一下。”

于是,各个小鬼又一起动手,把张大胆揉成了正常人。他们纷纷掏出宝贝,送给张大胆,一个个阴阳怪气,笑的很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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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鬼说:“我送拨云角给你!”说着,他在张大胆头上插了两个鹿角。一个小鬼说:“我送哨风嘴给你。”他拿出一个大鸟嘴,按在了张大胆的嘴上。又有一个小鬼说:“我把火焰毛给你。”他拿出红头发,弄在了张大胆头上。

一时间,各个小鬼都拿出了宝贝,强行安在张大胆身上。很快,张大胆变得头上有角,嘴巴入鸟嘴,头发如火焰,眼睛如绿珠,浑身如翠色玻璃……他也成了小鬼,而且模样更加诡异骇人。

弄完之后,鬼王向张大胆吹了一口气,张大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从天而降。很快,他落在了地上,周围人都慢慢围过来了。一看到这个怪物,都吓得跑回家,关上大门,连小儿也不敢哭了。

张大胆对着屋里的妻子说:“我被群鬼所害,成了这般模样!我绝不苟活,说完这话我就死。我死之后,放一些纸笔在我棺材里,我要上告天帝,处死这些鬼怪!若有所得,必然来告诉你!”

说完后,张大胆一头撞死。

三天之后,风云大作,屋上的瓦片都飞了。晚上,妻子做了个梦,梦中张大胆说:“我跟天帝说了,那些鬼怪都被灭了。天帝认为我不畏惧鬼怪,正义凛然,因此封我做太虚司法天神,专管鬼怪之事。以后,我不能来了,贤妻保重!”

注:本文旨在讲故事,说道理,与封建迷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