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红楼梦021：脂砚斋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曹雪芹在悼红轩“披阅十载增删五次”，题名为《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随后便是“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

通行本一百二十回，从程伟元于乾隆年间刊印出版，便一直如此。

然而，1927，从胡适发现甲戌本开始，《脂砚斋重评石头记》问世，陆续出现各个版本，则又有了不同的说法。

☞细说红楼系列21，用最小篇幅，讲一讲《红楼梦》里的细事儿

与当代人奉为圭臬不同，脂评本在当初存在极大争议。胡适对此也讲不清楚，只说花了三十块银元买来。

但胡适购得甲戌本后便大肆宣扬，并辗转请托各位红评大家为之站台。

应求，著名红学大家俞平伯在甲戌本第四册的空页上作跋。只是没有高度赞扬，反而指出问题，商榷“此书之价值”，强调“非脂评原本，乃由后人过录”；脂批也许“经后人附益，亦属难定”。读书人知道即可。

曹雪芹提诗后，《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又补“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

原本到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截止，然又多出脂砚斋一个支节。这一段便不尽不实，很有问题。

前文比较过“石头记”名字，远不如“情僧录”“金陵十二钗”，更不如“红楼梦”抓住故事核心。且《红楼梦》经过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已不是那《石头记》，何以不尊重作者？

就像王实甫改编《会真记》为《西厢记》，为什么非要坚持“会真记”？对王实甫尊重么？

更有问题的是，曹雪芹提诗便表明首尾，实在没必要脂砚斋一个批书人再画蛇添竹往后硬接，不合适。

而且脂砚斋在诗后批语［甲戌双行夹批：此是第一首标题诗。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午八月泪笔。］

君笺雅侃红楼关注的重点，不在脂砚斋与曹雪芹的关系。

粗看这段文字仿佛亲近，但就算两人相隔百年，也可作此“知己之言”，也能说与曹公心心相印，并不具实证。

何况脂砚斋一说就错了！

“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这句话大有问题。

既然前面已经交代曹雪芹披阅十载、增删五次，题名《金陵十二钗》，怎么可能“书未成”？

从《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到《金陵十二钗》，尽管都是曹雪芹假托故事，但肯定故事是完整的。何以脂砚斋就说没写完？

是不是像如今我们知道通行本后四十回是续书，结合江宁织造曹家曹雪芹英年早逝，所给出的反推，认定书未成？

可如果没写完，又何来“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和“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对于脂砚斋说法，君笺雅侃红楼持保留意见。

本人不反对《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但反对根据江宁织造曹家曹雪芹去反推《红楼梦》故事。

相比较程甲本和程乙本，不可否认《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出世太晚的问题，就像俞平伯先生说得，大有商榷。

对“脂评本”的拥护，就像近些年争议不断的“癸酉本”，哪怕“作者”本人已澄清是伪造，依然有人认为是“真本”。

脂砚斋和脂评本，君笺雅侃红楼难辨真伪，不可否认批语中观点高度契合原著和后文线索，脂砚斋肯定是个资深读书人。但很多脂批被后人鱼目混珠，滥竽充数者颇多。也不可全信。

起码第一回这两段脂批，大有问题。颇像为推出脂评本而故意为之。不多赘述了。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