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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危机下，欧盟东扩势在必行

译者：陈凯

法意导言

俄乌冲突以及中美大国博弈给对欧洲的未来之路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为提升“战略自主”，加速欧盟扩员，欧洲各国“抱团”前行成为应对地缘政治博弈以及推动欧洲前行的可取之路。欧盟扩员并推动自身进展，已经成为欧盟各成员国的重要任务。对此，经合组织首席经济学家、法国欧洲事务国务部长布恩（Laurence Boone）于11月28日在《大洲》杂志（Le Grand Continent）发表《欧盟扩员还是欧盟改革进行时？》一文，呼吁欧盟通过扩员倒逼改革，增强欧盟自身特性，提升欧洲各国安全力量，最终构造一个更加融合的欧洲社会。

无论是地理还是政治方面，在接下来的五年、十年或十五年内，欧盟将改变它的特性。改变之路充满不确定性，前途也捉摸不定。不过，

可以确定的是，欧洲大陆马上面临下一个激烈变化。

事实上，早在2022年6月，欧盟成员国就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挑选：乌克兰和摩尔多瓦成为欧盟候选国。现有的27个成员国一致确认，和西巴尔干半岛国家一样，乌克兰和摩尔多瓦均有加入欧盟方案（European project）的打算。因此，现如今，

我们面对的问题不再是是否扩员，也不是应何时扩员——而是如何扩员，对我们来说，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提上议程。

我们从历史、地缘政治以及更为重要的政治角度探讨“如何扩员”这一问题。

第一，同上一轮扩员相比，新一轮扩员所处的历史背景截然不同。

2004年，10个候选国加入欧盟。20年前，我们处于后苏联解体时代。那时，我们认为，民主已经大获全胜，欧洲大陆不可能再发生战争。此外，随着经济进展以及民主浪潮的推动，在权威主义国家盛行的蒙昧主义将不复存在。我们所经历的那段过去被称之为“历史终结”的幻象。

今天，我们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缘政治格局之中：如《大洲》杂志所言，世界正遭遇多重危机（poly-crisis），处于权力真空状态。

全球紧张局势和冲突连续加剧，各国军事预算飙升，冲突区域不断增加：以色利、萨赫勒地带、北极、叙利亚、利比亚、亚美尼亚以及乌克兰皆是如此。此外，欧盟新一轮扩员发生的地缘政治背景与“历史的终结”时期相去甚远。

当前的地缘政治中充斥着冲突加剧的焦虑、宗教、反犹仇恨、不容异己的回归以及权威主义的抬头。

事实上，以科索沃和塞尔维亚为代表的冲突未能平息，更多问题接踵而至。

综上所述，新一轮扩员引发我们重新思索：何为欧盟？如何定义它的政治目标？

有史以来，欧盟方案建立在“更为紧密的联盟”这一原则之上。在《欧盟条约》第一款中，我们可对这一原则窥见一斑。第一批推进欧盟架构的行动者认为，进一步统一是欧盟的未来进展方向。因此，为实现长远的进展目标，各国深化联系，欧盟架构得以进展。不过，欧盟扩员频次已经发生变化：欧盟27个成员国中，还有多少国家将上述原则作为它们的指导方针？很早之前，有人就对成员国让渡给欧盟的权力范畴提出疑问。随着扩员进程的深入，一次性加入6个国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加入12或15个成员国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因此，我们需要对未来欧盟的走向进行思索。亚历山大·亚当（Alexandre Adam）在最近的的文章中这样强调：扩员提供了“阐明时间”，我们应对欧盟方案的目的进行思索。

随着扩员进程的推进，欧盟必须进行自我改革。

2004年，扩员不仅涉及统一市场问题，通过经济联盟，欧盟开启古典联邦主义的道路。

新扩员有别于联邦主义，这一进程将打造一个多元国家、多元文化、多元生活标准以及多重地缘政治雄心的统一体。

欧盟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初衷和组织。扩员是由我们的政治目标所决定的。为成功实现上述转型，第一，我们必须阐明我们对扩员抱有怎样的等待。我们需要对政治目标、治理以及预算进行思索。

图为网站截图

欧盟扩员应帮助我们思索欧盟的未来

我们的任务是建构转型欧盟的方方面面。如果对扩员推进欧盟转型这个问题不进行思索的话，我们无法实现这一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我认为，可以从以下三点展开行动：

提升安全能力；打造经济和数字实力以及推动经济和社会融合。

确保欧洲大陆的安全

欧盟扩员的首要目标是确保欧洲大陆的安全。国际格局受民族主义抬头的影响，而欧洲大陆的前景受到冲突困扰，低烈度的领土争端悬而未决。为防止外来干涉加剧这些争端并试图扰乱边境，我们必须为这些国家谋求更好的经济和安全前景。

但这还远远不够。欧洲必须进展自己的预防力量。俄乌冲突的教训告诉我们，必须强化欧盟的集体遏制力量，保证我们空间的边界。这样，强有力的外交才能在影响国际事务方面发挥作用。

从这个角度看，欧洲国家必须在集体预防方面花大功夫。为此，欧盟成员国必须在预防能力和武器装备方面加大投入。

以往，在这些领域，欧盟并未采取应对措施。为推进扩员，我们必须在这些领域开展更为精细的工作：为乌克兰以及非北约候选国提供安全保证；为保卫欧洲而提升援助物资的能力；推进欧洲各国军事互操作性和战略文化目标共识；加强反导以及防空预防议题对话。为此，我们必须对欧洲防务局（European Defense Agency)的授权范畴和功能进行重新讨论。

进展经济和数字实力

没有经济和数字实力的进展，就谈不上地缘政治实力和影响力。

我们必须明白，未来，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外交手段。因此，欧洲扩容必须帮助打造欧盟的经济和数字实力。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看到了巨大的进步以及欧洲的强大活力。

这一现象的推动因素包括中美竞争的加剧、俄乌冲突以及近来人工智能的迅速进展。

同中美相比，欧盟必须更具竞争力。同时，在非洲、拉丁美洲、南美洲以及印太地区，我们的贸易和投资协议必须更具战略眼光。“全球门户”战略（Global Gateway）是我们行动的第一个杠杆，但这还远远不够。

图为网站截图

推进经济社会融合

最后，为了让所有人对欧洲公民这一身份感到中意，我们必须推进经济和社会融合。

公民身份是我们建立新欧盟安全可连续性的基础。可以说，如果欧洲人制定的新政策无法使新成员国赶上现有成员国，亦或是推行这些政策的代价过高，扩员将损害欧盟的内部团结。如果不是发生重大危机，欧盟成员国之间的团结势头早就消散如烟。

为幸免人口流动对准备加入欧盟的成员国的损害，全面融合是必要条件。发生在阿尔巴尼亚的过去就是血淋淋的教训：短短数十年，该国三分之一公民离开母国。而在摩尔多瓦，人口流失高达一半。

此外，各成员国之间文化差异颇大。因此，在人口和资本自由流动的历史背景下，我们必须对社会融合以及某些税收政策因素进行思索。各国间差距过大，我们无法幸免这些问题引发的冲击。因此，我们不应对这些问题充耳不闻。

马上变革——政策、预算以及欧盟治理

事实上，我们正在为新一轮欧洲改革做好准备。当全面展开行动时，我们十分清楚，现有政策的广度和深度必须是欧盟进行改革自省的主题。在欧盟部长级别的会议，法德两国工作组所做出的努力使展开相关讨论成为可能。在强调缺乏改革将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他们可以提出一系列备选方案，以加强扩员后欧盟的行动能力。这项工作令人勉励。我们必须对欧盟政策的范畴和内容进行讨论。

我们的任务在于，重新思索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下的政策以及欧洲转型的目标。

欧委会计划在3月份进行的政策审议或许可以为我们提供初步答案。

新问题在于，保持新政策的灵活性：和申根条款一样，即便毫无阻碍，在不同国家，推进欧元进程的可能也是不一样的，这取决于每个成员国的意愿和能力。

改革将颠覆欧盟的财政政策。在欧洲，我们可以通过支出和补贴而不是深切关注成员国财政的手段，来改变当前政策挑选的趋势。我们将为欧盟提出实际的预算政策。不过，这一政策将引发可连续性资源的问题：向我们的资源而非收入进行征税。在这个问题上，欧盟还需更加努力，我们不能够再继续逃避它带来的麻烦。

除欧洲民众对民主参与的极大热情这一因素之外，我们还需考虑对欧盟治理的潜在改革。哪些政策需要社区参与？哪些方面，我们需要更多政府间的参与？当我们谈及民主时，我们如何在欧盟扩员或对欧盟未来的设计方面体现这一点？我们不能再背着2005年《欧盟宪法条约》未能通过的失败包袱前进：我们必须同各国议会以及公民社会通力合作，为我们继续前进制造条件。

我们无法在议院中实现统一的欧洲：公民和议会的共同参与才能实现对新欧盟的建构。

今天，法国大多数民众坚定支持乌克兰成为欧盟成员。但这种支持率在不断下降。伊福普民调所（IFOP）的数据显示，

2022年3月，63%的法国人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而在2023年6月，支持率降至58%。这一情况的主要原因在于，对未知的恐惧和以往扩员带来问题的“后遗症”。

采取合适的方法帮助候选国成功加入欧盟

最后，新一轮扩员引发对如何成功实现扩员的思索。短期内，必须提供有条理、均衡和可信的回应。因此，我们必须勉励连续性改革，减少扩员带来的“身心疲乏”。对西巴尔干国家而言，

我们可以为它们加入欧盟提供物质基础。

11月8日，作为欧盟扩员方案的组成部分，欧委会的提案指明了正确方向。12月，我们的目标是加快扩员进程。这样一来，有关国家将推进谈判，做出必要的政策调整。

我坚信，

“逐步入盟”是上上之选，这有助于推进扩员进程，同时也在勉励候选国加快改革步伐。这条道路前景光明，可操作性强，能够迅速地为候选国制造畅通无阻的入盟环境。

从欧盟扩员的角度出发，我将需要努力的主要领域进行了划分：政治、治理、预算以及工作方法。显而易见，这样有助于对欧洲形成前所未有的雄心。同时，对欧盟而言，这将是实现其地缘政治雄心的难得机遇。

为成功实现欧盟扩员，我们需要专家的努力以及公民社会的动员。

2024年6月，我们将迎来欧洲议会大选。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这将是激发公民意识的不容错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