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有厌女症……
西方文化中,叙事作品的两大奠基之作是《工作与时日》1 (赫西俄德著)和《创世纪》,其中最古老章节的写作时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8 世纪。两部作品有一个奇特的共同点,即都讲述了人类第一名女性的诞生。用黏土制造的潘多拉和用尘土2 制造的夏娃之间的共同点不止一个,其中不容忽视的一点就是二者都被人们定义为世界上所有灾难的罪魁祸首。
事实上,根据古老的传说,人类世界的祸源是潘多拉——宙斯把她塑造得无比愚蠢、邪恶和懒惰,却又无比美丽——那过分的好奇心。潘多拉打开了其配偶埃庇米修斯的罐子,释放出所有的邪恶,即她配偶的哥哥普罗米修斯之前费尽苦心才压制住的衰老、劳作、疾病、疯狂、恶习和激情。
夏娃则触犯了禁忌,品尝了智慧树上的禁果,并引诱亚当做出了同样的举动3 ,这个故事离我们更近,至今仍对我们的文化影响深刻。
夏娃和潘多拉都受到了惩罚,但受罚的不仅仅是她们。她们犯的错误太严重,以至于天神大怒,她们的配偶也因为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家眷而受到责罚。
埃庇米修斯承受了愚蠢的潘多拉释放出来的所有罪恶。亚当则被牵连,要费尽血汗才能免遭饥饿,且世代承受苦难。夏娃与她之后的千千万万女性一样,只能接受男性的统治,且被罚饱受生育之苦。4
从这两部作品中可以总结出再清楚不过的寓意: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掺和,男人要对女人严加管教,让她们远离政治。
《荷马史诗》也与之异曲同工。荷马笔下的女性不管是女王还是女仆,一概匍匐于男性脚下。她们被转赠,被贩卖,被赐予胜利者,或被视为单纯的战利品跟牲畜进行交换,甚至会被吊死。例如有关忒勒玛科斯的一卷,忒勒玛科斯是奥德修斯与柏涅柏的儿子,他曾判处 12 个女仆绞刑,罪名是她们居然敢在奥德修斯不在的二十年期间跟觊觎王位者上床。5
我们转过来看看其他印欧文化和东方文化,也可以很容易地在伟大的古籍中找到女性臣服的记载。根据中国最古老的伟大作品之一《易经》(另一通用译名是《变化之书》),女性在中国社会中的角色也是非常明确的,即回归家庭:“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程颐对此句的注解为:“男女各得其正位也。”6
另有文字明确了女性在孩子身边的地位:“有孚威如,终吉。”(持家者过于温情、慈爱,就会失去威严。)或者是:“妇子嘻嘻,终吝。”7(妻子儿女放肆嬉笑,家庭就失了规矩,终将败落。)
《易经》最古老的段落也可以回溯到公元前 8 世纪,其书写者也是男性:后人一般认为作者是伏羲、周文王,后来孔子也贡献了重要的见解。
印度最古老的史诗《摩诃婆罗多》8 的作者据传说是毗耶娑——又是男性神话角色。作品明确指出女性应臣服于男性。在一个著名的段落里,女王夏琨塔拉提到一道德准则,即所有品性良好的妻子在丈夫死后都必须随他而去。就是这一段文字引起了自焚殉夫的风俗——寡妇们自愿跳入(或者“被自愿”跳入)丈夫火葬的火堆中。9
《摩诃婆罗多》中的很多传说已经深刻、持久地渗透进印度文化中。这种献祭方式虽然后来(直到 1987 年!)被官方明令禁止,但在某些地方还顽固地残留着。如今在印度,如果一位女子的配偶死去,她就会被默认为没有权利再嫁。 在某些地方,人们甚至认为寡妇应该对她丈夫的死亡担责,因为她没能留住死者的灵魂。
这些不过是从世界文学奠基作品中拈出的几个例子。同样令人悲痛的段落比比皆是,我们大可以继续在非洲、印第安和因纽特的传说中寻找例证。
正如伟大的神话和宗教专家乔治·杜梅齐尔所说:“神话叙事的阶级功能是以戏剧化的方式传达所处社会的意识形态,并且不仅仅为社会意识维护社会认同的价值观和一代代不断追求的理想,更要维护社会本身、社会结构,以及构成该结构的各种元素、社会关系、社会平衡及压力,继以说明规则及传统做法存在的合理性,因为没有它们,社会将会分崩离析。” 10
这些伟大的神话明显以各自的方式为厌女症提供了依据,如今还在继续以道德加持的方式为其辩护。 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第一卷中写道: “ 和世界本身一样,描述世界也是由男人操作的;他们依据自己的观点去描述它,并将自己的观点混同于绝对真理。 ” 11
于是有了争议
既然是男性制定规则,我们看到女性上台进行争辩时也就无须惊讶了。之所以有诸多伟大的女性主义作品相继问世,正是反驳、对抗和解构男性话语权的必要性使然。
最早的“女性争论”出现在 1401 年,伟大的原型女性主义者克里斯蒂娜·德·皮桑12 批判了让·德·默恩的《玫瑰传奇》中贬低女性形象的描写。13
1622 年,玛丽·德·古尔内出版《男性与女性的平等》,成为最早探讨性别等级问题的女性之一,她著书是为了回应雅克·奥利维耶——《女性的缺陷与恶习》的作者,该书在那个年代大受欢迎,数次再版。
1787 年,玛丽·阿芒德·嘉贡—杜福尔14 撰写了《女性对抗男性备忘录》一书,目的是反驳亨利·德·费舍·阿尔泰兹(又名费舍骑士先生)在《年轻男子的沉思》一书中的下流论调。
玛丽·渥斯顿克雷福特《女性权利的辩护》
1792 年,玛丽·渥斯顿克雷福特15 在《女性权利的辩护》一书中用几页篇幅专门反驳卢梭和其他几位作家的观点。
1858 年,朱丽叶·亚当16 发表了《关于爱情的反蒲鲁东主义观点:女性与婚姻》。
两年后,女性主义者兼社会主义学家珍妮·德埃里古在《被解放的女性》一书中对米什莱、奥古斯特·孔德和蒲鲁东(又是他)等人进行了指责。17
无须再继续列举书名,这书单实在是太长了。前几年,伯努瓦特·格鲁收集了将近 300 页的跟厌女症相关的引语,尽是伟大的男性对女性的看法18 ……
女性主义绵延不绝……
在这本漫画出版之前,我们受到了多方的期待与支持,这使我们明白,在 2016 年出版一本关于女性主义的专著仍然是有意义的,也是有益处的。如今,女性主义的斗争依然随处可见,而且女性权利的践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
在欧洲,自法国大革命以来,女性成功地——开始是以难以察觉的方式——逐渐夺得一些本来只属于男性的职务。我们或许应该说“夺回”……埃利亚内·维耶诺(Éliane Viennot)和雷吉内·佩尔努(RéginePernoud)所做的中世纪史研究指出,中世纪的女性比 18 世纪的女性享有更多的权利。
在中世纪,至少在农民、手工艺人和商人的圈层中,女性是可以独自操持一个作坊、一家商店,甚至一门营生的。据调查,在 13世纪末的巴黎还有女医生,例如著名的雅克琳娜·菲丽西·德·阿拉马尼亚19 ,有女药剂师,还有在学校任教的女教师;而且跟法国大革命时期正好相反,不论有钱人家还是贫苦人家的女儿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
“爱洛伊丝在阿让特伊女修道院长大,那里的年轻女子学习圣经、文学、医学(甚至外科学),以及阿伯拉尔20 教的希腊语和希伯来语。一般来说,教士兴办的小型学校给学生教授基础语法、算数、几何、音乐,让她们有机会接触大学里学习的科学知识;有些学校甚至会教授某些专科技术。”21
然而,这种受教育权也是受限制的,因为女性一般不能上大学,极少有特例。意大利的贝蒂西亚·戈扎蒂尼(Bettisia Gozzadini,1209—1261)是博洛尼亚大学第一位获得法律博士学位和法学教师资格的女性,这是很特殊的例子,因为她是靠女扮男装骗过了世人。
直到 1390 年,才有另一位女性不需要用同样的伎俩就达到同样的成就,她是多罗泰娅·博基(Dorotea Bocchi),她站在同一所大学的医学和哲学讲坛上执教达 40 年之久。
在意大利,女学生和女教师都不罕见,但这段时期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开窗期;女性到文艺复兴时期便失去了她们的独立权,法学家们重新引用罗马法典,重申法典里提到的女性次等地位。22 女性追求平等的漫长斗争史并非一连串的胜利。巴黎医学院直到 1868 年才允许女子进入讲座厅。而索邦大学医学院直到 1880 年才开放这一权利。
一场漫长且艰辛的战争
法国大革命除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改革,为女性带来的改善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在这样一个可怕的时期过后,她们反倒失去了很多既有的权利。
对此,埃利亚内·维耶诺在《法国、女性和权力》第三卷中漂亮地总结道:“四个世纪以来,两性关系本来既是大量反思的对象,也是尖锐争论的话题,(法国大革命之后)却突然变成了从此以后执掌权力的男性可以立法解决的问题。他们没有浪费自己的权力,只花了几年的时间就正式赐予自己本来就特有的权利,且从女性身上夺走了她们原本保留的权利。虽然可以说特权被大革命消除了,但是此前的男性特权却从此成了通行的法则。”23
大革命结束后,我们走进了 19 世纪,然而法国社会的法律法规依然对女性不利,甚至比以前更加糟糕。
女性总是被强迫服从丈夫的选择;仍需担心多种形式的暴力(男性仍然依法享有在某些场合使用暴力的权利);报酬只有男性的一半;还得忍受配偶无伤大雅的出轨(然而如果她们也想稍微放肆一下,就得面临 3 到 24 个月的牢狱之灾);仍需有父亲或者丈夫的许可才可以进入司法程序处理不论何种事务,比如出售财产或者享有孩子的监护权;只能在极为有限的职业中做出选择;最后,还要接受一件事,即她们是被禁止接受教育的……
几十年过去了,直到 1881年和 1895 年,两条有利于女性的法律条款才得以通过,一条是允许女性自己开设邮局账户,另一条是不需要丈夫的同意就可以取钱。要知道,事实上大部分银行从未执行后一条款,因为丈夫在法律上是其配偶的债权人。同样是由于这种法律条款之间的自相矛盾,1938 年废除第 213 号条款 ——该条款规定所有的妻子都必须服从丈夫——的法律条款也形同虚设,因为丈夫在法律上仍被称为“一家之主”。新法在出台的时候被视为女性的福祉,实则成为一纸空文,一切照旧。24
列支敦士登,你听说过吗?
1986 年,一场名副其实的革命正轻手轻脚地在欧洲中心上演。列支敦士登公国历史上第一次有一个左派政党参与了竞选。在该国人民的记忆中,这个党派——FP,即自由名单党 ——最富原创性的观点无疑就是男女平等。FP 在前一年创建,寄希望于运气。
它在国家政治棋盘上的出现伴随着另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在这次绝对不同以往的全国选举中,列支敦士登公国的女性可以投票啦!在法国,广播里放着米莲·法莫的歌曲《放纵的人》25 。该国首都瓦杜兹的投票结果统计公布后,很多人公开表示幻灭:自由名单党没有获得任何席位,仅获得 7.1% 的投票。
今天看来,欧洲最后一批拥有投票权的女性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地将命运把握在手里,这不免让人吃惊。列支敦士登这个袖珍小国,虽然晚了30 年才在投票权的问题上追平法国,但其民主推进的速度很快超过许多其他欧洲国家。
葡萄牙 1975 年才授予女性投票权,仅仅比列支敦士登早10 年;此前,集教权、法西斯于一体的萨拉查主义统治了 50 年,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女性投票权以及其他基本权利的实行。法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才摆脱传统的束缚:女性投票权从法国大革命时期就开始被提出,在整个 19 世纪被反复讨论。我们很清楚,一直等到 1945 年 4 月的市政选举,女性才最终真正参与了投票。
战争时期伟大的性别关系专家法布里斯·维尔吉里提醒我们,女性投票权是在一个非常特别的历史语境下浮出水面的,因为从 1943 年到 1946 年,将近两万法国女性被剃了平头:“这就是要告诉法国女性,就算她们最终获得了公民政治权,第一次去投票,她们的身体还是受到男性的控制。”26
很多历史学家认为,直到 19 世纪,共和党人大多数是反对女性投票的。他们认为女性比男性更虔诚,因此得出一个怪结论——如果赋予她们投票权,会导致教权的回归。1871 年,著名的女性主义者和两性平权的热情拥护者玛利亚·德雷姆斯和莱昂·里歇尔在他们创办的《女性权利》杂志中说:“女性的精神还是承受着太多的宗教桎梏。”但出错的绝不只是反教权的女性主义者,这个问题涉及更深、更广的政治层面。
投票权的问题,首先是诞生于资产阶级之中,主要针对生活优渥的女性或者是出身于中产阶级的女性。19 世纪的女性主义者大部分是左派的、文化水平较高的女性,事实上只能代表极为有限的一个社会阶层。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工作的辛苦对于这些女性主义者来说是很难体会的,她们很晚才想到还有这个问题。
女农民在 20 世纪初还是女性劳动者的主体(只有 20% 的女性在农业领域之外工作),而她们很少有机会听到女性主义的讲座。第一次世界大战对这个阶层问题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为了弥补日渐不足的收入,来自资产阶级的女性被迫开始工作。仅仅在这种情况下,女性主义者才真正意识到劳作的辛苦,而贫困阶层的人早就知道了。27
今天的战斗
在 19 世纪前半段,著名作家扎维尔·德·迈斯特28 在给他女儿的一封信中写道:“女人的一大缺点是想成为男人,而想成为学者就是想成为男人。”这句话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它只向我们确保了一件事情,即现在仍然存在关于女性权益的斗争,我们不能幼稚地认为斗争已经取得了彻底的、一劳永逸的胜利。幸亏时代已经变了,在 19 世纪 90 年代的法国,如果女性表现出“不顺从和冒失的危险想法”的苗头,即未经允许就去旁听法兰西公学院的讲座,那么她的丈夫就可以跟她离婚。29
以上是从历史学和文献史学的角度对女性权利做的简短回顾,或许跟 2016 年的世界还能产生些许共鸣,但没有触及当今女性主义的重大课题,因为安娜—夏洛特·于松会在接下来的漫画中做进一步的阐释。正如她在第一页就强调的那样,如今的女性主义不是一种主义,而是多元化的。这种演化一方面催生了很多宝贵的理论财富,另一方面也无可避免地导致内部分化。
然而仍需指出,21 世纪的女性主义者在很多问题上的诉求是一致的,例如工资平等、平等的参政权利……“新女性主义者”如卡米耶·艾玛纽埃尔等人向我们指出,当代女性主义内部的真正分化集中在与身体有关的议题上,例如代孕、卖淫、色情产业、佩戴头巾、强奸(分歧已经很少)、堕胎和避孕等。30
口号和名言
为了更好地从不同角度勾勒出女性主义的轮廓,安娜—夏洛特·于松想出一个好主意,即从七个著名的口号和引言着手。具体的选择并不简单,因为关于女性主义斗争的话题有很多。“大男子主义消亡后,女性主义自会消失”、“两个人中就有一个是女人”、“同工同酬”、“比无名士兵更不知名的是他的妻子”、“孩子,想要才要,想要的时候才要”、“房事不只是为了繁衍”……这些口号完全可以作为这部漫画的章节标题,此外还有许多类似的口号,另有许多口号即将诞生。
永远不要忘记女性受的苦比男性多得多,而且还有很多场女性主义战斗尚未成功。科学和技术取得了难以置信的进步,但仍然没有任何一项政治决策致力于根除女性遭受的暴力和强奸——每年数以百万计(我们能够掌握的还只是得以上报的案件数量31),也没有多少力量被用于控制孕产妇死亡率——根据世界卫生组织 2006 年的统计,每年约有 50 万名女性因此丧生32。
这些数据简直让我们震惊得无力抗争,但我们切勿忘记数据之上的更重要的事情,即性别不平等首先是蛮横有力的、根深蒂固的文化偏见的产物。
维吉妮·德庞特通过警句的格式比任何人都更淋漓尽致地强调了这一点,句句正中靶心:“所谓女性化,就是害羞胆怯。隐忍低调。好好听话。不能聪明外露。只需聪明得足以听懂美男子的话就够了。多嘴多舌是女性化的。一切留不下痕迹的。家务活,每天都重复做的,没有名字的。高谈阔论不是,鸿篇巨著不是,伟大事件不是。小巧的,可爱的。阴柔的。但是喝酒——阳刚。有哥们儿——阳刚。扮丑作怪——阳刚。赚很多钱——阳刚。有辆豪车——阳刚。浪荡无行——阳刚。有竞争意识——阳刚。要强好斗——阳刚。想跟大量的人上床——阳刚。面对威胁粗暴回应——阳刚。早上没有时间收拾打扮——阳刚。穿着方便随意——阳刚。所有做起来很有趣的事情都是男性化的,所有让人活下去的事情都是男性化的,所有让人进取的事情都是男性化的。四十年来,这一点没怎么改变。”33
达维德·范德默伦
比利时漫画家,《图文小百科》系列主编
(以上内容选自《图文小百科:女性主义》)
注 释
1 古希腊流传下来的第一首以现实生活为题材的诗作,较详细地记载了古希腊时期的种种宗教祭日和有利于从事不同工作的“黄道吉日”。—译者注
2 即 Adama,从希伯来语翻译而来,意为“土地”,所以《圣经》舒拉基译本中有“尘土亚当”的说法。
3 《创世纪》2:18—3:24。
4 《创世纪》3:16。
5 荷马《奥德赛》第二十二卷。
6 《易经》,1885 年版,保罗— 路易— 菲利克斯·费拉斯特尔译本,第 685—686 页。(《周易·家人·彖》——编者注)
7 同上,第 693、697 页。(法译本采用诸多注解中的一种,仅供参考——编者注)
8 《摩诃婆罗多》最古老的段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4 世纪,公元 1 世纪大致成稿。它总共有 19 篇、12 万多行诗歌。《摩诃婆罗多》中最有名的故事是发生在同出于巴拉塔斯一系的两个敌对家族之间的斗争,一边是考拉瓦斯百兄弟,一边是潘达阿斯五兄弟。五兄弟的冒险故事之一讲的是谁拉动了德拉帕蒂公主的魔法弓箭,谁就成为她的丈夫,最终赢得美人的兄弟名叫阿祖那。德拉帕蒂公主的母亲非常开心,允许她女儿同时嫁给其他四个兄弟。经过一番波折,他们的表兄弟考拉瓦斯团队又夺得了德拉帕蒂,百兄弟的父亲让她做了十二年的奴隶。
9 1873 年,儒勒·凡尔纳发表《环游地球八十天》之后,印度这一传统在法国尽人皆知。凡尔纳并没有点出“殉夫”之名,但在第十三章描绘了这一仪式,并让男主角“路路通”从火堆里救出了艾蛾达夫人。
10 乔治·杜梅齐尔,《战士的幸运与不幸》,第 15 页,Flammarion 出版社,第二版,1985 年。
11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第一卷第十一章《事实与神话》,第 193 页,伽利玛出版社,1949 年第一版,1976 年再版。《第二性》的第一卷没有第二卷读的人多,但如果我们想从人类学、历史学和哲学角度去进一步了解女性问题的话,其实第一卷更有趣。
12 克里斯蒂娜·德·皮桑(Christine de Pizan,1365—1430),欧洲中世纪女作家,西方女性主义文学的先锋,极力反对中世纪艺术中对女性的污蔑和偏见。她也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位以写作为生的女性作家。—译者注
13 这场论战出现在克里斯蒂娜·德·皮桑与人道主义者让·德·蒙特厄依的书信里。《关于“玫瑰小说”的反驳》一书现在已经遗失,但其主要观点我们通过其他人在书信中的评论得以一瞥。参见维尔吉·格林尼的《“玫瑰小说”论战》,第 297—311 页,《中世纪人道主义研究》第 14 期,Garnier 出版社,2007 年。
14 玛 丽· 阿芒德· 嘉 贡— 杜 福 尔(Marie Armande Jeanne Gacon-Dufour,1753—1835),法国文学家、农业经济学家、女性主义学者,著有大量的通俗、学术著作。—译者注15 玛丽·渥斯顿克雷福特(Mary Wollstonecraft,1759—1797),英国作家、哲学家,是女性主义哲学的鼻祖之一,其我行我素的个人生活方式也被后人津津乐道。
16 朱丽叶·亚当(Juliette Adam,1836—1936),法国女作家、政论家,曾获法兰西学术院大奖。—译者注
17 珍妮·德埃里古(Jenny d’Héricourt,1809—1875),法国作家、革命家、助产士。儒勒·米什莱(Jules Michelet,1798—1874),历史学家、散文家,著有《法国史》《法国大革命史》等经典著作,被称为“法国史学之父”。“文艺复兴”一词即出自他笔下。他也写过《女人》《爱情》等引发争议的作品。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1798—1857),法国著名的哲学家,社会学和实证主义的创始人,法国“社会学之父”。皮埃尔— 约瑟夫·蒲鲁东(Pierre-Joseph Proudhon,1809—1865),政论家、经济学家,无政府主义的奠基人之一。—译者注
18 伯努瓦特·格鲁,《这男性的保证》,Albin Michel 出版社,1993 年。我们也注意到历史上一些既罕见又了不起的特殊情况,即存在一些身为男性的女性主义前驱,例如普鲁士法官西奥多·高立博·范·西佩尔,他于 1792 年发表了《如何改善女性的地位》一书。
19 出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一个贵族家庭,生卒年不详,13 世纪末 14 世纪初在巴黎生活并取得合法行医资格。—译者注
20 彼得·阿伯拉尔(Pierre Abélard,1079—1142),又名埃布尔拉德,法国著名神学家和经院哲学家,一般认为他开创概念论之先河。阿伯拉尔和爱洛伊斯的爱情故事在法国家喻户晓。—译者注
21 雷吉内·佩尔努,《中世纪之光》,第 113—114 页,Grasset 出版社,1944 年。
22 雷吉内·佩尔努,《教堂时代的女性》,第 171 页,Stock 出版社,1980 年。也可以参见埃利亚内·维耶诺,《领主年代:女子的权利》,收录于《法国、女性和权力 I: 萨利克法典的制定,从 5 世纪到 16 世纪》,Perrin 出版社,2006 年。
23 埃利亚内·维耶诺,《法国、女性和权力 III:现代化是男性化的,1789—1804》,第13 页,Perrin 出版社,2016 年。这套一共五卷的大部头作品,探讨了 5 世纪至今法国女性的地位与权利,是迄今为止这个领域最重要的研究。2006 年第一卷《萨利克法典的制定,从 5 世纪到 16 世纪》出版,其续作《社会的反抗势力,从 17 世纪到 18世纪》于 2008 年出版。
24 西奥多·泽尔丁,《法国激情史 I:野心与爱情》(汉译本名为《法兰西浪漫史》),第399—421 页,Le Seuil 出版社,1980 年。埃利亚内·维耶诺关于 14 世纪到 20 世纪的研究在我们写作时还没有出版,于是我们参考了西奥多·泽尔丁的这段文字。
25 米莲·法莫(Mylène Farmer),法国女歌星,1961 年出生于加拿大蒙特利尔。她的第四首单曲《放纵的人》(“Libertine”)于 1986 年推出,因露骨的歌词与制作大胆的音乐录影带轰动一时。—译者注
26 法布里斯·维尔吉里提醒我们注意,剃头是没有从战败中爬出来的男性报复女性的象征。“在一个遭受战败侮辱的国度,男性们没有完成他们作为士兵的任务 [……] 法国需要重获胜利和雄风。[……] 因此,在政治清洗的背景下,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去责怪女性。她们本可以跟男性叛徒一样被拘禁、审判,去坐牢,甚至被处决,但因为她们是女性,就遭受了剃头这一额外的惩罚。同样因为她们是女性,她们在敌人身边的周旋就带上了色情的内涵。她们不是因为‘跟德国人睡觉’而被剃头,而是因为她们是女性,人们就假定她们跟德国人睡觉,所以她们必须被剃头。”法布里斯·维尔吉里,《历史点》,见于《雄性史 III》,第 90 页,Le Seuil 出版社,2015 年。
27 根据泽尔丁《法国激情史》中的观点,第 399—421 页。
28 扎维尔·德·迈斯特(Xavier de Maistre,1763—1852),法国文学家、军事家。
29 同注 27,第 416—417 页。
30 卡米耶·艾玛纽埃尔,《性能量:性解放了女性(和男性)》,Anne Carrière 出版社,2016 年。
31 关于当今世界女性状况的相关数据报告及评论,推荐阅读《女性状况黑皮书》,XO 出版社,2006 年。
32 同上,第 233 页。
33 维吉妮·德庞特,《金刚理论》,第 127—128 页,Grasset 出版社,2006 年,口袋书出版社,200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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