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打鸡血是指借以讽刺此人对特定的人物或事物突然情绪亢奋的一种行为表现,也具有调侃的意味。

上世纪80年代,有一种保健方法,叫做鸡血疗法,就是把一年生的大公鸡的血,抽出来给人注射。在老干部人群里曾经风靡一时。注射了鸡血的人,面色发红,据说精神亢奋,也不知到底效果如何。

1959年5月26日上午8点,上海永安棉纺三厂(次年8月转为上海无线电三厂),一个叫俞昌时的医生,在依约而来的病人眼前,给自己打了一针鲜鸡血。五年后,他回忆这次当众表演时说,不到三小时,就感觉奇饿,中午吃了八两饭。

医生的亲身示范消释了病人们的疑虑,从下午1时开始,四十多人让俞医生注射了鸡血,奇迹立刻显现:频频咳嗽者,注后五分钟即愈;喘息数月不能睡者,当晚即睡得极甜;胃痛者即止;疖肿大者即消。

这已经不是俞医生第一次打鸡血,在过去几年里,坚信鸡血疗法对百病都有奇效的俞昌时已经暗自搞了一些实验,而大跃进的到来,更让他觉得有了攻关的动力。

只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不可思议的鸡血疗法,竟然会伴随着狂热岁月的激情,得以四处蔓延,并最终流行了十多年之久。

1965年流行于某省上层社会一种的时髦。其缘起是,某国民党中将军医被我公安机关抓获判了死刑,行刑前献出这个秘方以求自保。称,其疗效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治愈百病;在台湾的蒋介石就靠鸡血活着。不但当地行政首长依法办理,还有一帮效仿的下属。

文革中该首长被批斗,在催逼追问下坦白了打鸡血的事情。于是被当作延年益寿,抢班夺权,复辟资本主义的罪行,深揭狠批,并印上传单,广为流传。造成了打鸡血的大流行。

《百年崇州》第二卷记载:“病人抱着鸡进诊室后,有护士帮忙,七手八脚地逮住鸡,从一边翅膀的静脉血管中抽出鸡血。由于一次能抽的鸡血不多,所以还要在别处抽。在抽血时,强壮的公鸡会拼命挣扎,一旦挣脱咯咯大叫,满屋飞逃,大家追拿,乱成一团,鸡毛灰尘扬起,再加上鸡屎遍地,更是臭气熏天。

因为频繁扎针,过不了多久,一只漂亮的公鸡就变成了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秃鸡,需要另换一只好鸡,市场上雄壮漂亮的公鸡一度成为抢手货。”

鸡血注射在皮下肌肉(而非静脉注射)里,液体蛋白进入人体所引起的免疫反应,对某些特殊疾病可能有一定疗效。一些人有进补后的感觉,浑身燥热,脸色红润。

在医学、医药条件相对低下的当时,可能具有某种类似替代性作用。但它的疗效和适用范围,显然被极端夸大了(一种夸张说法称它对半身不遂、脑中风、妇科病、阴道瘙痒、不孕症、牛皮癣、脚气、脱肛、痔疮、咳嗽、感冒等都有治疗和预防的作用)。

而且由于鸡感染的疾病较多,鸡血的质量情况也不明确,带来副作用的可能性不易控制(也有人注射后病亡的案例)。

鸡血疗法本身的科学性没有得到理论和临床的证实,使用它的除了个别正规医院外,多是城市的街道诊所、县乡医院。高潮时候还需要排队注射。

文革激发的非理性认知模式,使中国老百姓在作为原始信仰的血液崇拜面前,产生认同感、亲和感。打鸡血的流行便显得顺理成章了。大量非正常死亡、流血,使人们意识到生命的脆弱、易逝,因此特别重视肉体生命的保全。

只是借助于西洋注射器械,又有了些洋为中用的科学色彩、现代意味,似乎愈发增加了可信度;在从众心理的驱使下,一哄而起、应和者特别地多。

1980年代,相声演员姜昆曾创作《红茶菌和打鸡血》对其进行讽刺,其师傅马季的相声《一阵风》中也曾塑造过打鸡血崇拜者赵全信的形象。

鸡血疗法热潮的退去比它来时更加迅速。先是街头巷尾开始有传闻说很多人因为打鸡血死亡,随后大量的传单也开始分发到人们手中,和十年前不同的是,上面一一列举着鸡血疗法的弊端,各种死亡案例也是有名有姓。

作家朱大可在他写的《1967年,全国疯狂的“鸡血疗法”》中提到,1968年街上已经有许多揭露鸡血疗法弊端的传单,说“有不少人甚至因此中毒身亡”;和当时宣传鸡血疗法时一样,上面的消息也是有名有姓,“说的跟真的似的”。

渐渐的,大家停止了打鸡血,在医院门口抱着公鸡排长队的人们消失了。人们开始寻求新的养生方法,比如站在大马路上甩手,或者躲在家里猛灌凉水。

作者:三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