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如果一言以蔽之——就是中华民族久远的农耕历史,使对“龙星”的观象授时,上升到了自然崇拜。
世界公认,中国是世界三大“农业革命”发源地之一,大约始于距今10000年前。
农耕,最重要的自然因素是“天时”,然后才是“地利”。
于是,伴随东亚广袤大地上古人类,有狩猎采集逐渐转向定居农耕,必然便开始了先民的“观象授时”实践。
古人观测天象,白天看太阳,夜间看月亮和星辰,应该很快便确定了“授时主星”。
授时主星,“北斗”肯定在其中,接着就是东方的“龙星”和西方的“虎星”。
由六个星宿(后来才加进了“箕星”成为七宿)组成的“龙星”,每当“立春”时刻出现于东方,这正是农耕开始的季节。
这大概是“龙星”作为一年农忙开端,而最初引起了先民的关注,即所谓“见龙在田”。
古人发现,一年中“龙星”遨游天空,不同季节呈现不同的“六龙”形态,《周易·乾卦》记载了相关天象——“见龙在田”为“立春”;“或跃在渊”时为“春分”;“飞龙在天”为春夏之交;“亢龙”正值“夏至”;“见群龙无首”是在“立秋”;“潜龙”则为“秋分”。
自春至秋,“六龙”在天,恰好涵盖了一个完整的农作周期。
这大约是一万年前先民进入农耕时代后,将“龙星”作为“授时主星”的根本原因。
距今10000-7000年的查海遗址,发现了中国目前最古老的“龙”形图案,甚至还有全长19.7米的由红褐色砾石摆成的石堆塑龙。
“龙”,并非现实世界中可以找到的“动物”,甲骨文金文的“龙”字,就是“龙星”的象形。
这是先民在观象授时的浪漫想象,与把“参宿”为主的二宿想象为“虎”,以及后来又相像出“南宫朱雀”和“北宫玄武(最初是鹿)”,是相同的道理。
当然,古人也尽可能想把“龙”与可知可见的“动物”形象结合起来,所以有了北方的马形龙和猪龙,黄河往南的鳄龙。但所有这些“龙”,在“龙爪”的处理上极为一致,即都是四脚,彰显了古人将天上本来无脚的“龙星”,在现实化的过程中有意的“弱化”或“简化”。
可以相信,在查海遗址的那个时期,先民对于“龙”,已由最早的单纯的观象授时,上升到了自然崇拜的阶段。
这从“龙”的读音,便可窥见一斑。
《诗经·商颂·长发》:“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笺》:“龙当作宠。宠,荣名之谓。”
《释文》:“宠,王肃作龙,云宠也。”
《说文通训定声》:“龙,假借又为隆。”
可知,“龙”即“宠”即“隆”。这就是古人将“龙”读为“龙”的内在含义。
伴随农耕时代来临的新石器时代,先民对于“龙”的自然崇拜,延绵不绝,生生相息。不同时期,不同文化遗址考古出土的“龙”形器物和图案足以证明。
“龙行于天”,祖先逝后可以乘龙升天,这与中国自古的“尊祖”传统就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大约距今七八千年的时候,社会贫富开始分化,不同社会阶层开始形成——部落首领、部落联盟首领和后来的古国、王国的“王”也出现了。
此时,观象授时的权力掌握在这一阶层手里,他们就有了足够的话语权,从而“龙”与“君”和“君权”“王权”就紧密结合了起来——所谓“龙,君也”。
自然崇拜,在王权加持下,进一步上升到了神圣的高度而且更为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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