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的钟德浙游走祖国的大好河山

凌奔这样一位出身富家的小姐,却走上了困难的革命道路,在新四军第一师任文化教员兼党支部书记。她九死一生的经历令人佩服。凌奔孕育了八个孩子,四男四女,儿子们是她的骄傲,女儿们是她的自豪。钟德浙在家中排行第二,如果母亲在世时能亲眼看见儿子穿上了将军服,该是多么地高兴呀!

老革命凌奔的晚年画像

这幅名为《母亲》的油画,使母亲晚年的神韵在钟德浙的笔下活灵活现,画出了儿子对母亲的怀念情思。我们在南京的母校办纪念馆,向钟德浙索要老校长的画像,他将这幅油画献了出去。

在钟德浙的《茅庐诗文选》中的那首2010年写给父母篇中的,《我想回皖南》一诗极为感人。病床上的妈妈对儿子说:“我想回皖南。”儿子说:“天暖了才能去。”妈妈病重气管切开只能用笔写:“我想回皖南。”儿子对妈说:“病好了就陪你回去......”

1938年凌奔(左下蹲者)马上参加新四军前与同学的合影

然而,钟德浙的母亲再也未能实现她重返魂牵梦绕的皖南家乡,儿子用诗的语言道出了母亲从童年到老年的心路历程:

《我想回皖南》

二零一零年八月一日

我想回皖南,

轻轻地捧起皱纹满脸的水洼,

记忆中童年梳妆的倒影,

只剩下池边摇摆的黄花。

眼浊昏沉隔泪水,

耳背费解对土话。

河边的老水车沥沥涟涟

浇在心头,

把陈年的思念

释怀到地垅秧田、小巷人家。

1938年凌奔在芜湖与同学赵正和合影留念

我想回皖南,

捡筷封坛的腌香菜,

沏杯刚炒的明前茶;

回味一生

饱享 人间亲情的 温馨香甜,

茗品半世

阅尽 成功失败的 苦涩辛辣。

梦里回皖南

沐浴 雾一样的梅雨,

让细雨把脑海

燕尾 剪不断的 思绪裁下;

梦里回皖南

点燃 火一般的朝霞,

让霞光将终生

烛泪 未了情的 芯蕊升华。

我想回皖南,

看那皖南

青瓦白底的马头墙 飞檐高挑,

(皖南民宅独特山墙名称。)

翘首凌空奔向天际。

夕照下的砖壁烘透了全身

能否将我内心迷茫的霜露蒸发?

何时回皖南,

听那皖南秋风中

竹叶细语沙沙.

终生嫁接你枝节的正直,

如今我躯干挺拔不在,

却从未弯腰低下;

我在沉寂中向你倾述:

天地不知的奉献、

上下求索的代价。

还乡绣龙的衣锦,

那是雨后的霓虹 日出就蒸发;

乌纱摇摆的帽翅,

那是晓时的勾月 鸡叫就落下。

1939年凌奔在皖南

我想回皖南,

家乡的松涛数不清我的白发;

黄山峭壁的回响,

长江波涛的拍打;

雷霆般重跌地复述

山河泣泪的心灵画外音:

“我没虚度 离家的年华”,

“我不后悔 故乡的出发”。

周身被疾病痛苦地啃噬,

给我力量吧,

我的双脚在故乡的泥土上根扎。

找不到了

寄刻着学生时代志向的白云,

只有那天空碧色无瑕……

只留下

千百年的五色石补天的女娲,

用神话诠释我人生道路的伤疤;

裁块皖南的蓝天

染回我

风霜洗褪、血迹印渍的

阴士丹林短褂。

(五四时期女学生上穿天蓝颜色短褂下着黑裙。)

千里万里梦我家,

别了皖南。

1941年凌奔与战友陈日梅

我在岁月 报春的布谷鸟

(凌奔安徽芜湖人,芜湖古代名鸠兹。鸠兹一说为布谷鸟。)

上滑的音符里系挂;

岁月难洗心中家,

别了皖南。

滋养我的故里文化,

我会永恒 写意在黄山

苍劲的墨瀚中洇溻。

魂兮泊皖南……

晚年的钟期光、凌奔夫妇的最后一张合影,一百天后,凌奔因病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