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细心的朋友们如果到过兰州就会发现,兰州火车站上方的“兰州”二字看上去有些许怪异。不但“州”字的最后一竖明显多了一个小钩,而且“兰”的结构也有问题。
正常来讲,“兰”字的三个横应该中间的横最短,而下边的横最长。可是兰州火车站的“兰”却是上横最长,整个结构有些许特立独行。
那么大的站牌立在楼上,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但是兰州火车站几十年来坚决不改。有人要批评了,这不是非要和《新华字典》对着干吗?
但是事实真相真的是这样吗?兰州火车站为什么几十年都知错不改?这“错别字”背后究竟有何深意呢?
从题字者说起
火车站作为一个城市的地标,往往是人们初次到访某地的打卡胜地。在一定程度上,火车站能够代表一个城市的形象。因而火车站建完以后,车站上方的站牌题字其实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讲,都是请与当地有关系的名人题写。
比如北京的新火车站完工以后,是由伟大领袖毛主席亲自题写的站名。“北京站”三个字大气磅礴,很有毛主席的风骨。改革开放以后,深圳被邓小平画进了“圈”里,所以深圳的新火车站建成以后,则请了邓小平来题字。
到了兰州火车站建成,则是邀请甘肃的著名书法家——张邦彦先生,前来为火车站题站名。说起来张邦彦先生算得上出身于天水名门,他所在的“北门张氏”向来以琴书传家,是标准的书香门第。
这样的家族人才辈出,家风也是一流的好,在当地很有名望。受到家学影响,张邦彦自小就勤奋刻苦,并且酷爱书法。不到十岁时,张邦彦就已经开始临摹颜真卿的《多宝塔》,并且逐步涉猎其他书法精华。
抗日战争胜利以后,国家需要人才为和平发展出力,张邦彦这样自幼受到良好教育的人,自然有了用武之地。1946年,张邦彦被调到省政府工作。他负责的就是现在让很多人都头条的“写材料”,但这难不倒文字功底深厚的张邦彦。
更可贵的是,就算平时工作忙碌,张邦彦也没有放下对书法的热爱。有一年于右任先生路过兰州,还专门夸奖了张邦彦的书法。要知道于右任先生在书法上的造诣绝非常人能及,能得到他的肯定可见张邦彦的字绝非浪得虚名。
得到于右任先生的鼓励以后,张邦彦也没有心生骄傲,反而在书法上下了更多功夫。常年临帖摹碑,让他的理论知识和书法技艺都越来越高。
渐渐地,在汲取前人智慧结晶的基础上,张邦彦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他的字有浓郁的汉简书风,有别具新意,不可谓不精妙。
也正因如此,兰州火车站建成以后,工作人员才会特意邀请张邦彦为车站题字。却没想到,张邦彦给出的竟然是个不标准的“错字”,但这其实是因为张邦彦另有考量。
刻意为之
张邦彦非常爱自己的家乡,他也明白省会兰州的火车站代表了全甘肃的脸面,题字是绝不能马虎的。可这题字看似是殊荣,实则也是一场考验。得到邀请以后,张邦彦就开始冥思苦想,希望能让兰州给大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最开始的时候,张邦彦其实有想过用繁体字写。毕竟推行汉字简化以后,“兰州”二字的笔画都不算多,很难再写出新意。繁体字不但笔画更多,在结构上容易写出新意,还是由古文字一步一步演化而来的,在文化底蕴上会占有一定的优势。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想法并不合适。因为火车站要面向广大群众,通俗易懂的才是最好的。何况当时全国都在推行简体字,他不应该带头违规。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应该怎么在简简单单的“兰州”二字本身上推陈出新,这着实困扰了张邦彦很久。
那段时间,他满满心满脑都是这两个字,从字的历史演变到间架结构,再到每一个笔画都被他想了个遍。很快张邦彦就想到了又一个方案,他认为自己可以从字的结构上入手。
在反复拆字解字的过程中,他发现“兰州”两个字的结构是有相似之处的。它们都是独体字,而且都呈现出上面窄、下面宽的结构特征,这样两个结构一样的字组合在一起确实很难写的有新意。
于是张邦彦决定,给这两个字改改结构,最好能够相互呼应。而“州”字如果改成上宽下窄的结构,只能从笔画间距入手,很难写得好看。因此张邦彦只能从“兰”字上入手,他要想办法把“兰”字的结构变成上宽下窄的样子,这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首先,“兰”字上的两个点是不能动的,否则整个字会变得怪异。所以他就只能在横上想办法,如果把“兰”字的上横拉长、下横缩短,调整字形结构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经过反复地试写与调整,张邦彦发现这个想法是可行的。这样一来,“兰州”两个字的结构完全可以互补,有新意的同时也不失美观大方。至于“州”字的最后一竖为什么有一个小钩,可能与他的书写习惯有关系,书法家有自己的写字习惯这是无可指摘的。
而张邦彦把自己设计的字交给火车站以后,车站领导很快通过了他的提议,他精心设计的“兰州”二字也得以在兰州火车站上方屹立不倒。
其实这么多年里,一直有人呼吁换掉这种写法,使用最标准的汉字。但如果了解一些汉字相关的故事,我们就会发现这样特意写成“错别字”的现象并不少见。
绝非个例
在许多风景名胜里,就有这样的例子。例如泰山上的一处摩崖石刻上,有“䖝二”两字,乍一看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尤其“䖝”字,放到字典里都是典型的难检字,一般根本不会用到。
但其实这两个字代表的是“风月无边”。
说到这里,熟悉繁体字的朋友们可能已经明白了。如果把繁体字的“風(风)”和“月”去掉外面的“几”字形边框,就只剩下“䖝二”了,也就是所谓的“风月无边”。
理论上来讲,这两个是典型的“错别字”,组合在一起更是毫无道理。但加上这样的巧妙构思,这反而成了钟灵毓秀的泰山里的又一处靓丽风景。
不仅如此,在曲阜孔府这样的文化胜地,肯定少不了文人墨客的题字。但如果仔细查看这些字,我们就会发现其中也有不少小“错误”
其中最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是,孔府大门口的对联:
“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
这是由清朝一品大学士纪晓岚亲笔写下的,表达了对孔子和孔氏家族崇高的赞誉。但在这幅对联中,也有两个“错字”。
第一个是“章”字,它最下面的竖很长,直接贯穿了中间的“日”。第二个是“富”字,少了最上面的一个点。这是两个非常简单的字,作为学贯古今的大学士,纪晓岚不可能不会写。因此这两个字被写成这样,同样是别有深意的。
首先,“富”字的点是开头第一笔,少了这个点就成了“富贵无头”,昭示着孔府的繁荣鼎盛能够绵延不断。
至于“章”字的竖贯穿上面的“日”,这是意味着“文才冲天”,是在赞扬孔府上千年来对中国文化的重要意义,一笔一画间都是巧思。
除此以外,特意写“错别字”有时候也能表达老百姓的内心想法。就比如在安徽绩溪的一处祠堂里,放着一口嘉靖年间的大钟,上面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里也有两个“错别字”,分别是“国”和“民”。其中“国”字的点没了,而“民”的斜钩上却多了一点。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原来是对国家的希望。“国”少的那一点是希望国家少收点儿税,而多给人民留下一点,所以“国”字少的点转移到了“民”字身上。
只有让老百姓衣食足,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国泰民安。封建时代是统治阶层的“一言堂”,苛捐杂税时常让老百姓难以承受,这才有了这样的“国泰民安”。
还有一些时候,题字者真的写了错别字,那么“错别字解读法”还能够被用来化解尴尬。
在河边蓟县有一个独乐寺,咸丰皇帝曾为这里御笔亲提了一块匾额——“报恩院”,可这个“院”字里的“完”少了一横。
其实咸丰皇帝写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人就发现了。可伴君如伴虎,谁也不敢先开口提醒他这个错别字。咸丰皇帝写完才看出来自己错了,但贵为一国之君写错这么简单的字有些丢人,于是他急中生智把这个错误遮掩了过去。
只听他解释道这是指人要知恩图报,可是人这一生恩情太多了根本报不完,所以最后的“完”才不能写完。经过这一解释,写错字反而是格局打开了,同样很是精妙。
结语
有些时候看着的错别字不一定是真错,有可能是特意为之、另含深意的。兰州火车站也不是知错不改,那不一样的“兰州”是这个城市的又一道风景。
但我们还是倡导使用规范字,尤其考试、写重要文件的时候,万万不能为了别出心裁而特立独行。毕竟不是所有场合都应该创新,更多的时候遵守既定规则才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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