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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看过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的朋友,对剧中赵德汉一角不会陌生。
当被检察官侯亮平怀疑贪污时,他住在老旧的居民楼里,吃着清汤寡水的面条,一副清廉做派。他甚至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侯亮平,仿佛在问:“有我这么穷的贪官吗?”
镜头一转,来到了赵德汉的别墅,他再也无法辩解。
侯亮平拉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崭新的人民币;他来到卧室,发现墙壁像是用钱砌成的一般,全是人民币;他掀开床单,底下铺着的还是人民币。经过专业人员清点,赵德汉家竟然藏了2亿元现金。
一个小小的处长,竟然贪污了2亿人民币,何其恐怖。
俗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有时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往往比影视作品更加魔幻和令人瞠目结舌。
2019年,因贪污受贿落网的原青海银行行长、董事长王丽也有这样一间密室,但她的库存可远比赵德汉多得多。
当检察官到她家清点非法所得时,她的丈夫看到一半后受不了了,直呼:“让我走行吗?”
由此可见,王丽的贪污有多恐怖。
毫无底线的女贪官
“王行长,一点小小的心意,收下吧?”
一次商务会议后,青海银行行长王丽刚整理完开会用过的资料,准备离开。
这时一名跟银行有长期合作关系的企业老板径直走了过来,他趁秘书不在,悄悄递过来一个信封。
“你什么意思?”王丽脸色微寒,并没有伸手接,“贿赂国家官员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可对方却再次将信封递了过来,老板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说这只是给王行长的“会议补贴红包”,算不上贿赂。
他还告诉王丽,每位跟他们开过会的银行管理层都有“会议补贴”,让她看看信封里的东西再作考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场,仿佛笃定王丽会收下红包一样。
一个信封里装多少东西?王丽心里有些不屑,这种小伎俩自己见得多了,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将信封拆开。
眼前的一幕,令她非常震惊,信封里放着一沓崭新的美元。
她略微数了数,有好几万,换算成人民币钱可不少。
王丽下意识想要将这“烫手的山芋”送回去,可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参战的一方是她长久以来接受党的先进思想教育形成的的理智,另一方则是当上行长后日益膨胀的贪欲。
理智告诉王丽:这笔钱无论如何都收不得,否则会落入贪婪腐败的深渊,万劫不复。
但贪欲的恶魔一直在她耳边低语:收下吧,收下这笔钱你就可以买舍不得买的高档衣服和化妆品了。
她抬起头,看到会场里一身奢侈品、出手阔绰的私企老板们,又想起自己工作多年还在为车贷、房贷发愁,一盒化妆品要犹豫好久才能买。
人比人气死人,自己活得好像一个“土鳖”,与在场的人格格不入,王丽的内心彻底失衡了。
此时的王丽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全然忘记能有今天,并不是因为她能力有多强,而是组织培养了她,给其提供了一个好的发展平台。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眺望,她当然会比别人看得更远、走得更远。
后来王丽承认自己之所以犯错误,是没有认清位置。
她说:“自己在整个的事业发展过程当中,是有些自我膨胀的,我把银行的这种发展,更多地在别人的恭维、别人的吹捧下,当成了自己的本事,当成了自己的能力,实际上这是组织给予的平台、组织给予的权力。在这一点上,实际上是自己的一种放纵。”
老板的话不断在王丽耳边回荡,“别人都收了”、“不是贿赂”。想到这些,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迅速将红包塞进了皮包的最里面。
她不知道的是,会议室角落里一个男人目睹了她挣扎的全过程。见王丽收下红包,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王行长收下红包的消息在商人们的圈子里传开了,许多之前被她拒绝或是害怕被拒绝的老板纷纷带上“红包”找上门来,请她帮忙。
卸下心理包袱的王丽,对红包来者不拒。
因为非常贪婪和没有底线,所以不管是两三百万的巨款还是十几万元的“蚊子腿”,她都心安理得地收入囊中。
往日意气风发、极有才干的年轻女行长,逐渐腐化成了贪得无厌的女贪官,将初心和一腔热血抛之脑后。
开挂的人生
1979年,刚刚步入社会的王丽成为了中国人民银行西宁支行的干部,捧起了国企的铁饭碗,那一年她才17岁。没有读过大学,却拥有了一份无数大学生羡慕不来的工作,她无疑是幸运的。
有人说人生是一场牌局,有的人将一副好牌打得稀碎,有的人却把一副烂牌打得精彩,但王丽无疑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精彩的那种人。
进入西宁支行工作后,王丽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勤奋工作。她深知自己学历上的不足,就用成倍的努力来填补。
由于能力突出、工作态度积极、对待他人和善,很快她就得到了领导、同事的一致认可。
事业走上正轨后,王丽开始填补人生的最后一处空缺。她利用闲暇时间努力学习文化知识,终于在1984年8月考上了青海广播电视大学的研究生。
在此之后,有实力、有学历的王丽进入了事业腾飞期。
从中国人民银行西宁支行干部到中国人民银行西宁支行办公室主任,再到国家外汇管理局西宁分局办公室主任......王丽一路扶摇直上。
1997年她刚刚过完35岁生日,便收到了商业银行副行长的委任状。这是许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她的晋升速度像“开了挂”一样。
但副行长远远不是王丽能力的尽头,也不是她追求的目标。
当了8年的副行长后,她摘掉副字,成了银行的一把手,后来她又兼任银行董事长及党委副书记。
2008年是王丽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当时西宁市商业银行改组为青海银行,她继续担任原来的职务。随后,她大展拳脚。
青海银行刚开始筹建,总体资金规模仅有10亿元,比全国绝大多数银行少得多。
但充满干劲的王丽没有因此气馁,而是积极想办法摆脱困境。她利用人脉为银行寻找合作伙伴,带领同事们积极发掘企业客户。
保留旧有业务的同时,青海银行又积极开发了小企业信用融资业务等新业务。在王丽和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下,青海银行仅用了10年时间就将资产翻了一百多倍。
2018年王丽卸任行长,青海银行总资产已经达到了1000多亿。
提到王丽,许多青海省金融圈的佼佼者对她充满了钦佩。他们认为王丽带着新生的青海银行创造了一个奇迹,称她是“金融魔术师”,她的手段和智慧令人不得不服。
值得一提的是,王丽离任后的那一年,青海银行的净利润从7.75亿元直线下跌到2.06亿元,由此不难看出她对青海银行的重要性。
家庭关系缺失
在工作上,王丽是能力出众的“金融魔术师”,也是同事们眼中的好行长,很光鲜亮丽。但谁也不知道在生活中,她只是一个失意的小女人。
或许忙于工作,或许是因为别的,王丽和丈夫李杰(化名)感情并不好,甚至濒临破裂,只剩下一张结婚证能证明他们是夫妻。
事业与生活的强烈对比,使得王丽充满了挫败感。她不理解丈夫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因此感到十分委屈。
长期身居高位,加上有一定的能力,让王丽成为一个极度强势、好面子的女人。
她喜欢把所有事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允许任何人看到自己不如意、落寞的一面。
为掩饰糟糕的婚姻,她刻意营造出夫妻关系和谐的假象。所以在外人眼中,王丽是一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成功女性。
可这只能骗骗外人,每当王丽看到同事们夫妻和睦、其乐融融的画面时,会受到深深的刺激。
家庭关系的缺失,让她的性格变得畸形且病态,疯狂寻求着一个能发泄的渠道,也是她走上歧途的另一重要原因。
不少女孩子不开心了,会选择疯狂消费,通过“买买买”发泄心中的不满,王丽也不例外。
只有在肆意消费时,她才能感觉到生活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才能抚慰那颗被失败的婚姻所伤害的自尊心。
但王丽的正常收入有限,支撑不了多久她的高消费。因此,她在老板们的金钱攻势下沦陷了。
拿着贿赂,疯狂购买奢侈品,然后把它们藏到自己秘密购买的房屋里。收的贿赂越多,她的消费膨胀速度越快。
通过用贪污受贿得来的金钱满足欲望,令王丽内心很矛盾和痛苦。从她本意上来说,她很想将高档衣物穿出家门秀给所有人看,实际上她从来不敢将购买的奢侈品穿出门。
因为王丽对外的身份是银行行长,如果太高调,肯定会暴露贪污真相,她只能将赃物偷偷藏起来,穿戴上它们独自在小屋里对着镜子欣赏,看看自己穿上奢侈品后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跟真的贵妇一样。
只有在这间见不得人的屋子里,王丽才能褪去欲望和贪婪,找到“平静”,找到最大的快乐——对着镜子欣赏满身奢侈品的自己。以此来满足她病态的虚荣心,其实这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
即便再挣扎和痛苦,王丽也没想过放弃贪婪的欲望,反而在贪污腐败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数十次逃脱审查
自1979年入职西宁支行以来,王丽在青海工作了整整40年。她不仅从中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更建立起广大的人脉网。
这张人脉网,成为了王丽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保护伞,以及受贿来源。
王丽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数位商人非法获取资金,并从中获利超过500万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受贿行为引起了青海省纪检委的怀疑。
2019年王丽落网之前,有关部门曾对她进行了十数次调查审问,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利用庞大的人脉关系应付了下来。
每当监察机构要调查时,王丽能提前很久收到消息。调查员到达银行前,她早已和贿赂方串通好了供词,让人抓不到半点儿把柄。
久而久之,她甚至总结起经验,整理调查资料、说辞,把它们弄成书证。再遇到调查,王丽便照本宣科地回答,令检察机关十分头疼。
除此之外,王丽有一个保险柜,里面装满了行贿者的基本信息。
她每次受贿后会分析文件,罗列出可能会被抓到的把柄,并一一准备好相关证据和说辞。她有聪明的头脑,但没有用到正道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王丽如此缜密的反侦察思维,还是被检察机关找到了漏洞。
2017年,青海省纪委发现青海银行2013年发放的两笔本金为3.7亿元的贷款迟迟没有收回,本金加上利息,银行的损失超过了5亿元。数额巨大,引起了他们的高度关注。
通常,银行发放贷款前会审核贷款人的资质,确保贷款金额在他偿还能力内。
尤其是大额贷款,更要仔细审核申请人的资质。
然而省纪委查阅相关卷宗时,发现当年贷款企业提供的资料很有问题。这笔巨款,是该行行长王丽亲自批准的。
王丽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行长,肯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问题,不会轻易同意。但她依然发放贷款,其中必定有猫腻。
为了寻找真相,省纪委成立专案组,对王丽展开调查。考虑到她先前多次逃脱审查,专案组换了个方向调查,从她身边的人着手,不打草惊蛇。
几年来,调查人员们是越查越心惊,那两笔3.7亿元的巨额贷款仅仅是王丽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的冰山一角,他们搜集到了很多她违法犯罪的证据。
2019年9月4日,王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青海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昔日风光的女行长,沦为了阶下囚。
王丽的秘密小屋
专案组对王丽的调查,还未停止。他们来到王丽的秘密住宅搜查赃物,里面的景象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震撼。
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画,整面墙壁上画着精美的荷花。
起初调查人员以为这是一张价格不菲的墙纸,但他们低估了王丽的奢侈。
根据王丽的交代他们才知道这幅画是她为了符合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花大价钱请来名师做的彩绘。
讽刺的是,荷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着清廉正直、高雅圣洁,王丽本人与这些品质根本不搭边儿。
走进客厅,桌椅板凳全是用名贵木材定制而成。展架上,琳琅满目尽是成色极好的瓷器。
卧室中,各种牌子的名贵皮包被随意丢在床上、榻上,仿佛它们是不值钱的地摊货。
随手拉开一个红木柜子,里面装满了昂贵的爱马仕丝巾......
清点时办案人员邀请了李杰作为搜查的见证人,但搜查到一半时他就崩溃了。
李杰含着眼泪恳求工作人员:“我看不下去,我先走了行不行?”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当年那个裤子破了个洞都让助手改改接着穿的王丽,怎么变成了如今这个“金屋藏宝”的女贪官?
王丽的秘密屋子,不仅让李杰难以置信,就连参与过多次搜查贪官赃物的工作人员看到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时也非常震惊。
他们惊讶于一个女同志,竟然贪污了如此多的财物。王丽的犯罪资料,更是多达15000多页,堆满了一张小桌子,给国家带来了巨大损失。
2022年2月17日,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等多项罪名,依法判处王丽有期徒刑18年,处罚金110万元。她贪污的赃款赃物,全部上缴。
在监狱里,王丽终于醒悟,称:“说到奢侈品,我现在觉得人生最大的奢侈品是自由、工作和亲情。金钱都是身外之物,尤其对像我这样在组织的关怀厚爱下,早就衣食无忧。
其实金钱本身对自己根本不需要。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接受了这么多不该接受的东西。其实说白了,这些金钱物质到最后就是人生的殉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显然,她后悔了,可惜为时已晚。
王丽本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如果不走上贪赃枉法的道路,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也为大家敲响了警钟,从政为官者,始终要拥有一颗清廉之心。
就跟王丽说的一样,金钱只是身外之物,如果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那它们将成为人生的殉葬。
为官者一旦踏入受贿的陷阱,必将跌入万丈深渊,等待他们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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