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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李金花

整理：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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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女儿女婿开着路虎带着我与老伴从浙江回家过年。

谁知道，还没进门，我就跟人干了一架。

车子开进小区来到我家门口，很多人围拢了过来。

我下车，一年没见这些左邻右舍，觉得分外亲切，赶紧打开车子后备箱，拿出来各种小礼物分发。

女儿女婿弄了一个直播间，专门卖锅碗瓢盆碗筷小电器等。

我见者有份，人人个个拿着礼盒不住道谢不住夸奖我的女儿有出息，羡慕我晚年有靠。

等到我走到一个人面前，一抬头，我愣住了，原来是老伴的大嫂周桂花。

她正站在人群中笑吟吟看着我，小声说了一句：再有钱也是绝户头，有什么了不起？

我一听，满腔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往日的种种不堪与愤恨一起涌上心头。

面对这一张肥胖庸俗又充满嘲讽的脸，我再也忍不住，突然举起手来，对准那张胖脸啪地一声挥下，厉声道：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周桂花被我打愣了，她根本不会料到我会动手。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与我撕扯到了一起……。

01

我十八岁那年，嫁给了老公吕小军。

婆婆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吕小军最小。

一般老人都喜欢小儿子，唯独我公婆不是，他们不但不喜欢吕小军，反而十分讨厌他。

个中原因，其他三个孩子都长得高大英俊，唯独这个小儿子，不但身材矮小，五官长得也普通，而且笨嘴拙舌，不会讨大人欢心。

我嫁给他后，只分到两间土坯房。

大哥二哥三哥家，公婆都贴钱替他们盖了三间大瓦房。

我心中愤愤不平，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的男人没本事？

结婚三年，我一口气生了两个女孩。

婆婆气得动不动就朝我呸呸呸，骂道：晦气，尽生点赔钱货。

我生两个孩子，坐两次月子，婆婆没有服侍我一天。

老公上门求她，她反而骂：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自己没用也就罢了，娶个女人也跟你一样没用，一个男娃都生不出。

你看你的三个哥哥，哪家没有儿子？哪个儿子不是生得虎头虎脑的？

不生儿子不要上门来求我，求我也不会去伺候她一天。

老公怏怏而归，只能一边出去做瓦匠，一边抽空回来做饭给我吃。

我生大女儿，第三天就起来洗尿布洗衣服，并且做饭自己吃。

生二女儿，几乎一天月子都没有坐过。

由于月子里凉水浸多了，我十个指关节，一到下雨阴天，疼得钻心。

生大女儿时，因为是新手妈妈，什么都不懂，第一次替她洗澡，她差点被我摔死，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02

大女儿是阴历四月份出生的，满月后，我烧了一大锅热水，想替她把身体洗干净。

我把热水放在盆里，水温调好，就去脱了女儿衣服抱起来她。

谁知初生的孩子身子太滑溜，我一下子没抱住，她哧溜一下掉在了地下，当时就摔得满脸青紫无声无息。

我吓坏了，抱着孩子出门呼救。

婆婆正与老公的大嫂坐在走廊里聊天，她们冷漠地朝我看了一眼，继续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我哇地大哭出声：婆婆，大嫂，快救救孩子，孩子不知道怎么了。

谁知她们两人就像聋了一样，根本不理睬我。

幸亏邻居张婶扛着锄头经过我家门口。

她一看，赶紧抱过来孩子头朝下，对准她的后背拍了几下，孩子才哇地哭出声来。

张婶说：没事了没事了，快抱进屋里去，别冻感冒了。

我对着她千恩万谢，腿一软就朝她跪了下去。

张婶赶紧扶起来我：千万别客气，举手之劳的事，不值得感谢。

我眼睛望了一下婆婆与大嫂，心里想：真是家人还不如一个外人，这样冷漠的家里人，少见。

婆婆看我这副模样，生气了，她冲过来，用手指着我：

你望什么望？是不是心里在骂我？骂我没救你的女儿？

我没吱声，她却以为我默认，继续骂：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反而好，辛辛苦苦养大了，迟早是别人家的。

我一听，再也忍不住，回嘴：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不是女人吗？好歹她也是你的亲孙女，你说话咋这么恶毒的？

看我胆敢还嘴，还骂她恶毒，婆婆纵身上来啪地打了我一个嘴巴：

翻天了，居然敢骂老人，也不怕被雷劈死。

她还想打第二下，被好心的张婶拦住，好言相劝着让她回了家。

而那所谓的大嫂，站在一边阴恻恻地笑。

03

两个孩子四五岁时，为了早一点把四处漏风漏雨的土屋扒掉盖上大瓦房，我开始跟着吕小军出去做事。

他砌墙，我就负责递沙灰递砖头递瓦片……。

女儿没人带，我就把她们反锁在屋里，准备一点吃的放床头，嘱咐五岁的大女儿带好三岁的二女儿。

大女儿月月从小就乖巧懂事，每次她会对我说：妈妈，你放心去吧，我会把妹妹带好的。

我忍住心酸，咬着牙跟老公早出晚归。

等到我天黑归来打开门，孩子早已经依在门边睡着了。

望着两个可怜的女儿，我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可即使孩子多懂事，我们夫妻多努力，那帮恶人也不愿意放过我们。

1990年8月18日，我家出了塌天大祸！

有一次，我与吕小军在十多里外的李集镇盖房子，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我心神不宁，心情烦躁，我对他说：

小军，我们今天早点回去吧，我心里老觉得有事发生。

吕小军说：会有什么事啊？反正马上要收工了，等收了工再回家不迟。

我只好点点头。

一下班，我骑着自行车飞一样跑回家，把吕小军甩得远远。

只有看到两个女儿安全，我的这颗心才会落地。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嘈杂声远远传来，我心惊肉跳，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等到走近，发现我家围满了人，大女儿的哭声惊天动地。

我一下子摔倒，自行车刮破我的小腿都不知，鲜血一路嘀嗒。

围观的村人看到我，自动闪开了一条道。

我跌跌撞撞进屋，一眼看到大女儿怀里软趴趴的小女儿。

我惊声问：月月，妹妹怎么了？

大女儿看到我，哇地一声大哭：妈妈，妹妹死了，她淹死了，是哥哥把她推进河里的。

我扑过去抱过小女儿拼命摇晃：文文，文文，你快醒醒！

可小女儿眼睛紧闭，脸色灰白，肚子鼓胀，一声不吭。

我抱着她，跪向人群哭喊：请你们救救我女儿吧，快救救 她吧……。

村口小医院的周医生走过来，对我说：你请节哀，文文我已经救了半个钟头，仍然失败。

言下之意，我的文文已经离我们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听闻此言，我心好像被掏空一样，疼晕了过去。

04

等到我被人摇醒，老公与大女儿在我身边哭，我的怀里还抱着文文。

望着悄无声息的小女儿，我的心犹如刀割，继续大哭不止。

哭着哭着，忽然想起来大女儿前面说的话。

也是奇怪啊，门明明被我反锁了，小女儿怎么跑出去的？

我一下子跳起，一掌打向月月的脸，厉声喝道：你与妹妹是怎么出去的？我让你把她看好，你为什么没看好她？

大女儿吓得大哭不止：妈妈啊，不怪我啊，是小杰哥哥与小浩哥哥，是他们把锁弄坏，拖着我们去河边，是他们把妹妹推进河里去的……。

我一听，双眼发黑，摇摇晃晃站起，努力用眼睛搜寻人群。

突然，我看到吕小军的大嫂周桂花，正拉着她的两个儿子惊恐地往后退。

我一下子扑过去，拽住她十岁的大儿子小杰死活不放，咬牙切齿问他：

是不是你把妹妹推下去的？是不是你？

孩子吓得张口结舌，我举起来巴掌，一下一下往他脸上狠狠抽。

我的举动，吓傻了所有人。

周桂花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李金花，你疯了不成？你家赔钱货淹死了，凭什么拿我儿子出气？

一边骂，一边一把推开我，回头朝她两个儿子急切喊：快跑，跑你奶奶家去！

可两个孩子已经吓傻，站在那儿并没有动。

我顺势拽住小浩拼命摇晃他：你为什么要把妹妹推下水？为什么？小小年纪为什么如此歹毒？

突然，我的脸上被狠狠揍了一拳头，左眼忽地肿起。

原来是吕小军大哥赶到，他一把拉走他的小儿子，用力拽住我摔在地下，大声骂道：

疯婆子，你发什么疯？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再胡乱发疯，我揍死你！

骂完，护着他的老婆孩子走远了。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都在骂老大家夫妻太霸道。

我一屁股坐在地下，一声不吭，可我胸中的怒火，呼呼燃烧。

望着我怀里的文文，我暗暗发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要为我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

第二天，我哭着料理了小女儿的后事，然后喊来月月，详详细细问明了事情经过……。

（第一集）

朋友们正月初三快乐！

这几天比较忙，有时候只能更新一集，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