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里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他就这么多?(嘿嘿!吃俺老孙一棒!)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神也发抖,鬼也哆嗦,打得那狼虫虎豹无处躲!
在某一部电视剧或电影中,孙悟空在斜月三星洞有很多同学,小时候的灶王爷和财神爷都看过孙悟空变大树,长得比宋江还矮的土地爷也在人(神)群里起哄。
看到比宋江还矮的土地爷,我们不禁想起了一百单八将:宋江治理的两三好像从来就没过一次除夕,正月初五接财神的事情好像也没干过——梁山五行八作五花八门啥人都有,宋江按什么风俗过年,都会有人不高兴。
宋江接财神,僧人鲁智深和道士公孙胜会怎么评价很难说,但是有三位好汉肯定会欲哭无泪:黑三郎“接财神”的方式,就像歌里唱的孙悟空那样,神也发抖鬼也哆嗦,被他盯上的财神,最后都得变成丐帮帮主。
接财神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传统,是属于佛门还是道家,笔者不清楚,赵公明和关云长谁是正牌财神,宋江也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道士刷手机敲磬无可厚非:道法自然,道长们既不要我们的香火钱,也不强迫我们做什么,问他前程财运,他会告诉你“相信科学、努力工作”,所以他们刷手机追剧也是一种洒脱。
另外那种狠要香火钱并告诉你这是为来生积福说法,很多人都会嗤之以鼻:一碗孟婆汤下肚,前世今生与我何干?善恶福祸已经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了!
如果真有报应,那么世上就没有坏人了。及时雨宋江、黑旋风李逵、矮脚虎王英做起坏事来毫无心理负担,他们也求神拜佛烧香上供,如果他们也能得到保佑和免罪,那真就应了那副对联:“经忏可超生,难道阎罗怕和尚?纸钱能赎命,分明菩萨是赃官!”
那副对联当然是调侃某些人,而不是不敬某些神佛。僧道殊途,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鲁智深与公孙胜道不同不相与谋:破辽文安之战陷入僵持,公孙胜“归望老母,参省本师”,宋江要求凑热闹,鲁智深武松都没跟着去;破辽国之后打田虎之前,宋江带着众好汉与鲁智深同去五台山参禅,“只除公孙胜道教外”。
鲁智深武松既不念经也不打坐,他们缺钱了就自己动手去“拿”,公孙胜却连众好汉主动送上的金印也极力推脱:“不消许多,但只 够盘缠足矣。”
鲁智深武松都不是真心实意落发出家,也都是仗义疏财的好汉,但是宋江和吴用就不同了:宋江把阎婆惜“打扮得阎婆惜满头珠翠,遍体金玉”需要钱,吴用智取生辰纲也是为了钱——他分到一万贯金珠宝贝,能从明码标价卖官鬻爵的蔡京手里,买到三个“直秘阁(售价三千贯)”或二十个“通判(售价五百贯)”的官职。
吴用非僧非道,读书做官是他秉承的理念,如果读书这条路走不通,花钱买管帽的事情他也肯干,所以吴用是个实用主义者,到了必要的时候,“想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也是可以接受的选择,至于烧香拜佛敲磬追剧,吴用是万万不会做此无用功的。
梁山弹丸之地,就是把树皮都剥光、鱼虾都捞尽也养不活十万大军(燕青联络招安时承认梁山有十万人),攻城略地也很困难:祝家庄打了三次,曾头市折了晁盖,入云龙公孙胜不出山,高唐州也拿不下来。
祝家庄“三村联防队”中的李家庄未派一兵一卒出战,扈家庄也背弃了盟约,最后是以祝家庄一庄之力硬抗梁山军主力并打得有来有回。
宋江这个郓城县押司,虽然指挥大兵团作战没什么能力,但是对钱粮一事,还是略通一二的。要养活梁山十万张嘴,打打杀杀远远不够,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财神。
宋江接的“财神”并不是孙悟空在灵台方寸山的同学,而是他瞄准的三个大财主——在攻打祝家庄之前,宋江和吴用就已经把扑天雕李应当成主要目标:打败祝家庄可以“得许多粮食,以供山寨之用”,同时“就请李应上山入伙。”
宋江想杀人越货,总会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像他这样的盗魁,是不会坐等财神送宝的,而且他也知道,财神不会眷顾他这样的恶人,于是“山不会走到人面前,人却可以走到山脚下”——宋江干脆下山“抢财神”:神仙都抓上山了,还愁聚宝盆不跟着来?
被宋江盯上的财神,没有一个能跑掉。攻破祝家庄后,宋江就对李应下手了:“将(李应)家里一应有箱笼 、牛羊、马匹、驴骡等项都拿了去,又把庄院放起火来都烧了。”
吴用得意地对着李应狞笑:“宝眷己都取到山寨了。贵庄一把火已都烧做白地,大官人会到哪里去?”
李家庄被烧毁,李应辛苦攒下的家禽家畜,自然要进梁山大灶的汤锅——梁山四面环水,地无三尺平,是没有操场搞畜牧业的。
扑天雕李应上了梁山之后主要掌管钱粮,他跟小旋风柴进基本可以并称梁山“两财神”。宋江给李应留下多少细软不好统计,但是对柴进,却是一扫而空,然后还想取柴进性命,吴用对宋江的阴谋也是知情的:“宋江早年结交天下英雄豪杰,所用的钱帛从哪里来?不都是柴大官人津贴!宋江得手以后,几回想害他性命。”
柴进对宋江的杀机也有所察觉:“宋江在晁盖死后,不云乎晁哥哥虽死,肉尚未冷,安敢为主?又说今日权居此位。原来都是诈伪!几回出兵,陷我重地,都亏众头领照应。一次掺毒酒内,被我发觉,便先敬他一杯,他从容接过,说要先奠亡友,把酒泼了。我岂不知?”
熟读水浒系列小说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上面两段黑体字不是出自施耐庵笔下,而是程善之在《残水浒》中揭露的。咱们今天的话题是宋江“接财神”,所以那些话出自哪本书,其实并不重要。
梁山最大的“财神”,当然是玉麒麟卢俊义;梁山最惨的“财神”,当然也是玉麒麟卢俊义:李应和柴进的家眷仍在,宋江也会给他们留下一点金银细软过活,而卢俊义则是一个铜板都没敢留下。
卢俊义跟梁山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他遭此无妄之灾,纯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就是因为他太有钱了。
卢俊义家财不止百万贯,他的管家取他性命,一出手就是上千两黄金,燕青的消费习惯,也是花钱如流水。被宋江盯上并“强接财神”后,卢俊义变成了财神爷甩袖子——蹦子儿皆无:“卢俊义奔到家中,不见了李固和那婆娘,且叫众人把应有家私金银财宝,都搬来装在车子上,往梁山泊给散。”
宋江三次“接财神”,自己吃得满嘴流油,那三位“财神”可就惨了:几代人积累起来的财富,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梁山财产或入了宋江私囊,这种接财神的方式,岂不是要令神也发抖鬼也哆嗦?
当然,扑天雕李应、小旋风柴进、玉麒麟卢俊义是“财神”,这只是一个比喻,但是现实生活中,像宋江那样“接财神”的事例却并不罕见。
在某些宋江眼里,任何人都是可以倒提起来抖搂的“财神”,比如在鲁智深师父智真长老眼里,赵员外就是一个可以细水长流的活财神,鲁智深应该有有一句话没好意思问:“赵员外姓赵,却为何不姓李?”
宋朝皇帝姓赵,赵家皇帝在辽、金、西夏眼里也是活财神,只要赵家天子坐龙庭,就有数不清的岁币金银布帛可以收取。
宋江也想当皇帝,李逵早就摸清了宋江的真实想法,所以在重阳节酒会上,鲁智深武松坚决反招安,李逵也跟着起哄,但李逵和鲁武二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鲁武是不肯同流合污,李逵则是不想让宋江打消当皇帝的念头。
重阳酒会闹得不欢而散,气得宋江连年也不过了,他带着反招安派和招安派的骨干去汴梁看花灯,梁山的年咋过,他一点都不在乎——梁山好汉从聚义开始,就没正式过过新年。
梁山好汉“不过年”,自然也就看不到宋江正月初五接财神,宋江的“财神”都是主动出击抢来的。
宋江这种暴躁手段,现实生活中也不少,僧道两家对此肯定也有不同看法。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道家修身养性自食其力,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对道长追剧敲磬会心一笑的主要原因:一切顺其自然,活得逍遥快活才是人生真谛,一切形式都只是形式而已,像宋江那样巧取豪夺“接财神”,还打着“忠义”的幌子,跟敲磬道长相比,简直是判若云泥。
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愿望,道家告诉我们要相信科学,其他的好像是让我们修来生之福,却没说清而且谁也不知道:前生我是谁?来生谁是我?
笔者一向尊敬道家并相信科学反对迷信,所以在一些喜庆的日子里,难免会想到敲磬追剧道长和接财神的宋江:在您看来,宋江精心策划的“接财神”方式跟哪种人比较相似?让公孙胜去接财神,他会不会一手端酒杯、一手敲着磬就去了?这两种接财神方式,您更喜欢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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