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来,以何新为代表的一些中国学者,提出“古希腊伪史论”之后,古希腊文明的真实性,遭到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质疑。

另一方面,却也有一些国人对质疑者极尽冷嘲热讽,比如斥之为“民科”、“反智”、“文化义和团”等,笔者不一一展开。

问题在于,古希腊文明能不能被质疑,有没有学术正当性,该不该扣上各种大帽子?如果具有学术正当性,那么如今我们该不该去质疑呢?如果质疑具有学术正当性,那么质疑者为何还会被嘲讽?

欲要质疑古希腊文明,首先是看其存不存在违背常理的疑点,即要具有正当性。从古希腊文明来看,这种疑点数不胜数,笔者列举二个:

首先,任何一个社会的基本情况都取决于生产力,古希腊出土的陶器等日常用品,与同时代其他文明的水平相差不大,但纯理论学科、无法验证的东西却特别发达。连数制都没有却能钻研到数的本质,纯理论的物理学却能想到翘起地球的支点,看到几个自然现象就论证了地球是圆的,论证出地球是圆的却不思考另一边的人类会不会掉下去,连天文台都近乎没有却能有发达到中世纪时全球都比不上的天文学........类似反常现象很多,就不一一赘言了。

其次,历史向来有信史和野史之分,所谓“信史”就是按照严格的时间空间流行秩序,对历史中的人、事、言的记载,往往要求时空清晰、资料详尽、“直言”真实,因此信史总体缺乏质疑的正当性,但野史遭到质疑属于正常现象。但众所周知的是,至少在16世纪之前,欧洲没有正儿八经的信史,被认为古希腊大师写的书上也没有什么时间概念,那么西方笔下的古希腊历史巨著为何富于逻辑条理,时空更是无比清晰,甚至能够精确到具体哪一年?

在谈及中国青铜技术“本土起源”、还是“西亚起源”时,中国社科院考古专家唐际根认为“必须要有考古学证据,猜没有意思”,但如今的考古证据,显然无法支撑璀璨的“古希腊文明”。至于没有考古证据支撑的地方,不能帮古希腊文明去进行所谓的“脑补”。

上世纪20年代,在西方质疑中国历史的背景下,中国内部掀起一场古史辨运动,顾颉刚提出“古史是层累地造成的,发生的次序和排列的系统恰是一个反背”的著名论断。既然古希腊历史存在众多疑点,那么是不是也要辩一辩真伪,看看其中是不是存在后世的“托古之作”,或者“层累地造”出了部分内容?

因此,质疑古希腊文明,具有毋庸置疑的正当性,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一味的将质疑者斥之为“民科”、“反智”、“文化义和团”等,无疑很不适合。

如果古希腊文明证据确凿,我们自然实事求是的认可,承认别人优秀并不难,这是中国几千年来的优良品质。但既然古希腊文明疑点众多,其中很多又经不起推敲,那么尤其在当下,质疑古希腊文明就更具有现实意义。

最近两百年来,西方不断构建“西方中心主义”思想体系,矮化或贬低其他文明。德国哲学家Ro艾尔伯菲特在《德国哲学对老子的接受》中,谈论黑格尔时一语说破:“欧洲中心论的哲学奠基者黑格尔,以欧洲中心论的方式,让非欧洲文化为其自己的体系服务,并使得非欧的思想传统不再有尊严。”也就是说,包括老子在内的非欧成果,只能“默默无闻”地西方中心主义服务,成为西方体系的成就(黑格尔不仅窃取老子思想,还认为辩证法源于古希腊芝诺),而丢掉了应有的尊严与地位。

与此同时,作为西方中心主义的核心之一,古希腊文明横扫世界,以至于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无数人都是“言必称古希腊”,对其无比崇拜。比如,亚里士多德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广为人知,孔子的“当仁不让于师”几人知道?芝诺的“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与“飞矢不动”悖论广为人知,惠施的“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与“飞鸟之影,未尝动也”几人知道?说到底,就是盲信古希腊文明,缺少对本国的文化自信。

近200年来,西风压倒东风,于是出现盲信西方不信自己的现象,恰如当年胡适说“我们必须承认我们自己百事不如人”,直至今天在文化上还是缺乏自信。

更为严峻的是,过去与现在,西方各种打压、抹黑、贬低等中国历史文化,否定夏朝、否定5000年文明史、否定中医、否定史记的信史地位、没有确切根据的编造“中华人种西来说”等等,可谓数不胜数,甚至满口谎言、颠倒黑白,节操已经碎了一地。汉武帝面对匈奴侵扰时霸气地喊出“寇可往,我亦可往”,当下也应该如此,当然前提是实事求是的反击,没有必要像西方那样颠倒黑白、满口谎言。

如今,我们处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正是历史的参与者。而历史是一个民族的根,文化是一个民族的魂,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不仅是物质上的复兴,也是历史文化上的自信,没有文化自信、没有精神的民族何谈伟大复兴!

在这些情况下,质疑西方构建出来的“西方中心主义”、违背常理的“古希腊文明”,不仅具有学术正当性,而且也有树立文化自信、反击西方文化霸权的现实意义。

可见,无论是从疑点众多的古希腊文明自身,还是贬低非西文明的西方中心主义,以及中华文明复兴的时代要求等方面来看,如今质疑古希腊文明都有正当性。既然如此,为何质疑者还会被嘲讽,被扣上各种大帽子?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

最后,在局势日益紧张的如今,即便质疑古希腊文明时,质疑的有些极端,比如全盘否定古希腊文明等,笔者也认为情有可原,不应该予以冷嘲热讽,因为这是对西方200年来贬低中华文明的一次彻底反击,犹如一个镜像反射。更为重要的是,学者荆棘阿甘在《大战在即,任何动摇士气的行为都应该被制止》一文指出“理性,真的要分时候”,笔者深以为然,在当前局势下,对于过火一点的质疑,中国的“理中客”应该予以包容,可以善意的指出,可以避开,但没有必要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