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四子-齐良迟这样说道：我十几岁时，向父亲请教如何做诗，父亲只是让 我先熟读《唐诗三百首》。父 亲题画的时候，最喜题七言 或五言绝句，所以我在读唐 诗的时候，也以七言和五言 绝句为主，日子久了能背诵 的很是不少。这时，父亲开始 教我如何作诗。首先，要我读 清四声，学会平仄。一次，父 亲念：“衣、姨、以、义”，然后 让我念，我站在父亲面前，心 情一紧张，老是念成：“衣、 姨、义、以。”父亲说：“不对， 重读一遍! ”可我仍是换不过嘴来,父亲气急说:“什么衣、姨、义、以!”

▲齐白石作品《苍柏紫藤图》·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我觉得学作诗这样难,怕再惹父亲生气,便产生了畏难情绪,心一懒,便越发没有长进了。到了三十多岁,跟黎锦熙学了一些平仄声,读了《诗韵全壁》、《白香词谱》之类的书,才明白了一点诗韵的道理。黎锦熙是著名的语言学家,和父亲是同乡。有一次我画了张虾米图,旁边题了“笑君何必成龙去,画里邀游最不妨"两句诗。黎锦熙看了很高兴,说:“看来你能做得好诗。”

▲齐白石作品《墨梅》·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黎锦熙对我说的自然是鼓励话,但平心而论,我写的这两句诗也确实费了一番心思,包含着一点诗意。民间有句俗语:虾头似龙,可以成龙。我想,既是虾米,不在水里自由地邀游,何必要变成龙呢?这就把不要追求高官厚禄的意思含蓄地写出来了。黎锦熙所欣赏的可能也正是这一点,因此他很满意这首诗的内涵。

▲齐白石作品《玉兰》·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还有一首题在画上的诗,黎锦熙看了也表示喜欢。那是我画的一张凤仙花跟蝴蝶儿的画,那首诗,我是这么作的:“东邻节药牡丹开，蓬舍凤仙花作堆，蝴蝶偏知颜色好,隔墙飞向院中来。”(后来,我把“东邻”改成“前邻”了因为那时有一阵在成天讲“东风压倒西风”、“东风吹、战鼓擂”之类的话,为了避免入俗,便把“东邻”改成了“前邻”。)我的诗,就这么开始写起来了,自己对诗有了兴趣,再看父亲过去的诗文,便越发地喜欢起来。

▲齐白石作品《杏花》·中国齐白石书画院展览（齐白石版权拥有者）·少白公子汤发周供图

父亲喜欢陆游的诗,所以他的诗很有点陆游诗的味道。他一生做了很多诗,比如怀念老师啊,给朋友的诗啊等等,更多的是入画的诗。一次他画了一幅牡丹花,花画得很艳丽,边款上题诗是“可笑春风还用意,入窗犹向画中吹。”父亲这首诗，以春风吹画暗喻牡丹之香艳;我上面那首诗,是以蝴蝶入院衬托凤仙之颜色。可见我作诗受父亲的影响还是不小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