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赏析
《梦里不知是曹庄》
作者:闫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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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我满怀炽热的青春梦想,放弃城里工作来到永兴粮站。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爬到梯田后面看那无穷无尽的黄土高原可亲可近的模样。一个收录机一个黄挂包从此就伴随着我对《信天游》对《黄土高坡》的热爱和歌唱。
那是一段用粗瓷大碗吃份儿饭的日子,我们爱端上饭碗蹲在大门口吃。一来可以看看并不多的过路行人,二来和对门邮电所的人边吃边说笑上几句。碗口大的蒸馍我会掰一半给那个老白师傅,他在灶台上烘干了攒多了带回去给孙子吃。做饭白师傅大约就是我在永兴结识的第一个穷人吧。我在高原上无数次遥望过他说的曹庄。
其实到了冬天,高原看上去是有几分贫寒的,就像被岁月风干了奶水。那时候粮站的主要工作是发放返销粮。买返销粮的人在院子里排着队,我在窑洞里不断记下那些村子那些人的名字,不断从窗口接过那些人递进来的钱,感受钱上面的一股股凉气。看见特别可怜的老乡,我会多说上几句,有点想问寒问暖。这一切连同那个跪在水泥地上拣起一把一把玉米颗子的老人,一起沉入了我对穷困的深刻记忆。
那些人那些事渐已久远,但在我的印象里贫穷的影子似乎还在跟着农村。这些年煤矿是煤矿,老乡是老乡,能有多少老乡真正走出那个穷窝窝。直到有一天在电视里看到曹庄,好长时间才完成了新老曹庄的“对接”。永兴西洼那个患了重病的女孩张晓燕是幸运的,这场发生在曹庄的爱的帮扶和救助,让多少爱心凝聚在一起。作为曹庄带头人,支书村主任个人捐资几千元不说,又以村委会捐了五千元,以此带动了煤老板上万元上万元的捐款。爱和希望是任何地方任何人不论穷富都应该鲜活的,这种精神也在慢慢感染着人们的生活态度。从那一天开始,我的梦我的脚步是离曹庄越来越近了。
二
对于这条曾经见车比见人还难的公路,我骑着自行车不知走过多少回了。现在比以前要好走上好多倍。可能是一大早的缘故吧,一路上没碰到多少拉煤车。间或从弯道上闪现出几辆小汽车。出来之前,我还是戴着帽子穿一身好洗的“防化服”,以防矿区那种车过不见影对面不见人的烟雾弹。穷就是穷富就是富,了解一个真实的曹庄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
走在几公里长的水泥进村路上,最显眼的还是那面不停地招手的红旗。迎面碰上几个人,热情地和我们站下说话,也不见手里拿什么农具。小孩子们领着小狗倒是跑得挺快。走到哪一家都是高门大房,院子里干干净净,连堆放柴草和牲畜都有固定的房子。曹庄人的幸福和悠闲还流露在哪里呢?难道仅仅就是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真皮沙发等离子电视?我努力寻找着这个新村富裕的线索,哪怕是几盆花几张婚纱照几件旅游纪念品或者像蚊帐一样撑起来的婴儿小推车,都会让我多看上几眼。我还真没好意思推开人家的大衣柜,从卧室里出来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比我们家强。刚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总不能来不来就让别人可怜我吧。这样一家一家“检查”,他们倒是很快就端出茶水水果,我有点坐不住了。他们越说我觉得自己越穷了。
不远处就是一个煤矿。说真的,我对煤矿是有几分害怕的。可真正到了跟前,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嘈杂,走过大车时也没有受到“袭击”。这让我不禁对刘支书的白色丰田车多看了几眼,要多干净有多干净的一辆车。我见过那种一看就是从煤矿上出来的“黑”车。
没走多长时间又路过一个煤矿,司机还开着玻璃窗,可能他们经常就是这样放心地自由来去吧。我不由望了望外面湛蓝的天空,也真给煤矿争气。
爬坡上洼走了差不多有三四十公里,才走完这条农业作业路。走起来都这么远,修的时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最后越野车转回来停在白家庙的最高处。支书一一指给我看停在院子里的小汽车,生怕我没看见。远远看那些露出外面的玉米垛子也特别好看,和专门放在那儿一样。我现在才有点明白刘长信书记让我感受这一条条路一个个煤矿一个个村子的用意了。被黄土高原怀抱着的这个村子,举着更高的一面红旗,就像是举着这些时刻准备开着奥拓车农用车上山到地的乡亲们的希望。我试想了一下自己担着担子或者开着车从红旗下走过的感觉,还真是有一些激动。我说你们这红旗可不仅仅是一面旗帜不仅仅是一种凝聚吧,支书笑了。书记不怎么爱说话,我就变成一个爱说话的人了。
没进院子就看见两位正在剥玉米豆子的老人,他们可是抢着和我说话。如果乡亲们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修路时还占了支书的耕地推平了村主任几代人住的一院地方。原以为家家户户淡绿色的墙体上写满的鲜红大字,只是用来做做样子(我甚至还笑了一下),现在可以明显看出老乡的觉悟和境界。在他们和善的目光和笑容背后,是真有民心民情交融在里边的。
其实我并不急于想知道曹庄人怎么怎么有钱如何如何享受,我心里有着太多的为什么。这个土生土长的刘支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三
面对摆放在办公桌上的陕西省新农村建设“十大功勋人物”和省政府颁发的“新农村示范村”好几个奖牌,这含金量不说也露出来了。见我什么都想问,刘支书沉稳的语气和目光里似乎早就充满了答案。
支书刘长信,1955年出生,9岁进校门,13岁那年父母就说什么也不让念了。家里姊妹多他又是老大,下地帮工挣口粮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支书有点半开玩笑说个子不高就是那时候给压的,说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想想当年那个忍饥受穷抱着烂书包大哭了一鼻子的少年,是否眼泪还没干就立下了一个改天换地的愿望呢?1975年入党,没几年就当上了村里的副支书,他的意志大概就是在这穷山饿石头上磨炼出来的吧。
刘长信永远无法忘记刚开始搞生产承包那几年,人心涣散,砍柠条毁林开荒。一家看一家砍柠条往自己家背,让垫坝不垫坝,背回去烧火沤粪。当时他年轻,又只是副书记,说上没人听,嚷吵半天也不管用,家家都忙着砍伐开荒,跟发疯了一样该怎么砍还怎么砍。傻子都知道开出来的都是土地,多了土地就意味着能多打粮食能落个饱肚子。一样怕穷怕苦的刘长信管来管去谁也没管住,忍不住也去砍了,别人能砍咱为什么不能砍。砍来砍去他的心先痛了,面对这个没人管的烂摊子,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头也没回去了乡政府。
1985年对于曹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紧要关头。
曹庄人选出刘长信做他们的致富带头人,走出了关键意义的一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处理砍柠条这件事上罚了自己一百元。他有决心有能力把村民的心一个个都收回来,经常没明没黑走家串户做工作说服教育。可这样下来,还是有人不愿受罚。他一点没懈气走到哪说到哪不停地开导解释。先从村队干部和亲戚开始罚,砍半墒算一亩,罚五十的罚五十罚一百的罚一百。干得好有奖,干不好就罚。时间长了他的耐心他的志气他的干劲闯劲曹庄人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没出几年,光大大小小的淤地坝就修起几座,能想的办法都想着,能做的事情都做着。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期间,又先后在村里盖起了两所小学,他不想让自己抱着书包进不了教室的遗憾还在村子里延续。他自己都说,那时他做的十个梦里有九个是曹庄的。
永远留在曹庄人记忆深处的是1999年,这更是让他们和好支书又艰苦奋斗了一回。面对要水没水要路没路要草没草种树没树的荒沙荒山,书记每次都要带头上阵挖坑子背苗子,一样往立坡陡洼上挑水。力出了汗流了,一来二去效果还是不明显,还是和他们做对。曹庄人因此也给书记留下了一句话,说书记栽树没栽起来,硬把头发掉完。书记说这树可比他的头发重要多了,非栽起来不行,就是不服这口气。最后他们问专家翻资料,一次次找原因一次次统一意见,前前后后又种了一茬,够三千多亩,把好办法都用上了。再远再难也要利用河滩蓄水抽调浇灌,上不去就担,担不成就提。动员村民集体管理养护,有草锄草,防洪抗旱。河里没水就叫来矿上的洒水车往过浇。书记村主任和大家一样带上干粮带上方便面矿泉水中午不回家。有这样的带头人谁会往家跑谁还好意思哄人偷懒。我当时还想起了一句话,不是说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吗?看着自己栽的树一棵一棵长高长大,也有一种纪念意义。曹庄人有今天的新房绿地,绝不会那么傻自己哄自己吧。
其实真正带来好运的是引进了七里庙三矿。
从刘书记一开始动员全村人投资经营,他们弟兄两个每人先入了五万元,到后来煤矿扩资他给曹庄人立下军令状,还真是一件大伤脑筋的事。其实当时真正得到利益的人还没有,但有所好转。
刘长信书记动员刘庄和白家庙的每个村民入股三万元,这对处在疑惑中的曹庄人来说,还是个问题。大部分村民认不清形式,不愿意入股。帮助群众入股成了他的主要工作,没胆量的给宣传政策分析形势,没钱的给解决钱的问题。说句实话当支书的心里也没多少底。但他明确表态说赔了让赔我挣了大家挣,可算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书记在自己并不富足的情况下,垫支入股40万元,帮助贷款70来万元。总共130人,筹集资金近400万元。
前前后后又陆续引进了两家焦化企业,总投资约一千万元,全是鼓动老百姓参与入股,给愿意入股的村民近百万元的股份。在焦化厂市场和前景不景气的情况下,老百姓依然得到了利益。
去年曹庄村委会买回煤矿190万股权,又给每户5000元的股份。屈指算来,包括焦化厂的股份在内,每年刘庄和白家庙两个村民小组每家每户的回报都在20万元以上。等于这几年投进去一元钱每年就能有九角钱的收入。哪个人不拿个三万五万的,这对于当前大部分农民来说还是个奇迹。
有了钱谁还愿意过那种住窑洞赶牛车的生活,一天也不想等。新房子配新车,一家看一家,很快新村就建起来了,亮亮堂堂的谁不爱。
在曹庄的8个村民小组中,有5个是涉煤小组。很早以前我就听说过个别煤矿上老百姓不是扔石头挡车,就是不让走路,要不就是70来岁的老人还码边子挣大钱。我是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拐弯抹角问老百姓摊顶码边子的收入。原来在这个事情上他们早就有明确规定。65岁以上的老人不用,18岁以下的在校学生不用。码边得分为6个组,十几个人一组轮流码,最多不超过20人。老百姓摊顶码边的收入平均是每年每户4万元。
对于其他三个不涉煤小组,仍然以务农为主,村委会筹钱主要从修桥修路引水架电通信等基础工作着手,他们一样看中种植养殖业。这个搞养殖当匠人出身的刘长信,这些年正努力带动着几家往大做往远做,连考察带培训目的就是要形成一定的规模和气候,统购统销推上市场。
有几个数字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从整体来看,他们仅仅用于修水泥路、沙粒石路、盘山农业作业路的总投资就是一百多万元,这么多资金来源主要是和宏伟、茂泉、马镰塔、七里庙等煤矿以及8个焦化厂筹集。三万五万十万八万,企业效益一年比一年好,资金筹集年年增多,村里要办能办的事就越来越多,呈现良性循环态势。老百姓只管走大路挣大钱,不用往出掏。正在修的卧丹山这条路光那座吊桥就得二三十万元,都得书记村主任们想办法。
在和刘支书的访谈中,我和他一样脑子里全是老百姓,也有那种不分你我的感觉。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想着他们这么辛苦创下的大家大业,一定还遭遇了不少艰难曲折。可刘书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说到困难就有点轻描淡写,还说困难过去了就不叫困难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创建一个全新的文明的曹庄。这新农村到底还要怎么个新法,我想老百姓的小故事一定特别特别多。
四
在往卧丹山修路的工地上,有个年轻人不用介绍就和我说起来,原来他就是曹庄年轻的村主任白永涛。自己夸自己和支书是最好的搭档。按理说老支书才有资格拍他的肩膀,我看有好几次都是他差点把手搭在支书的肩膀上。说到老支书光掏腰包做好事,他高兴地说自己跟上可多“受害”了。弄得支书也不好意思,忙说都是小事都是小事。这小事做多了就是大事,有村主任在场,感觉话一下子多起来。
和书记村主任一路说一路看,书记几次从车上下来搬开挡路的大石块,非要给垫平了再踩上几脚,怕后面的小车不好过。书记说我再迟来上两天路就全通了,他们哪里知道我早就急得等不住了。这样看看半山腰上修路的乡亲和这些长胳膊大手的挖掘机挺好,有那么多人在劳动中停下来,看着你和你说上笑上几句也挺好的。说不清是这条路即将开通还是因为书记村主任的到来,让这个只有8户人家的老老少少脸上全焕发着光彩。自然我也沾了不少书记村主任带来的荣耀。书记村主任蹲在那里商谈着准备在村头修一座吊桥,样子有点像兄弟。那手指出去,有点像是对土坡土洼对老祖宗说。我知道这修路架桥的所有资金还得大大小小的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到厂矿企业筹集。只要是当家人担子都不轻。
我们的早饭安排在卧丹山村民张振平的家里。这可忙坏了两口子,又要做饭又要和我们说话。此时家里门外很快就有了不少人,爱凑热闹的都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看得出都很愿意和我们说话。我问一位老大娘有多少岁了,说她不知道。大概觉得自己也太老了吧,谁说话看谁。过了会儿,她却从我跟前靠过来,说是要挨住财神爷坐一阵。我有点好奇了,她怎么就看出来我是财神爷呢?没想到老人又给出我一句话,说给上她一把票子也能认得了。我正想着那一把票子呢,老人几乎和跟前的一个人同时说一把票子也不多。我也只好跟上说不多不多。看来老人并不是老得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了,而是幸福得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说票子都是一把一把说了。
事后我才知道,这个50出头的张振平是11年前一场特大事故的幸存者。当年那辆失去控制的拖拉机,让十几个惊魂哭嚎恐慌成一片,六七个婆姨女子被活活摔进沟里丢了性命。全是大腊月出来赶集买年货的。这对一个只有8户人家的小村子来说是多么深重的灾难,那车那路那凄厉的哭声刺痛了多少梦。我不由对他们现在的生活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在曹庄,卧丹山还是相对有一些贫困,还基本上保持着质朴的原貌。书记村主任每天都在忙这里的工作,已经有不少厂矿上的资助要用在这儿的新农村建设上。随着这条路的开通,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生活也一样会发生深刻的变化。灾难和贫穷一样会成为久远的记忆。
五
往回走的路上,村主任不时指给我看两边散落的旧房子石窑院,说都是刘书记没上任那几年包工时修的。现在都成了“文物”了,谁来了都引上看,说那上面有他们的本,有他们的血汗。看出来刘书记是要牢牢抱着这本活教材,他眼睛里一样流露着光彩。上世纪80年代初期,那还是一个人人羡慕万元户的年代,可人家刘长信连当匠人带包工就挣下了十几万。这对眼跟前的曹庄人是个多大的诱惑。群众一眼就认定他了,自从他当上大队支书的那一刻起,曹庄人是不会让他放下这个担子的。二十多年过去是很不容易,原来穷得婆姨也娶不过娶过也留不住,有了钱才安然了有活法了。原来穷得出了名的文治赖小儿恒义都外出讨过吃,生产队效益好起来了一个个全跑回来致富了。现在,当家人刘长信又让他们住上了这么敞亮的房子,过上了有地就有路,有房就有车,城里乡下开车上下班的生活。别的不说,光大车小车就有一百多辆,比牛多。而我好不容易才看见的一头牛,那安稳悠闲爱理不理的样子才叫一个“牛”。
我还是不满足,想让他们把扶贫帮困的事情再说一说,比如低保户比如孤寡老人。村主任心直口快,说那就更不用说了,少说村里年年也要给拉上三吨五吨煤。逢年过节他们还要拿着米面油肉给上几百元看望看望。有灾有病的更是有规定的救助,人心都一样。谁家子女只要是考上大学,书记村主任带头每人给一千元,全大队的大小领导都给。我本来看见村里的红旗看见路上的煤矿时就想说和谐了,现在终于说出口了。我在书记村主任脸上看见了曹庄,看见了曹庄人民的心。
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我们从越野车上下来,这样的好时光是应该好好走走的。这些天出来,我在高原上一次次感受日出日落,感受高原深处血脉的律动,自是有一种声音梦一样穿越生活,感召着我们。这也不单单是几面旗帜几个新村所能给予的吧。
可能是大队部的锦旗奖牌太多了吧,加上宣传和学习园地,我几乎看不到墙了。桌子上也快摆不下了,又是文明村又是优秀村支部优秀村委会。那块计划生育协会牌子金光闪闪的直晃眼。
晚上我和村主任的母亲住在一起,明知道影响人家休息还说上没完。鸡叫的时候迷糊了一下,说我住的这个村子不是曹庄而是在做梦,真正的曹庄还在路上。好在第二天村里有一家结婚的,这正符合了我的心愿。回头一想,我还真希望这个梦越做越大,不管此曹庄彼曹庄,也确确实实是在路上。
六
曹庄的哑子根田,终于迎来了结婚的大喜日子,他竟然娶回了一个也叫巧珍的媳妇。介绍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好书记。
这天光迎娶的车就去了6辆,有一辆是一百来万的Q7,三辆是丰田霸道。鞭炮声中,众乡亲奔走相庆面带喜色,村头院落几乎全成了停车场。酒席就办在根田家的三间大房子里,请了有二百多人,抽的是蓝好猫喝的是六年西凤。礼金最低也是100元。根田巧珍这下享福了吧,以后就是种地也可以开上车去种了。
酒席上,20年前给永兴邮电所做饭的白师傅三认两认终于认出我来了,也算是我找到了一个熟人。我问过老白了,这酒席还算是中等档次。说起以前,老刘更激动。那时做事抽的是三毛五毛的大雁塔黄金叶,喝的是一块三毛钱一斤的长城大曲,要不就回城打上一壶子散酒,还不敢放开来喝。坐车顶多是坐个拖拉机,毛驴也骑哩。老白又能说又能唱,脸喝得红腾腾的。
我一直在想,这些几乎是无忧无累的乡亲当农民当得真算是当出了水平。让我这个差点说出自己是穷人的人好生羡慕,自叹不如生在曹庄。
这几天我看的最多的是天空,过一会儿就想说今天好天,说了好几回了,好像就怕天不蓝哩。有道是好婆姨配好汉好事配好天。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被我篡改了。曹庄的天是明朗的天,曹庄的人民好喜欢。我都哼出来了。
来源:陕西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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