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老屋的客厅里。窗外,春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但屋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凝重。
母亲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目光在我们三姐妹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父亲身上。父亲轻轻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孩子们,”母亲清了清嗓子,“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我和妹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大姐却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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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你们也知道,我们老屋要拆迁。现在,拆迁款已经到账了,一共150万。”母亲顿了顿,“你爸和我商量过了,准备把这笔钱平分给你们三个姐妹。”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平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开。我和妹妹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惊喜和不敢相信。我们从未想过父母会如此慷慨。
“妈,这……这太多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妹妹也连连点头:“是啊,妈,这钱你们留着养老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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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默默地点头,似乎对我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但我注意到,大姐的反应有些异常。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
还没等我发问,大姐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妈,爸,”大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能要这笔钱。”
“为什么?”母亲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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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有些发红:“因为……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没有资格分享这笔钱。”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屋内的每个人。我感到一阵晕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妹妹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姐,你在说什么啊?”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大姐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二妹,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妈妈亲生的,是爸妈收养的。我……我很感激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爱,但这笔钱,我真的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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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我看到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心里一阵绞痛。大姐一直是我们中最坚强的那个,可此刻,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和心酸。
在大姐说出那番震惊的话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和妹妹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我们从小就知道大姐的身世,但从未想到她会因此感到如此自卑和不安。
父亲深深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大姐其实是我们的堂姐,是我大伯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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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三岁的时候,大伯因病去世了,不到一个月,大妈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爷爷奶奶找到了大妈娘家,才知道大妈改嫁了,不愿意吃当单亲妈妈的苦,大妈娘家也不肯要大姐,只好求我爸妈收养大姐。我爸感激大伯的照顾,我妈心地善良,答应了。
母亲眼中含泪:“从那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骨肉,从来没有一刻将你视为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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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父母的话,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往事。大姐总是那么优秀,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就在我们以为她会考上重点高中时,她却突然决定不再读书。
“我记得那时候,大姐说要去打工。”我轻声说道,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大姐苦笑着点头:“是啊,我知道家里负担重,就想着能多赚点钱,让你们好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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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真正理解,大姐那些年来省吃俭用,原来都是为了我和妹妹。她27岁才考虑结婚,也是因为想先把我们的学业安顿好。
回想起来,大姐对父母的孝顺更是无微不至。每次回家,她总是默默地承担了大部分家务,给父母捶背、做饭、打扫卫生,从不叫苦叫累。
而我们三姐妹的人生轨迹却截然不同。我在县城当了小学数学老师,生活平淡但幸福;妹妹在大城市打拼,事业有成,生活优渥;唯独大姐,下岗后只能开了个小饭店,生活一直很拮据。现在她儿子刚毕业,面临结婚的经济压力,她更是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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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哽咽着说,“你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从小到大,我和小妹虽然知道你的身世,但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最亲爱的姐姐。”
妹妹也红着眼睛点头:“是啊,姐。你为我们付出那么多,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是我们的亲姐姐,永远都是。”
大姐听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感:感动、愧疚、欣慰,还有深深的不安。
“可是……可是我……”大姐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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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走到大姐身边,轻轻抱住她:“姐,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为家里付出了多少。你放弃了读高中的机会,外出打工供我和小妹读书。你27岁才结婚,就是为了先把我们的未来安顿好。”
妹妹也走过来,握住大姐的手:“姐,你下岗后自己开小饭店,生活那么辛苦,可从来没有向家里伸手要过一分钱。现在侄子要结婚了,你还在为他的经济压力发愁。你付出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多。”
父亲严肃地说:“大妞,这笔钱,你必须要。这是你应得的。在这个家里,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血缘算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张出生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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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妈激动地说,“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看待过!”
我妈开始数落起大姐这些年来对她和爸爸的孝顺:
“记得你刚工作那会儿,每个月工资还不到千把块,可你总是偷偷塞钱给我们。那时候你自己都吃不饱,却总惦记着家里。”
“你结婚后,每个星期都要回来看我们。你给我们买衣服,陪我们看病,甚至连厨房的油盐酱醋都不让我们操心。”
“去年你爸住院,你一个人照顾了整整两个月。你白天忙完饭店的事,晚上还要守在医院。你说,这不是亲生女儿能做到的吗?”
我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和妹妹也忍不住哽咽了。
“是啊,姐,”我接过话头,“你对爸妈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你比我们这些亲生的还要孝顺百倍!”
妹妹也附和道:“姐,你别再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了。要说亏欠,是我们亏欠你才对。你为了我们放弃了读书的机会,省吃俭用地供我们上学。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大姐听了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颤抖着说:“可是……可是我毕竟不是……”
爸爸打断了她的话:“大妞,别说了。在这个家里,你就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血缘算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张出生证明吗?”
我坚定地说:“姐,这笔钱你必须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妹妹也点头道:“是啊,姐。你别再推辞了。”
大姐看着我们坚持的样子,终于慢慢点了点头,轻声说:“那……那好吧。”
我们看到大姐终于同意了,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如何分配这笔钱又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经过一番讨论,我们最终达成了一致:我们三姐妹每人拿30万,剩下的60万作为父母的养老资金。同时,我们三个人共同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这样分配很公平,”我说,“大姐可以用这笔钱帮侄子解决婚房的问题,我可以给儿子准备出国留学费用,小妹也可以多准备点钱给孩子做学费。”
妹妹补充道:“剩下的钱作为爸妈的养老金,我们三个人一起照顾他们,这样谁也不用愧疚自己没尽孝,觉得占了便宜。”
大姐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释然。她轻声说:“谢谢你们……我……我真的很感激……”
爸妈看着我们姐妹三个人团结一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妈拉着大姐的手说:“大妞,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啊。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别再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了,知道吗?”
大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化作了笑容。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家庭的力量。血缘也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共同建立的感情和信任。大姐的付出,父母的慈爱,我和妹妹的理解,所有这些都编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将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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