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吉林市政府2号楼被改造为“吉林建制博物馆”。2号楼始建于解放前,至今已经有90多年的历史,算是当之无愧的近现代文物。除了建筑物本身,博物馆正门前的一对石雕“鼓上踞兽”门墩虽未知确切年代,却是极具年代感的文物无疑。
这对门墩体量不大,且风化得比较严重,一眼望去,却能感受到不俗的雕凿技艺,放在门前,可为整座建筑的文化氛围大大地加分。笔者猜测,这对门墩或为旧将军府或督军公署内的建筑构件。当旧四合院改建为新式楼房后,有幸被留在附近,进而保存至今。
由民国版《永吉县志》后附平面图可知,当年的督军公署为数进的传统四合院院落,内院门不止一处。按旧时建筑习惯,高等级院落里的垂花门都应有门墩存在——在旧建筑拆除时,其它内院门是否也有门墩被遗留下来呢?
前几天,在吉林市文保中心翟主任处获悉,就在市政府院内,还有一对古老的门墩,疑似被保留下来的旧物。遂择机与好友张海川先生前去探访,果然就在1号楼东侧小门门前,见到了一对门墩。这对门墩为花岗岩雕凿,体量与2号楼门前那对大致相当,但雕凿细节略为逊色,唯有鼓上兽憨态可掬,算是一个亮点。从风化程度上判断,这对门墩与2号楼前的一对似同属一个时代。
对于许多现代人而言,门墩已经是比较陌生的事物了。在过去,三合院、四合院大门,以及内院的垂花门多由沉重的硬木制成,为防止门扇自重及反复开关导致大门下陷,常用条石垫在门轴、门框下方,以起到支撑作用。这个条石分为两部分,承重部分叫作门枕石,门外露出的雕花部分叫作门墩(也叫门座或门台)。门墩有箱形和抱鼓形两种:文官家庭用箱形门墩,寓意书箱;武将家庭则用抱鼓形。
在旧时,门被视为家庭的界限,甚至要臆想出门神值守,而门墩的式样则代表了主家的社会地位和财富。门槛越高,门墩越大,越为尊贵。市政府院内的两对门墩都不大,因而粗判很可能都是内院门(垂花门)的门墩。
无论大门还是内院门,门墩和门槛一样,通常不能被随意踩踏,否则就会被视为对主家不敬。因而踩门槛、骑门墩通常会被看作搅闹的行为。《吉林乡土志》记载了一段现代人并不陌生的民谣:小小子,坐门墩,哭哭啼啼要媳妇。要媳妇做什么?做鞋做袜,做裤做褂,点灯说话,吹灯做伴不害怕。为了要媳妇,宁可有违规矩,坐上门墩哭闹,可见民谣所反映的“事态”是比较“严重”的。
原本吉林城内精美的四合院遍布,带有各式门墩的大门、垂花门更是随处可见。在船厂牛家老照片上,就能看到二门有精美的门墩。可惜近几十年的城市改造过程中,传统三合院、四合院几乎消失殆尽,残留的老式门墩更是凤毛麟角,因此市政府院内能保留下两对门墩,作为旧时建筑物的遗存,实属吉林市历史文化领域的幸事。
特别鸣谢翟敬源先生、张海川先生对本人撰写此文给予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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