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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死牛沟村的河滩上,停着一辆宝马车,车身不断震颤,车轮不断深陷……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生鹌鹑,惊讶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一只小鹌鹑在追逐着一个泡泡,在它眼里无比新奇,然而它却不知道,这泡泡是车主人在河滩洗车所致。
一只觅食的土狗打此路过,见到陌生的车辆,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大鹌鹑、小鹌鹑、一群鹌鹑……统统飞走。车窗摇下,面容娇好、嗓门儿尖利的女子,朝那土狗大吼:“叫什么叫,快走开!”
另一侧的车窗也被摇下,一名男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只正在狂吠的土狗,说道:“现在是春天,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物复苏,畜生们也开始焦躁了……它是羡慕我们呢,别理它!快把车窗摇上来……”
女人说:“去你的,坏死了!”女人说着,慢慢将车窗摇上去。女人问:“咱们几点回啊?”男人答:“再耍半小时,反正你老公下班前,把你送回家。”女人说:“好,我的局长大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话音刚落,车身又震颤起来,车轮继续下陷。
河的上游,一面容干瘦、鬓角微秃的中年汉子,正快步朝下游奔来。他额头上全是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突然,在他的身后有人大喊:“村长,等等……你等等我。”村长回身望去,见是助手小陈。
于是,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坚守在一线吗?”小陈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说:“担心你的身体。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今早你还晕倒了……”
村长说:“我没事。小陈你不该来的,应该守在一线的。万一堰塞湖决口,可以第一时间把信息发布出来,也好通知我。”小陈说:“我的手机不小心掉进湖里了……就算有险情……也无法通知您!我要回来,再搞部手机呢。另外,还有其他人坚守在那儿,万一有险情,会及时传达出来的。”
村长听后没再说什么,他加快脚程赶路,小陈紧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后,村长说:“要不是老母亲不肯撤离,妻子美娟挂念着她也不肯离开……我就不必回来了。哎……人年纪大了就是固执,真是没有办法呀!”
小陈安慰道:“反正离村子也不远了,我们一同去劝说她老人家吧!”村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好在村里其他人,都已经撤离到下游的安全区域。不然,我可要心焦死了!”
小陈说:“一天一夜的坚守,没白忙活啊!村民们都撤离了,咱们也心安了。”村长说:“谁说不是呢。”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了村口的河滩。
这时,村长不由惊道:“哪个不知死活的,咋把车开到河滩上来了?小陈你腿脚好,快去通知他们赶快离开。万一堰塞湖决口,河水便会瞬间暴涨,连人带车顷刻间吞噬掉……”
小陈答应着,奔向前方去了。他边跑边喊:“快离开,有危险!”村长也沿着河滩,一路奔跑。可是,宝马车关着门窗,密封性太好,外面的声音一丝一毫也听不见。车内的一对男女,正懒洋洋地躺在靠椅上,吟诵着诗歌:“人为多愁少年老,花为无愁老少年。年老少年都不管,且将诗酒醉花前……”
村长和小陈,终于赶到了宝马车的近前,还没来得及通知车内的人,一个浪头打了过来。村长见了,大叫一声:“不好,决口了,水头已到来!”。他说完,猛拍车窗,车内的两个人被惊得目瞪口呆。
小陈说:“村长,你快进村通知母亲和妻子吧!我留在这通知车里的人。”他说完,也猛拍另一侧的车窗。车内的人,更害怕了。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打开车窗,并且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轰鸣了起来……
然而,因轮子深陷在淤泥中,虽然车轮飞速旋转,可车子却是纹丝不动。更可气的是,车轮却是陷入得更深了……
村长掏出手机来,想给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们赶快撤离。然而,他的手机却因电量不足,已经关机。村长只好继续拍打车窗,他想向车内的人借用一下手机。
河水越来越深,车子越陷越深,万般无奈之下,车窗摇了下来,男子探出头来,说道:“老乡,帮忙推下车吧!河水再涨了,真怕淹到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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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看了那男子一眼,是一副陌生面孔,大概是城里来乡间游玩的吧,真是不知死活。于是,说道:“上游已经决口,洪峰马上就到,再不开出去,有生命危险!”男子听后大惊,忙央求村长帮推车。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母亲和妻子还在村里,我要通知一下她们撤离!”男子拿起手机,正欲递出来时,女子突然给他使了个颜色,于是男子又缩回了手,说道:“先推车,推出车后一切好说。”村长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这时,小陈说道:“帮你把车推出来后,你要载我们去村里,将村长的母亲和妻子接上,我们一起撤离。没有车子,恐怕是出不去了,洪水来得太猛了!”车中男子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村长和小陈,一同来到车后,奋力推车。马达再次轰鸣起来……可轰鸣了好一阵儿,还是出不来。这时,河水已经进入了驾驶室,女人惊叫了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小陈见状忙跑向岸边,捡了些枯枝败叶,再跑回来垫在前轮下。然后,绕到车后,与村长一同奋力推车……随着马达的一声嘶吼,车如离弦之箭,窜上岸去。
村长和小陈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也往岸边走去。这时,却发现宝马车并没有停下来。小陈大惊:“不会放我们鸽子吧?”村长随口说了句:“怎么会。”
果然,车子在开出距离河边四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村长和小陈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他们强力支撑着,向车子奔去。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车内的男女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女人说:“不能借手机给他们,否则咱们就暴露了!”男的说:“他们要通知家人撤离呢,事情重大不可不借呀!”女人说:“可是,一旦走漏了风声,你我都要玩完啊!被单位处分、开除,或导致家庭劈裂,哪一样能承受得了?”
男子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可是,我们若不载他们,撤离可能就来不及!”女人几乎怒了:“还想载上他们?唯恐暴露不了吗?你怎么想的呀?赶紧开车,尽快离开这……我可不想丢了工作,又散了家!”
男子无奈,只得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咆哮着远去了。空留村长和小陈,愣在了原地。
良久后,小陈忍不住大骂:“真不是东西,一点信誉也没有。快,我们还是跑进村去通知吧!”村长看了看四周,已蔓延上岸边的河水,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算了,凭天由命吧!我们去那边的小山上,避一避吧!”
小陈急了:“可是,您母亲和妻子怎么办?”村长说:“村子的地势太低!咱们现在去,会被洪水吞噬的。无异于送死呀!况且,也许我母亲和妻子,已经撤离了呢!”
小陈说:“万一他们还没撤离,后果不堪设想呀!”村长叹了口气说:“唯有多往好处想一想了!”两人无奈地摇着头,奋力向附近的小山上逃去。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很快便来到了小山脚下,而后又蔓延到半山腰。山上的村长的小陈,无奈地叹息着……
一天后,洪水撤去。村长、小陈还有救援人员,一同来到村长母亲所居住的老宅,因仍无法联系上妻子,他的内心一直忐忑着。
老宅已是房倒屋坍,淤泥和杂物淹没了一切。大家紧张地忙碌起来……经过艰难的挖掘与寻找,最终在卧室的房梁下发现了两具尸体,正是村长的母亲和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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