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惜萍

一个深秋的下午，东北做皮货生意的张老板从外乡一个客户的店铺里出来，牵着那匹枣红马准备去附近另一个店铺的时候，发现一个姑娘双手举着一个‘卖身救父’的牌子站在路边，一边流泪，一边低声的喊着。

张老板本来是想上前施舍两块大洋就走的，可当他走近姑娘面前看了几眼之后，发现小姑娘虽说穿戴破旧，可身材和相貌立刻把他吸引住了。张老板改变了主意，他想，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这么仗义，何不买回家做二房？

姑娘看着张老板一手牵着马，一手摸着下巴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立刻低头向张老板鞠了一躬说：“大叔，我爹需要钱买药治病，求求你把我买了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老板看着姑娘问：“你多大年龄了？多少大洋成交？”

姑娘咬了一下嘴唇说：“我今年十七了，二十大洋就卖。”

张老板笑了一下说：“成交。”

在张老板与姑娘一起来到姑娘家里之后，他了解到姑娘叫小芹，她的家人都在去年一次日本飞机轰炸中被炸死了，当时小芹在叔父家幸免于难。现在小芹卖身，就是想救她病重中的叔父。

小芹的婶娘看张老板相貌堂堂不像是坏人，说现在兵荒马乱的，自己的丈夫又有病，实在是没有能力养活他们，便与张老板签了小芹的卖身契，同时请求张老板好好的对待她。

张老板收好小芹的卖身契之后，多付了二十块大洋带着小芹走了。

回到家，张老板没有把自己买小芹回家的目的与夫人说，只说是买回家做佣人的，他想等以后有机会再与夫人提续二房的事情。

当小芹洗漱完，换上回家前张老板给买的新衣服后，这漂亮劲儿把张老板与夫人都惊呆了。

傍晚，张夫人把小芹安顿好后对张老板说：“我看这丫头长得这么俊俏，不如让她给咱做儿媳妇得了。”

张老板看了夫人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咱儿子那么痴呆，她能愿意吗！”

张夫人瞪了张老板一眼说：“她是你买回来的，怎么安排还能由着她？你放心好了，这事儿由我来办。”

张老板看夫人的态度很坚决，就没再言语。

第二天傍晚，张老板回家后，夫人笑呵呵地对他说：“这小芹姑娘真是明事理，我白天与她说这事儿之后，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说她是我们买来的，怎么安排都由着我们。”

张老板听后，暗暗地叹了口气，只能答应夫人的安排。

几天后，张夫人给儿子与小芹办了婚礼，在举办婚礼仪式的时候，儿子是被张家的伙计们拉着与小芹拜的堂。张老板看着小芹眼中含着的泪水，表面上与夫人一起显出兴奋的表情，可他心里却是十分的难受。

晚上儿子与小芹入洞房之后，张夫人在新房门口站了足足两个时辰。午夜，张夫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带着一脸的沮丧对张老板说：“我们前世做了什么孽啊？咱俩就这么一个儿子，可这傻儿子连房中之事都不懂，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呀？”

张老板没有理会夫人的话，他躺在火炕上闭着双眼，默不作声。很显然，他早已料到是这么个情况。

数月后，尽管张夫人如何教导儿子，可她每次听房回来后都是唉声叹气的，很明显，她对儿子是彻底的失望了。

有一天夜里，张夫人从儿子的房间回来后对张老板说：“我看儿子娶这个媳妇是白娶了，要想指望他给咱们张家传宗接代，那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了。我看这样吧，要不然你出手得了，反正有孩子了都是咱张家的血脉……”

张老板听了夫人的话，瞪大了双眼看着夫人说：“你说什么混账话？我张某人堂堂正正的汉子，怎么能与自己的儿媳妇……”

张夫人听后顿时流下了泪水，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张老板的手说：“当家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小芹那么好的儿媳妇，这以后要是没个孩子拴着，早晚还不得弃咱们而去啊？现在兵荒马乱的，你就不为咱张家以后想想？”

张老板听了夫人的话一脸的茫然，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宁可再续个二房，也不能这样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脸往哪放？”

张夫人上前抱住张老板带着哭腔说：“当家的，你才四十来岁，正是好时候。你就是再娶，我也不反对。可你也得为我和儿子着想一下啊！你不用多想，小芹那里我去与她说。”

深夜，张老板在夫人的唠叨声中静静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不时地出现傻儿子与小芹的身影。

第二天晚上，张夫人特意把儿子带到了自己的正房安顿睡着了。她站在房门后，望着在儿媳妇房间前不停徘徊着的丈夫，不时地掀开门缝儿鼓动着。就在这时，天上突然间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小镇在一片剧烈的爆炸声中，变成了一片火海。

当张老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住着的正房已被炸平，残墙断壁下燃着熊熊烈火。张老板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发现夫人和儿子早已被炸得血肉模糊。

在张老板一边骂着鬼子的飞机，一边痛哭流涕的时候，小芹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第二天上午，当张老板与小芹带着几个幸存的伙计把夫人和儿子安葬完之后，张老板对小芹说：“孩子，你丈夫和你婆婆都不在了，我要去找抗联队伍打日子鬼子报仇，你回到你叔叔家，或者另寻一户人家嫁了吧。”

小芹望着张老板一边哭泣一边说：“爹，我活是张家人，死是张家的鬼，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一个月后，东北抗联队伍出现了一只新的抗日的队伍，有人传说，那只队伍里的一对领头的男女，一个是张老板，一个是小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