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2月9日傍晚,27岁的孙存余带领二连随全团在朱家岗宿营。深夜时分,日寇三个大队加上伪军共1500多人,多路秘密包围了朱家岗。12月10日5时30分,一阵枪炮声骤响,鬼子开始了围攻。
孙存余是江苏省灌南县张店镇人,于1939年1月参军,同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时任新四军第四师九旅二十六团二连连长。他和全团宿营的朱家岗位于泗洪县曹庙乡,是一片高于地面的土岗子,朱家岗上有曹圩、张庄、孙岗等几个自然村。此前,孙存余和二连刚刚在12月7日强攻青阳南小街战斗中,作为主攻连伤亡过半,全连只剩60余人。
日寇偷袭围攻,阵地争夺战首先在曹圩北面的交通沟东、西两端进行,随后孙岗又发现敌情,孙存余带领二连迅速占领北面交通沟,连续击退上百名鬼子的两次冲击,坚持到6时30分。见二连已连续恶战,为保持战斗骨干,团长罗应怀命令五连一排接替二连坚守交通沟西端的任务,将二连移至西小庄二线阵地待命。
10点多钟,一颗敌弹击穿罗应怀团长的右腿,鲜血浸透了棉裤。战士们忙抓起一块毛毯,把罗应怀放上迅速转移到曹圩地瓜窖里。罗应怀心系战况,他令团部通信员把电话线拉到地窖里,这时他右腿上的血还在流着,鲜血浸透了单裤夹裤和毛毯,流到门板上。
战况紧急,罗应怀把孙存余叫到地窖里,告诉他带二连前去加强交通沟东端的防御。孙存余说:“请团长放心,人在阵地在,我孙存余只要还有一口气,鬼子就休想在我面前前进一步!”
进入阵地后,孙存余带领一个加强班和五连二排、一排一班的同志一起杀退了敌人三次冲击。班长程明宽、副班长娄芝信、战士米炳开都是特等射手,他们弹不虚发,每人都打死了五六个鬼子。
日寇挑选特等射手,占领了离交通沟八十米处的独立房顶,居高临下,向我交通沟内战士射击,二连短时间内伤亡了六七位战士。孙存余发现了冷枪的方位,怒发冲冠。他迅速从娄芝信手中接过三八式步枪,冷静瞄准了敌人,“砰!”的一声,鬼子射手从屋顶上滚了下来。鬼子再上去一个,又被孙存余打了下来。三发三中,一连消灭了三个鬼子射手。
鬼子又开始了强攻,一个军曹挑着膏药旗,鬼子小队长挥舞着手枪,二十多个鬼子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孙存余只剩下一发子弹了,他对战友们说:“把手榴弹盖子全部打开,准备大刀!听见我枪声一响,就杀出去!”
子弹嗖嗖地在头上飞过,炮弹片不时地落在身边,战士们双眼盯着眼前的敌人,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砰!”孙存余的三八大盖枪响了,鬼子的小队长扑倒在地,一阵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了。孙存余带领战士们挥舞大刀冲入敌群,左砍右杀,二十多个鬼子全部被砍死。
12时15分,日寇向交通沟内发射了几百发炮弹,并发起了多次轮番进攻。孙存余带着一个加强班依托路沟中的横垛,用大刀和手榴弹与敌人激战到下午3点多钟,最后只剩下他和副班长娄芝信、战士米炳开三位同志了。
鬼子又成群结队的往上涌,副班长娄芝信眼都红了,头上的血渗透了绷带,流到了脸上。他大声说:“连长,把枪给我!”孙存余看了看枪说:“和你的一样,枪膛里空了。”娄芝信唰地从背后抽出大刀,立即往上冲,他没能爬上沟崖,就胸部中弹跌下来牺牲了。
孙存余眼睛红了,他对米战友炳开说:“只要有我们两人在,决不后退一步!”通信员小李腿被打断了,他爬着回去,向团领导报告了孙存余的情况。罗团长命令五连三排长王学如、九班长陈明宪和一名战士等三人,共带两排子弹、两枚手榴弹去增援东北角的孙存余阵地。得到增援,孙存余和米炳开又一连打死了几个敌人,米炳开头部中弹牺牲,增援的王学如、陈明宪三人也先后牺牲,阵地又只剩下孙存余一个人。
天快黑了,敌人仍在继续攻击,负伤的孙存余手持大刀,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他忽然听到敌后响起冲锋号声,敌人腹背受击,丢下近400具尸体,夺路逃窜了。新四军四师九旅旅长韦国清率领骑兵增援部队赶到,孙存余的二连60多战友,除了他一个人,都已殉国。
朱家岗战斗后,孙存余提任二营营长、一团副参谋长。抗战胜利后,孙存余参加了解放战争,屡立战功。
新中国成立后,孙存余任职于解放军总后勤部。离休后,他在回忆新四军战友的文章中写道:“40年来我时刻怀念着他们。” 孙存余于1985年3月去世,享年70岁。按老人家遗愿,子女们将他安葬在泗洪朱家岗,让他和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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