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有句非常著名的谚语: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意思非常简洁,说得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前也曾经发生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得不承认,尽管今天的世界已经进入了一个科技飞速发展,人类可以上天入海,似乎无所不能。但又不得不承认,我们依旧按照长久以来形成的社会秩序在生存,原先世界的法则依旧适用于我们今天的生活。

例如母子之间的割舍不断的亲情,但是在今天人们借助发达的网络通讯以及海量的信息,却发现原来母子之间也会有矛盾和仇恨。于是很多人感慨现在的社会,人心不古,已经失去了古人之风。

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但了解历史的人非常清楚,我们和古人之间的最大区别只在于生活方式和知识面,本质上的思维方式和人性,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

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个古代时期有关母子的故事,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认识到,古人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圣贤,而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爱也有恨。

故事发生在春秋时期,主人公就是著名的“春秋小霸”郑庄公。郑庄公是郑武公的嫡长子,按理说第一个儿子应该是深受父母喜爱才对。

但是郑庄公却没有得到母亲的疼爱,他的母亲甚至非常痛恨他。这件事情起源于郑庄公出生时发生的事情,郑武公的夫人名叫武姜,在公元前757年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就是郑庄公。

据说在武姜分娩的时候,腹中胎儿体位不正,武姜难产,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婴儿诞下。婴儿出生的时候是脚在外,头在里,这种位置颠倒的分娩对于产妇来说是非常危险,也会承受巨大痛苦。

今天的我们知道一个常识,女人分娩时的疼痛感是骨折的二十倍,而这种长时间的难产其痛苦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因此,武姜对这个孩子就从心里产生了阴影,以至于有些痛恨他。

据说武姜非常不喜欢郑庄公,于是给他起名叫“寤生”,意思就是逆生。郑武公非常疼爱自己的妻子,同时对自己的嫡长子更是喜爱,见到妻子竟然痛恨自己的儿子,心里也非常难过。

母亲痛恨刚刚出生的儿子,此事可是丑闻,并且将来自己的儿子要是知道了,也会自责一辈子。于是郑武公命人严密封锁消息,并将武姜分娩时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杀掉。所以,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三年后,武姜又生下了郑武公的第二个儿子,由于是二胎,又是顺产,武姜非常喜爱这个小儿子,为他取名叔段。

尽管三年已过,武姜对寤生的痛恨还是没有消失,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武姜也不能把他如何,只是无论如何都爱不起来,所以对寤生非常的冷落。

可怜的寤生就是在母亲的冷落中长大的,更可悲的是,他还要每天看着母亲对弟弟无微不至的溺爱,而自己却得不到一点母爱的温暖。

也许是由于缺乏母爱的缘故,寤生便有意地去接近父亲,希望能在父亲这里得到那点缺失的温暖。

幸运的是郑武公对自己的嫡长子寄予了厚望,不仅非常疼爱他,并且耗费了大力气来培养自己的儿子。

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最需要的并不是无微不至的宠爱,而是能够帮助他成长为巨人的锻炼。

于是长子寤生得到了郑武公严格的教育和锻炼,这种严苛的教育恰恰是真正的父爱,也是武姜所看不明白的。

在武姜心里,真正的爱是对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能让孩子受一点委屈,一定要把最好的都给予孩子,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帮他得到。

而寤生则恰恰相反,为了不辜负父亲的期望,寤生刻苦读书,勤奋习武,再加上天资聪颖,十几岁的年龄就显出了帝王之相。

叔段在母亲的溺爱之下,非常的骄横,不但不努力学习,还到处惹是生非,但这些都被武姜所包容。

郑国的文武大臣们都非常看好大公子寤生,他还是长公子,原本就是合法继承人,所以寤生得到了满朝大臣的支持。

武姜身居后宫,对朝堂之事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向郑武公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了公元前744年,郑武公病重,郑国需要一位新的国君。此时朝中大臣自然是拥护寤生成为太子,而武姜此时却跑到郑武公的病榻前请求他立叔段为太子。

郑武公虽然也非常疼爱自己的小儿子,但并不是一个昏君,他知道叔段在母亲的溺爱之下,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非常的人性,在朝中更是无人支持。一旦立叔段为太子,自己一死怕是会引得朝中重臣的反对。

况且叔段当时只有十岁,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如果立他为太子,将来大权肯定会落到武姜的手里,这样的局面是非常危险的。

另外武姜对寤生很是冷落,一旦叔段继位,怕是要对寤生下毒手。

郑武公权衡再三之后,在临终之前宣布立嫡长子寤生为太子。

同一年,郑武公驾崩,寤生继位,史称郑庄公,那一年他仅有十三岁。

郑庄公继位时虽然年少,好在有朝中大臣鼎力辅佐,他也非常好学勤政,郑国出现了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就在此时,对郑庄公向来冷淡的母亲武姜却主动跑到他的跟前,张嘴就为叔段向他索要封地。

武姜宠爱叔段,为他讨要一些封地原本不足为奇,但过分的是,她要的地方是“制邑”,也就是今天的河南荥阳汜水镇。

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却是战略要地,兵家重镇虎牢关就在这里,是郑国最重要的军事关隘。郑武公在位时就已经下旨,制邑绝不可封赏臣下。

所以郑庄公直接拒绝了母亲的请求,但是武姜却不依不饶起来,大骂郑庄公忘恩负义,刚刚当上国君就忘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骨肉兄弟。

郑庄公此时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勤奋好学,读了很多书,对争权夺利那一套并不陌生。他敏锐地察觉到,母亲为弟弟讨要的不是纵情享乐的富裕之地,而是兵家重镇。

武姜的意图很明显,要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将来起兵做准备,郑庄公已经看透了母亲要夺位的心思。

郑庄公很聪明,即便是自己的母亲和亲弟弟,也不能任由他们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何况自古以来,为了争权夺利而导致骨肉相残的事情也不胜枚举。

但此时他们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轨的行迹,如果此时提前下手,就会落下不孝不义的话柄。

所以,郑庄公暗中谋划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有意滋长弟弟叔段的野心,让他自己慢慢走上谋反的道路,然后再一举将其彻底消灭。

这个做法就是我们常说的那句话:要想害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地纵容他。

郑庄公虽然拒绝了母亲的要求,没有把制邑分封给叔段,但却把更大更富足的“京邑”封给了叔段。武姜虽然心中不是很满意,但有这么一个结果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将京邑分封给叔段这件事情却引来了满朝大臣的不满,因为这么做与礼不合。按照周朝礼制,臣下的封地绝对不能超过国君的属地。

而京邑这个地方比国都还要大三分之一,把这里分给叔段,无疑太多了。但郑庄公却说是母亲的要求,他不能做个不孝的儿子,因此坚持把京邑封给了叔段。

叔段实际上就是个绣花枕头,后面很多事情都是武姜在替他运作。原本叔段的封地是共城,后来又搬到了更大的京邑,在这里叔段俨然就成了王,更加的肆无忌惮,飞扬跋扈。

叔段还让封地百姓不得再称其为“公子段”而是改称他为“京城大叔”,这个称号实际上就已经有国君的含义了。郑庄公听说之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管。

郑庄公对武姜母子的放纵,让很多人都认为他不过也是个软弱的昏君,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敢管一管。

武姜和叔段原本就看不上寤生,如此一来更加的得意。叔段没有什么才能,但野心却不小,没过多久他就不满足于京邑一城,开始觊觎周边的四城。

叔段计划攻打周边的城池,但是他没有军队,手下劝他从此积蓄力量,招兵买马,不出十年定成气候。但是叔段没有那耐心,更不会怎么招兵买马,于是他便让母亲去向哥哥索要兵马。

当时郑国国都新郑的战车总数不超过1000乘,武姜一开口就要400乘,还要他派一名大将辅佐叔段。

郑庄公气愤不已,但依旧答应了她的要求,并派了一个平时跟自己关系不怎么近的大将颍考叔去帮他。

在颍考叔的帮助下,叔段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军队也增加了不少。实际上在扩张的过程中,叔段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就是饮酒作乐,大部分事情都是颍考叔亲自运作。

随着年龄的增长,实力的扩大,叔段的野心也开始急剧膨胀起来,他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国君,那个兄长是软弱无能之人,应该取而代之。

而他的想法得到了颍考叔的支持,叔段还甚至派刺客潜入宫中刺杀郑庄公,好在被人及时救下。而经此一事,郑庄公大骂叔段:多行不义必自毙。同时也下定了要除掉弟弟叔段的决心。

叔段知道刺杀失败,哥哥肯定会对自己下手,于是他便起兵造反,并派人到新郑联络母亲,请她作为内应,传递消息。

武姜得到密信之后,心中大新,于是主动前往国君寝宫慰问,顺便打听郑庄公的行程。郑庄公早有准备,假意告知母亲自己几天之后要出城。

武姜当晚便派人通知叔段,约好在郑庄公出城的那天会在城头挂起白旗,叔段见白旗即可攻城,城内自有接应。

叔段见信大喜,忙命众军加快行程,务必在约定之日兵临新郑城下。而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被郑庄公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在约定之日,叔段和颍考叔率军抵达新郑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楼之上全是士兵,早已做好了防御准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早有准备,这仗根本没办法打。但是叔段还傻乎乎地在城下等了半天,一直纳闷这白旗怎么还没挂起来。

这边叔段焦急的等待城头上挂起白旗,那边自己的告急军报就来了,原来他们刚离开京邑不久,郑庄公就派公子吕率大军进攻京邑。

京邑的守军和百姓非常痛恨叔段的统治,主动配合公子吕的军队,没有多久京邑就回到而来郑庄公的手里。叔段这下连老窝也没有了,他一时之间慌了神不止如何是好,良久才命令部队立即回撤,集中力量夺回京邑。

当天夜里,叔段在帐中独自饮酒,思来想去终于明白自己的哥哥早有准备,平时那些软弱都是装出来的。天亮之前叔段决定亲自鼓舞士气,夺回京邑再和哥哥决一死战。

可当他走出中军大帐,准备法令集结部队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军营早已经空空如也,身边只剩下十几个残兵。

此时的叔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个巨大失误,颍考叔可是哥哥派来的,自己原以为他和国君不和,原来也是哥哥的人。

叔段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于是带着这十几个残兵逃往鄢邑,不久之后,郑庄公的大军前来,鄢邑顷刻城破。

叔段又逃回了共城,结果在这里被郑庄公的军队俘获,最终被处死。

叔段死后,武姜悲愤万分,跑到郑庄公的宫殿里大闹,郑庄公心中压抑了三十余年的怨愤也在此时爆发了出来。一气之下,他把母亲发配到城颖,并且当着众臣的面发下毒誓:“不到黄泉,不再相见!”

武姜失去了最疼爱的小儿子,而唯一的大儿子却对她非常的怨恨,尽管此时的她非常的悲伤、后悔,但却无可奈何。

郑庄公把母亲发配到城颖之后,心里却非常的懊悔,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国君。但多年来缺失的母爱成为了他的心病,实际上他非常渴望得到母亲的关爱,但自己已经在天下人面前发下毒誓,与母亲永不相见,作为国君是不能轻易更改的。并且对于母亲的不公平,他也始终不能释怀。

见到郑庄公整日闷闷不乐,大臣颍考叔看出了他的心思,决定为国君解忧。一次郑庄公宴请颍考叔,席间颍考叔趁郑庄公不注意,悄悄地将桌上的一些肉塞进了自己的包裹里。

郑庄公见状不解,于是问他为何如此。颍考叔回答说,自己受了国君的恩惠,但家中的母亲还从未品尝过如此上等佳肴,所以他想带点回去给母亲品尝。

闻听此言,郑庄公仰天长叹,家家都是母慈子孝,可为何偏偏我自幼就得不到母亲的关爱,说罢掩面而泣。

颍考叔借机问郑庄公可知道武姜夫人为何偏偏对国君冷淡甚至怀有恨意。郑庄公说他也纳闷,一奶同胞,却是冰火两重天,几十年来他都没想明白。

颍考叔便将武姜分娩时难产的事情告诉了郑庄公,郑庄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出生的时候伤害到了母亲,可是自己却一直都在错怪母亲。

此事终于在郑庄公的心里得到了释怀,他想将母亲接回来尽孝,但是作为国君又怎能食言呢?

颍考叔站起来说,只要国君能和武姜夫人和解,解除心中忧愁,我就有办法让国君既能和母亲重逢,又不失信于天下。

于是,颍考叔便派人挖了一个地下大洞,洞中冒出了泉水,并称其为“黄泉”。于是郑庄公和武姜夫人便在这个“黄泉洞”里相见,母子二人终于冰释前嫌。

这就是郑庄公黄泉认母的故事,“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成语也是出自这个故事。

郑国在春秋时期虽然算不上是大国,发生战争毕竟是灾难,而这个灾难的起源竟是一个母亲的偏心和溺爱。因此黄泉认母这个故事被作为经典故事流传了下来,目的就是要警示后人,以此为鉴,一个小小的家庭矛盾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演变成巨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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