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土楼,属于庭院式住宅,是客家人聚族而居的堡垒式住宅。其中福建客家土楼 主要分布在福建的永定、龙岩、南靖、平和、诏安等地,客家土楼以石为基,以生土为主要原料,分层交错夯筑,配上竹木作墙骨牵拉,丁字交叉处则用木定型锚固。土楼这种特别建筑既便于各家往来走动,又具有较强的私密性。土楼在2008年被联合国列为世界遗产名录。而明朝一起著名凶杀案就发生在这座极具特色的客家土楼之内。
大明嘉靖二十七年,在福建漳州府龙溪县的苏家土楼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杀者乃何明的媳妇苏氏。苏氏原本昨天回娘家探亲,今天下午准备回家,却没想到竟命丧土楼。苏氏的遗体是在中午才发现的,家人走进土楼喊苏氏吃饭,但在门外有斑斑血迹,进入房中发现苏氏倒在血泊中,娘家人立刻通知了苏氏的丈夫何明。
何明得到消息匆忙赶到丈母娘家,看见自己媳妇回趟娘家就被杀,禁不住大哭起来。哭了一阵,何明就问众人:“究竟何人杀害我家娘子?”苏氏是一个大家族,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居住在苏氏土楼之内。众人皆无奈摇头,苏氏族长说道:“族人今日早上去田间干活去了,直到中午才发现苏氏被杀,并没有瞧见是何人所为。”
在此情况下只能向漳州府报案,知府云敬得到报案之后,立即带领仵作和衙役赶赴现场,在案发现场,仵作看到苏氏衣着整洁,没有与人争斗的迹象,是被人用利刃割断咽喉,一刀毙命。在现场床脚处有一把血淋淋的广刀。所谓广刀属于进口货,此刀多为私人订制。市场上比较少见。仵作发现刀身上刻有“沛泉”二字,想来便是此刀主人的名字。
云敬当即询问现场众人,沛泉是谁?族长答道:“沛泉是季仁的字。”这时有人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季仁乃是苏氏的旧相好,苏氏刚到娘家,季仁后脚便跟了过来,一直到半夜才从丰氏房中出来。我当时亲眼看到,两人还在门口打情骂俏”。何明一听顿时黑了脸。
这时有人插嘴道:“季仁的媳妇吕氏发现季仁与老相好旧梦重圆,拿着菜刀追着他搏命,季仁吓得逃出家家门一夜未归。这时又有人道:“不一定,季仁逃出家门后,吕氏便开始咒骂苏氏,还扬言要亲手杀了苏氏。苏氏一族居然当着知府的面讨论起案情,何明听的是怒火万丈,看来这个绿帽子,自己是戴定了。在此情况下,何明当场控告季仁夫妻二人合谋杀海自己妻苏氏。
知府云敬迅速派人缉拿季仁夫妇,季仁对此的解释是:“广刀是自己不假,但几年前就卖掉了,自家媳妇没有杀人的胆量,何明乃是诬陷。再就是我与苏氏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了她。再说苏氏的旧相好不止我一个。何明眼前一绿。
而何明道:“季仁与我妻子在婚前就已相识,婚后二人藕断丝连,娘家人没有不知道的(就我不知道)。案发当日季仁夜不归宿,而他的妻子吕氏曾经扬言要杀了我妻子,苏氏族人可以作证,何况现场遗留的凶器便是季仁的广刀。
吕氏道:“我老公寻花问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气头上说些狠话很正常,但绝对没有杀人的胆量,还请大人明察。”至于广刀何时所买,又卖给何人,季仁就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但神态有些慌张。知府见季仁神色有异,就要下令对季仁动刑。季仁一听吓个半死,立即说道:“那把刀是我送给苏氏的,昨日与丰氏相好时,送给她做驱邪避凶之物,但苏氏之死真的与我无关!”
而且季仁说漳州府里最大娱乐场所的姑娘和老鸨可以为我作证,因为我昨日逃出家后,就是在那里睡的,一经问询季仁昨夜确实住在那里,但中途是否出去过却没人看见。但由于广刀是季仁所有。且二人有染,知府断定季仁夫妇与此案难脱关系,但此案缺乏铁证,只好将二人暂时收监,查找新的证据。
一晃半年过去,始终没有新的新的证据出现。此时福建巡按龚一清到漳州府视察工作,季仁的哥哥季仕和弟弟季位拦轿喊冤。龚一清接下诉状,开始到府衙翻阅卷宗,龚一清发现苏氏的情人众多,而且婚后和诸多男人多保持友好来往。如今被杀,保不准情人之间争风吃醋所为。季仁夫妇只能说是嫌疑犯,但苏氏丈夫何明也有可能因为被戴了绿帽而羞愤杀妻。问题在于私通暧昧乃是私密之事,且人数甚多,这如何才能够探出实情呢?
龚一清想了想,立即传讯季仕,并告诉季仕:“为查找真凶,须将季仁夫妇放回,但你得顶替他入狱,防止季仁畏罪潜逃。”季仕听后一口应下。随后,龚一清又传讯季位道:“你二哥季仁病死狱中,但因此案尚未了结,你大哥季仕收押入狱”。并让其领取季仁遗体,带回家中安葬。但你绝不可擅自开棺验尸。
季位听闻二哥冤死,大哥无辜入狱,一时号啕大哭。随后就认领季仁遗体,风光厚葬,但就在季仁下葬的当天夜里,土楼外突然传来凄厉的鬼哭之声,直到鸡鸣破晓之时,鬼哭声才戛然而止。土楼内整个苏氏族人就开始惶恐起来。纷纷议论闹鬼的事情,都说季仁可能是冤死的,如今要回来找真凶索命。
何明听后对此不以为然,而何明的叔叔何演却神色凝重,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当晚的黄昏时分,有人来到季仁坟前纸钱,一边念念有词,等纸钱烧完,便偷偷溜进土楼。当天半夜,土楼外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等到黎明破晓,鬼号声止,如此反复好几天,导致众大白天没有人敢到田间干活。
到了第五天头上,唯独一人在早上便带着祭品,悄悄到季仁坟前祭奠,跪在坟前连连磕头。到了半夜时分,段家土楼外再次传来鬼哭声,众人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刚到后半夜,鬼哭声却没有了,此时有一人偷偷朝外看,只见一个无头鬼,拎着一颗血呲呼啦的头颅,在窗外乱舞。那人惨叫连连,随即匍匐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道:“我当时只是一冲动,才杀了苏氏,谁叫她与别人相好,却不肯从我一次。官府误把你当凶犯杀了,你应该找官府索命。还有苏氏,是何明控告的你,你为什么总缠着我不放?”
那人继续叩头求饶:“我已经到你坟前烧纸祭奠,也算是向你赔罪了。恰在此时,鸡鸣破晓,这鬼也不见了,那人才松了一口气。此时那个无头鬼离开土楼后,便径直朝府衙而去,将今夜之事禀告龚一清。这无头鬼不是别人,正是季仁。
原来,龚一清得知漳州府的百姓笃信鬼神,于是,龚一清便想出鬼诈之计。对外谎称季仁已死,让凶手降低防备心理,然后放出季仁,让他在案发的土楼附近学鬼叫。有道是:“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凶手因为杀人心虚,听到鬼哭声,于是就来到季仁坟前烧纸祷告,暴露了身份。季仁锁定凶手后,诈出真相后,立刻禀告龚一清。龚一清听闻后,命人将凶犯缉拿到案,开堂审讯。
凶犯正是何明的亲叔叔何演。龚一清道:“你杀害侄媳苏氏,却嫁祸于人,赶紧从实招来,”何演自然不会承认杀害苏氏一事。龚一清立即将那天晚上他说的又说了一遍。何演一听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是实话实说。
原来,苏氏是一名暗娼,季仁便是她的恩客之一。但女人总有色衰之时,不可能当一辈子暗娼。于是,18岁时,苏氏便在家中族长的安排下,嫁给了一名姓张的男子。因为苏氏放荡成性,不愿受到拘束,时常回娘家与昔日恩客厮混,丈夫得知后便将她卖给了何明为妻,依《大明律》规定,如果妻子与人私通,丈夫可以将妻子卖给他人,只要不是卖给奸夫,就不违法。
谁知苏氏被卖给何明后,依然难改恶习,只要肯给钱,她便来者不拒。何演得知后,想要白嫖。段然年近半百,又不给钱,苏丰氏心生厌恶,坚决不从,段然因此怀恨在心。那天苏氏回娘家,与旧相好季仁厮混一日,何演看在眼看十分妒忌,就偷偷进入苏氏的房间,要求欢好。苏氏怒道:“你是我亲叔公,也不怕乱了辈分!”此时的何演一听这话,顿时是怒火万丈,随即挥刀将苏氏砍死,而后匆忙逃离现场。因为当时族人都在田里干活,所以没人瞧见他。
如今真相大白,何演败坏人伦,索奸不成痛下杀手,属于十恶之罪,被判处斩立决。季仁夫妇无罪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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