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15岁的邓洪顺与本村的四个青少年,脱离了伪军监控,参加了津南支队大枪排,却被第二手枪队队长高焕台裹胁欺骗,进入了日军据点。
邓洪顺是乐陵西段乡纸坊村人。他和同伴们投奔的津南支队有两个手枪队,第二队队长是高焕台,盐山县荣庄人,在沧州周围进行抗日活动。后来,津南支队司令部将两个大枪排编入高焕台的第二手枪队。这本是组织对高焕台的信任,但高焕台却认为这是支队领导用两个大枪排来挟制他,视这两个排为眼中钉、肉中刺。
1941年12月的一个傍晚,高焕台以执行任务为名,将这两个排骗进旧县日伪据点宪兵队。两个排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日军缴了枪,邓洪顺和其他战土也全部被日伪军控制。日军为防止节外生枝, 连夜把他们押送到盐山县马村据点关押。在马村据点待了三天,又把他们押送到圣佛据点,全部关进监狱。高焕台带着他原来的部队投靠了刘佩臣部,当上了盐山县宪特队长。
在圣佛监狱被关押二十多天后,邓洪顺他们得到了隐藏在据点里的我地下工作者送来的情报,转告他们,高焕台已叛变投敌,要他们设法逃跑。听到消息、邓洪顺他们才如梦初醒。于是,组织起来同日伪展开斗争,要求释放。圣佛的日伪军十分恐慨,又把他们转移到戒备森严的盐山监脉。在狱中,他们继续斗争,日伪军见收编无望,决定把他们送到辽宁北票煤矿当劳工。于是,敌人又把他们押送到沧州监狱,关了几天,后去了天律,换上军装,押上了上了去东北的火车。
邓洪顺、刘金坛等几个战士一直寻找逃跑的机会。火车到达山海关,他们下了火车,被押进一个院墙上面围了铁丝网的旅店。这是个四合院,大门紧闭,有岗哨值班。晚上睡觉前,刘金坛对邓洪顺交代:不要睡觉,寻找机会逃跑。刘金坛是大枪排的理发员。夜深人静时,他们发现站岗的哨兵抱着枪靠在墙上打瞌睡,就偷偷地溜到厕所边,借厕所矮墙翻上围墙,拉开铁丝网跳了下去。围墙外是一片水塘。他们紧挨着墙根溜到街里,钻进一条胡同, 七折八拐跑出了山海关。
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狗叫声、狼嚎声此起彼伏。他们各拿一根木棒,一宿一口气跑了一百二十多里,到天明时一看,鞋底都磨透了。
他们沿着铁路一路南行,来到唐山,又遇上日伪军抓人,他们被赶到一个挤满人群的广场上。日军绑着四个人,翻译对人们训话:“ 谁要是搞反日活动,就像这几个人一样受到惩罚!”趁日军给群众开会之际,邓洪顺和刘金坛赶紧藏到一个柴堆后面,等散会时混进人群逃了出来。
他们疲惫不堪,饥饿难耐,不知不觉来到旷野深处的一个老店。身无分文的他们如实向店老板说明了情况,好心的店老板立刻叫人做饭,他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饭后,店老板给他们安排住处,并嘱咐他们:“明天风大,你们先不要急着走。在店里休息两天,这里有去天津的客商,到时跟他们一块走也好有个照应。”离开的那天,店老板还给了他们每人五角钱的路费。
在天津南一个叫唐官屯的村子,他们在日伪军四处搜查时,迅速钻进路旁的一个柴堆里藏了起来。日伪军在村里折腾了一天,闹得鸡飞狗跳,天快黑时,才带着抢来的东西离开。他们夜深后从柴堆里爬出来,饿了一天,又累又乏,想找点吃的,正好遇见一个上厕所的妇女,妇女看见他们吓得大叫起来。她儿子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邓洪顺他们的样子,赶快制止说:“娘,别嚷,别叫人听见。”邓洪顺他们忙将自己的身份亮明。母子听后把他们让进屋,给他们做饭吃,并安排他们住下。第二天天不亮,就叫起他们,又塞给他们每人两角钱,让他们在路上买碗水喝,一再叮嘱路上要小心,到了家写封信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叫王老五。刘金坛和邓洪顺边走边念叨,遇到好人了。等走到沧州时,他们用这四毛钱买了两个窝头,一人吃了一个。
就这样,他们渴了喝几口湾塘里的水,饿了讨口饭吃,晚上睡在野外的桥洞子里。历经半月时间,在腊月二十六来到了刘金坛的家乡南皮县集北头村,刘金坛留在家乡以理发为生。
第二天天刚亮,邓洪顺又上路了,等回到纸坊村时,已是掌灯时分。他推开里间屋门,喊了声“娘”。他娘说:“你是谁啊?”“我是你儿啊!” 这时,他娘才回过神来,抱着邓洪顺的头放声大哭:“儿啊,儿啊,俺寻思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此时的邓洪顺头发老长,胡子拉碴,满脸灰土,衣裳破破烂烂,脏乎乎的,活像一个要饭的。
回家后,邓洪顺继续寻找部队。不久,他联系到张标村在独立团当副排长的李俊德,加入了独立团二营的一个侦察班。后叛徒高焕台被八路军击毙。
抗战胜利后,邓洪顺又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经历了上甘岭战役,立下战功赫赫。转业后,他专程赶往天津唐官屯,感谢王老五一家,又到唐山老店看望店主。退休后,多年坚持为青少年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邓洪顺老人现高龄99岁,在宿州过着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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