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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90年的夏天,炎热的阳光洒在林晓东的小脸上,像是一层难以摆脱的闷热。他的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穿过乡村的土路,走向二叔林国强的家。林晓东看着母亲疲惫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父亲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
到了二叔家门口,林晓东看到二叔和二婶李梅正在院子里忙活。二婶李梅是个干练的女人,平时少言寡语,总是眉头紧锁。她一见到林晓东和他母亲,便停下手中的活儿,冷冷地问道:“这次又是怎么了?”
林晓东的母亲低声说:“国强,晓东就交给你们了,我实在是没办法带着他了。”
“什么?!”林晓东愣住了,转头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母亲没有看他,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把他推向二叔和二婶。
二叔林国强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但李梅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冷峻。她盯着林晓东,冷冷地说道:“孩子是你们的责任,怎么就扔给我们了?我们这日子也不宽裕。”
“梅子,你就别说了。”林国强打断了她。
母亲蹲下身,终于看向了林晓东,她抚摸着他的头,语气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晓东,听话,跟着二叔、二婶过日子,妈妈以后会来看你的。”
“妈,你要去哪儿?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跟你走!”林晓东哭着抓住母亲的衣角,不愿松手。
“妈有事,等妈忙完了,就回来接你。”母亲强忍着泪水,把林晓东的手慢慢掰开,转身匆匆离去。
林晓东站在门口,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空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二婶李梅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还站着干嘛?进来吧,这里可不是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地方。”
林晓东被迫走进了二叔的家,心中满是对母亲的怨恨和对未来的恐惧。他感到自己被抛弃了,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从那天起,林晓东开始了在二叔家的生活。然而,这段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二婶李梅对他异常严格,经常因各种小事责骂他。哪怕只是扫地不干净,或是吃饭时不小心掉了一粒米,李梅都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他。
“你就不能干点正事?整天这么邋遢,跟你妈一个德行。”李梅的话总是带着刺,让林晓东心中越发感到孤独和无助。
一次,林晓东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李梅看见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一把抓住林晓东的手腕,拖到院子里,冷冷地说道:“你看看,这碗值多少钱?你是不是觉得咱家碗多,可以随便打?”
“对不起,二婶,我不是故意的……”林晓东惊恐地看着李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道这碗多少钱买的吗?你这么小就学会浪费,将来能成什么气候?”李梅说着,拿起一根树枝,狠狠地抽在林晓东的手上。
林晓东疼得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他强忍着不哭出声。他知道,哭只会让李梅更加生气。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全世界抛弃了,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再有人关心他了。
夜深人静时,林晓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母亲离去时的脚步声。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孤独感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林晓东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只能紧紧抱住被子,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
2
时间慢慢流逝,林晓东逐渐适应了二叔家的生活。尽管二婶李梅依旧对他严厉,但他开始明白,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学会了在李梅的指示下完成各种家务,也学会了在学校里认真学习,避免被责骂。林晓东的成绩渐渐提高,在班上也得到了老师的表扬。每当他带着好成绩的试卷回家时,二婶李梅的脸色虽然依旧冷淡,但偶尔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晓东,今天老师说你表现不错?”二婶李梅在一次晚饭后,突然开口问道。
林晓东一愣,他从未想过二婶会主动提起他的学校生活。虽然二婶的话语中依旧透着严肃,但他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心。“嗯,老师夸我进步很大。”林晓东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自己说错话。
李梅点了点头,语气稍微软了些:“继续努力,别让人瞧不起。以后长大了,才能有出息。”
林晓东低声应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二婶的认可。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暖并没有让林晓东彻底放下心中的怨恨。他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二婶对自己一直如此苛刻。一次放学回家,林晓东无意间听到了二叔林国强和邻居的谈话。
“国强啊,你这侄儿可真不容易,被丢在你们家,梅子对他那么严,怕是心里不舒服吧。”邻居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出来。
“你别说了,晓东他妈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们要好好管教他,别让他走上歪路。梅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方式有些过了。”林国强叹了口气。
林晓东躲在窗外,心里一震。他从未想过,二婶对他的严厉竟然是因为母亲的嘱托。原来,母亲并不是完全抛弃了他,而是希望他能在二叔家好好成长。这个发现让林晓东心情复杂,他开始理解二婶的良苦用心。
但即便如此,林晓东心中的怨恨依然无法完全消散。他觉得,二婶的严厉管教虽然是为了他的未来,但她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感受,未曾给过他应有的温暖。
某天,林晓东在做家务时,心中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忍不住对正在厨房忙碌的二婶说道:“二婶,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麻烦吗?”
李梅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看着林晓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她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这么大了,有些话也该明白。我对你严厉,是因为你妈临走时让我这样做。我不希望你将来成了不务正业的人。”
“可我不是你的孩子!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我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而已!”林晓东声音哽咽,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李梅听到这话,神色复杂地看了林晓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出厨房,留下林晓东一个人站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林晓东看着二婶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怨恨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复杂。他知道,二婶的严厉有其理由,但这并不能完全弥补他内心的空虚与孤独。林晓东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矛盾和困惑。
3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多年后,林晓东已经长大成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城市里找到了稳定的工作,生活也渐渐安定下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晓东都会想起过去在二叔家的日子,想起二婶李梅的严厉和冷漠。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理解了当年二婶的良苦用心,那些看似苛刻的管教,其实是为了他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林晓东决定回一趟家乡。他打算去看看年迈的二婶,这些年,二婶的身影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明白,是时候和过去和解了。
回到家乡,林晓东发现村里的变化不大,但二叔家却显得更加破旧了。推开院门,他看到了正在屋前晒太阳的李梅,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到林晓东走来,李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二婶,我回来看您了。”林晓东轻声说道,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涌动。
“晓东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梅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冷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暖。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林晓东看着眼前的李梅,心中感慨万千。他清楚地知道,是眼前这个严厉的女人,将他从一个脆弱的孩子,打磨成了一个坚强独立的男人。
“二婶,我想跟您说声谢谢。”林晓东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如果没有您当年的严格管教,我可能不会有今天。”
李梅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她释然地笑了笑,“你这孩子,总算长大懂事了。我当年对你严厉,是怕你走歪了路。你妈临走前嘱托我,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听到这番话,林晓东感到心中的那道结终于解开了。多年积压的怨恨和不解,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以彻底放下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二婶,我想把您接到城里和我一起住,您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林晓东诚恳地说,他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回报二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李梅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远处的村庄,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跟你去。”
林晓东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如此释然。望着依旧简单朴素的院落,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二婶过上更好的生活。
“二婶,这些年您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好吗?以后去了城里,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林晓东轻声问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二婶的感激。
李梅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林晓东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终于和过去和解了,也找到了心中那份久违的宁静。可二婶真的会习惯城市里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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