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光绪二年四月初三,甘肃肃州清军兵营。
三军将士将士列队完毕,一个个如狼似虎,杀气腾腾。西征大军全部集结完毕,今日誓师出征。他们正在等待他们的主帅,六十五岁高龄的陕甘总督左宗棠阅兵,此时的左宗棠虽已是六十五岁高龄。对于西征,左宗棠有着巨大的信心。但问题在于,所有的人包括他政敌李鸿章对此都不看好。但左宗棠却坚信胜利必然的。大清的士兵虽然有些衰弱,但他有一个雄狮般的主帅,因为一个雄狮带领的一群绵羊可以击败一只绵羊带领一群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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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时期对于新疆问题几经博弈,最终慈禧采纳了左宗棠的《复陈海防塞防及关外剿抚粮运情形折》所提出的:“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这就是著名的塞防和海防并举的提议。这就是左宗棠西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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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仅仅是光绪年间清朝在军事上行动,清朝还在外交做出了重要的安排,必须承认的是,正是由于左宗棠在军事的胜利才有力地保障了满清在外交上的胜利,还是那句话,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二者是相符形成。左宗棠西征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垮阿古柏,清廷才终于有了直面沙皇俄国,才有了讨还伊犁的底气和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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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地区在清代为新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中心,历为沙俄所觊觎。1871年5月,沙俄借阿古柏北进之机,最初,军机处提议由伊犁将军荣全与俄方谈判接收事宜,毫无结果,此事只得暂时搁置下来。在左宗棠收复除伊犁地区以外的新疆全部领土之后,军机处再次与沙俄开始交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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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和沙皇俄国的谈判,无论是慈禧与军机处都是十分重视的,在几经考虑之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首席总署大臣文祥举荐臣吏部侍郎崇厚作为大清一等使臣前往俄国谈判。完颜崇厚,满洲镶黄旗人,河道总督完颜麟庆次子。崇厚先后担任兵部左侍郎、咸丰年间开始处理外交事务,天津教案后,他出使法国谢罪。正是有了这些外交底子,文祥才举荐了崇厚,可素有识人之明的文祥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崇厚居然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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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四年6月,总理衙门命吏部左侍郎崇厚为全权特使并担任第一任驻俄国公使,前往俄国谈判接收伊犁事宜。崇厚领命后,便由南洋取道红海、地中海、黑海,径达俄国首都彼得堡。但他刚走,翰林院侍讲张佩纶(李鸿章女婿)上奏朝廷,请求“勿给崇厚全权及便宜行事字样”。总理衙门觉得有理,就立即给崇厚打电报并通报给沙俄外交部,收回了崇厚的“全权及便宜行事”的权力,算是为后来的谈判留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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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厚前前后后在俄国逗留了一年多,谈了不下三十余次。这边,刘锦棠还在领着西征军东征西讨,肃清残敌,而他倒好,被沙俄外交官一番哄骗,在没有请示朝廷的情况下,擅自于1879年10月2日俄国代表外交大臣吉尔斯人签订了《里瓦几亚条约》。《里瓦几亚条约》核心内容就是,沙俄将伊犁归还中国,然而却要清廷割让霍尔果斯河以西及特克斯河周边的大片领土,另外,清廷还得赔偿沙俄五百万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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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沙俄还以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单方面的最惠国待遇,为沙皇俄国单独新开辟两条通往中国内陆的商道,更拿到了在蒙古、新疆等地的商贸免税特权。表面上伊犁是回来了,但实际上伊犁周边国土尽丧,清廷只得到了一座被俄国包围了的孤城,而且俄国人随时可以再次占领伊犁。消息传来,朝野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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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驻扎在新疆北部的清军报告,驻防伊犁的俄国人,八千俄军已经驻防伊犁,同时部署了50门大炮,加强了伊犁的防务。得此消息左宗棠大骂崇厚该杀,随后率领西征平叛得胜之师,屯兵六万,厉兵秣马,与俄军对峙,两广总督张树声也向军机处报告,俄国最大的铁甲舰弥尼号,从新加坡开往日本,阿西阿莫号,从香港出发,去向不明。局势一触即发,战争似乎不可避免。日本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向清朝索要琉球。一时之间,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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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翰林院清流派的代表,张之洞、黄体芳、宝廷以及张佩纶四人同时上书慈禧,弹劾崇厚丧权辱国,厚颜无耻,专擅误国,理应严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当时还是愤青的张之洞写道:“如果都依新条约而定,大清能得到的不过是‘伊犁’的名号而已,失去的却是新疆两万里的国土,这样名义上拥有新疆还不如没有新疆……这种条约改了未必有事,但不改的话国将不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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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为此紧急召开会议商议,如此卖国条约,任谁都不会答应,但问题如何善后,派谁再次去谈判,修改条约俄国肯定不同意。但满清实力又不足以和俄国抗衡。崇厚签约在先,如果朝廷推翻条约,那就必然给沙俄以口实,战端一开,胜负难料,当真是进退维谷。两江总督,林则徐女婿沈葆桢则认为朝廷断不可认下这份条约。而直隶总督李鸿章却让朝廷承认条约有效。如果断然拒绝,后患更是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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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满清的实际当家人慈禧难得硬气一回,表示:“俄国居然这般要挟,实在令人忍无可忍。如果大清再依从他们,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天下臣民!”在这种情况下,慈禧首先将崇厚下狱,被判斩监候(就是死缓)后来崇厚向朝廷捐助30万两白银,得以无罪释放、获释赏官。至于崇厚擅自订立的《里瓦几亚条约》,清廷下诏不予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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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时沙俄对大清进行武力威胁,慈禧一天之内连下七道诏书,这在慈禧当政期间 是极为罕见的,慈禧的诏书就是要加强边防备俄国人的军事挑衅。甘陕总督刘锦棠与金顺、张曜三人兵分三路,以四万精兵对伊犁展开合围,在武力上对盘踞伊犁的俄军形成压倒性优势。与此同时,经恭亲王奕举荐,由大清驻英法公使,一等毅勇侯曾纪泽为钦差大臣兼任驻俄公使,赴俄谈判,改订条约,曾纪泽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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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岁的曾纪泽于光绪六年六月抵达俄国首都彼得堡,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苦战。虽然曾纪泽很有底气,但谈判的过程却极为艰苦。这是从贪婪霸道的俄国人嘴里虎口夺食,其难度可见一斑。可曾纪泽刚到彼得堡就吃了一个闭门羹,俄国外交部不予接见。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曾纪泽可不是崇厚,他是什么人,曾纪泽通晓英语和法语。就这点儿小把戏,曾纪泽自然不怕。曾纪泽立即以大清国的公使身份宴请各国在俄国的外国使节,已经来到了圣彼得堡,看你怎么办?而且他还对西方上流社会的那一套繁文缛节,了如指掌,对于国时事更是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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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俄国外交部慌了,在一个月之后,也就是7月4日,俄罗斯外交大臣吉尔斯,俄国驻华公使布策决定与曾纪泽会面。首先就是俄国人指责大清不守信用,违反了国际公法,绝不是一个文明国家的作为,曾纪泽一开口就把他们给怼回去了:“你说的国际法是不是万国公法?那我们就按万国公法的原则来说,为什么前面这个条约不是一个有效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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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表示,崇厚虽然是谈判代表,但是他也不能签超出他权力的条约,更何况双方还没有正式换约,所以大清有权力重新谈判他。俄国人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大清的官员,居然还懂万国公法。在这种情形几次谈判都无果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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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月17号,沙皇在圣彼得堡旁的夏宫接见了曾纪泽,双方完全用英语进行了交流,这可是大清外交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几轮交锋下来,俄国人数次用武力威胁曾纪泽是,而曾纪泽只是淡淡的说道:“在我这得不到的东西,外长先生如果去北京,一样也得不到!我还是留在这,等你们想明白了再谈。”临走的时候,曾纪泽给对方撂了一句话:“地我们是一点都不能丢的,不过其他的,咱们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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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纪泽之所以有底气,就是因为他对国际局势的了解,曾纪泽知道,沙俄与土耳其的俄土战争刚刚结束,俄军损失兵力二十万,徒耗粮饷无数,现在为了支撑在伊犁的军事角力,不得已向英国举债一亿五千万卢布。而此时的大清国上下,也是难得的团结一致,上下齐心,做好了全面的战争准备,刘锦棠摆出了进军中亚的架势,曾国荃负责山海关的防御,李鸿章统筹沿海的军事,左宗棠坐镇北京,大清朝精锐尽出,摆出了史无前例的黄金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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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光绪七年正月初九,在经历长达半年多的激烈谈判后,曾纪泽代表清廷与沙俄签订《中俄伊犁条约》。通过新条约,中国成功收回伊犁,并要回了崇厚割让的伊犁南境、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边境的大片领土;除此之外,还废除了一条商道、五处领事馆等此前条款。但中国还是被迫失去了部分领土,并向沙俄赔偿四百万卢布,还须出让部分商贸特权。这已经是非常的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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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八年三月十三日,清军将领金顺率军进驻伊犁,至此,被沙俄侵占长达十年的伊犁终于回归中国版图。当地百姓无不痛哭,又见王师归来。1884年,新疆建省,刘锦棠进军出任新疆第一任巡抚,乌鲁木齐从此成了新疆的首府,这是晚清历史上,最高光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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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棠为此赋诗一首:大军西征在边关,湖湘子弟无惧艰。锦绣山河看不尽,不复新疆誓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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