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珩紧紧扣着我的手,沉声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分手。”我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从一开始,他帮我对付陈铭和徐瑶瑶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欺骗,可他还是骗了我。
“我不分手,这件事我会查明真相。”
宋修珩一意孤行的否决了我,盯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害怕,原来,他也会还怕啊。
“真相就是你们有一个孩子,我给江书怡让位,祝你们幸福,不满意吗?”我戏谑道:“如你所说,以前江书怡是我的替身,怎么,现在还想让我当江书怡的替身吗!”
“秦书!”宋修珩在我的阴阳怪气刺激下,终于动了怒,“不要这么说自己,你知道我没有。”
“我只知道,我要跟你分手。”
我把宋修珩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应该很痛,却始终没松开。
可是现在,是我做决定的时候。
掰开了他的手,他再次试图抱我,“我可以把江书怡送出国,不让她在你眼前晃,至于孩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秦书,我……”
“够了!”
我猛的把宋修珩推开,他撞到东西,踉跄之下直接摔在玻璃片上,双手鲜血淋漓。
我的心狠狠一跳。
但宋修珩却丝毫没把它放在眼里,只是皱了皱眉。
我不忍心再看,我怕继续看下去我会心软。
“我出去走走,在我回来之前,希望看到你离开,别让陈橙发现。”
“秦书!”
说完,我阔步离开家里,在电梯下降的过程,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直直往下掉。
天气很冷,我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外套,此时抱着手臂在街上游走,路边有一家药店,我犹豫要不要帮他买包扎的纱布,踟蹰片刻,终究没有进去。
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了。
宋修珩的消息很快追了过来,“给我一些时间,我来处理,另外,我不同意分手。”
我关掉对话框,没心情再看。
天色渐暗,乔林深给我打来电话,“小书,今天有急事吗,陈橙可是吵着想回家了呢。”
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我再次鼻酸,吸了吸鼻子,“我……确实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她?”
乔林深当即听出我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你哭过了?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不想麻烦乔林深,婉拒掉,并告诉他我稍晚会去接陈橙。
在街上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手机消息不断弹出来,宋修珩说:“小书,回家,我走了,我不烦你,你先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边停下一辆suv,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急匆匆的走到我面前。
“小书!”
我眯起眼睛,这才发现居然是乔林深。
我被冻得僵硬,一时间说话都在打颤:“你怎么来了?”
乔林深急忙把身上的围巾脱下来给我续上,把我牵起来,“进车里说。”
感受到温度,难过却卷土重来。
“我联系不到你,到你家找不到人,没想到在街边看到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乔林深十分担忧,紧张的望着我。
“我……没什么,就是想吹吹冷风,想清醒一点。”
“你跟宋修珩吵架了?”
他看人还真是准,一语中的。
想必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一定很难看吧。
“别问了,林深。”
乔林深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片刻后,他说:“我带你回家。”
油门踩到底,回的却不是我家,而是他家。
我的情绪缓和了片刻,面对我的疑问,乔林深给我解开安全带,一边解释:“正好我父母也念叨着想见陈橙,我就把她带回来了,你也一起来吃顿饭吧。”
“不……我这个状态不太适合见客。”我连忙摆手,只有局促。
“客?你太见外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只是客,你可以以任何状态见我父母。”
乔林深的情绪和语气都有些沉重,显然不把我当外人。
想想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情,“也是。”
不过进门之前我还是觉得不和礼数,在楼下买了些水果,上次来了一次,水果小贩竟还记得我。
“先生,又带女朋友回家呀。”
我正要反驳,被乔林深制止,好整以暇的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这不是很明显嘛,这位小姐看起来就面生,一看就不常出入这里,挑选水果十分谨慎,必然是担心挑错了,就说明要见的人很重要,更何况二位这么郎才女貌,除了情侣关系还能是什么呢?”
听着这小贩喋喋不休的解释,我失笑,“您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
这么一来,我暂时把悲伤遗忘了片刻。
“冒昧一问,那我猜准了吗?”
我和乔林深对视一眼,他苦笑,“猜错了。”
小贩一愣,连忙圆场:“对不起,不过先生这么有心,今后说不准是呢。”
我没有问怎么看出来他有心的,虽然这也是事实。
上楼时,电梯里只有我俩,气氛有些尴尬,我找补着:“林深,你这么年轻帅气,事业有为,找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肯定不是问题,你别听他瞎说。”
知道了他的心意之后,我得避嫌,不能给他希望,这样对彼此都好。
乔林深似乎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打开门:“到了,小书。”
乔林深的父母见我来了很热情。
“快进屋,外面冷,怎么不早说小书要来呢,我这就去把鸡汤热热,孩子爸,去把水果切了。”
乔父连忙附和,“小书,这么晚了,既然都来了,今晚就在这睡吧。”
我感到暖心,没想到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还有人对我这么好。
“这……不合规矩吧。”
“妈妈,我也想乔爷爷了。”陈橙看见我更高兴了,丝毫不想回家。
我无奈,只好答应下来,乔林深在我身边打趣:“看吧,我爸妈对你比对我还好。”
我摸摸陈橙的头,“多亏小家伙听话懂事,我是沾了她的光。”
“不要这么说,你就没想到是自己讨人喜欢?”
我,讨人喜欢?
在乔家吃过饭,一碗鸡汤下肚,失去的那些温度又滚烫的回到了胃里,我舒服了不少。
“真是不好意思,阿姨,又来叨扰你们。”
“我巴不得你来叨扰,自从上次你受伤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你,还以为你生了嫌隙,还让林深安抚好你你呢。”
乔母是个温和识礼的人,对我面面俱到。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忙……”
“你不要怕,唉,你也受苦了,当初是我识人不清,还以为程海桐是个好女孩,不过现在她已经判刑了,别有心理阴影,啊。”
我想程海桐最不应该的,就是毁了乔家父母的信任。
和乔母聊完天,她帮我带着陈橙去洗澡,我走到乔林深身边,笑着说:“到了你家就是好,孩子都不用我管,很放松。”
乔林深单独的书房很安静,他戴着金丝眼镜,很随意的接了一句话:“如果你愿意,可以天天享受这种感觉。”
我噎住,没有接他这句话。
“你书房里的书好多啊,你看过多少了?”
这一整面书墙,分门别类,每个种类都一目了然,我甚至还看到了他高中时候看的书。
“除了最上面的一层,基本上全看过了。”
乔林深走过来向我介绍。
“雪落香杉树,好看吗?”我随手抽出一本,翻阅了一下。
乔林深没有在意,笑笑说让我自己看。
“你还真是如数家珍,不愧是能当医生的人,我就不行……”
我一边感叹,翻书时突然一停,看到扉页上有字,工工整整,有棱有角,写着两个字:秦书。
我的名字……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应过来立马合上,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把书放回原地。
这时,乔母在外面招呼乔林深去洗澡。
“你去吧,我再看看你的书。”
门一关,我顺着高中时他看过的书随手拿出来翻看,没想到每一本的扉页上,都写着我的名字。
秦书。
秦书。
秦书。
为什么?
不管是英文书,还是日文书,亦或者中文书,无论是课本还是名著,扉页上统统写着秦书二字。
我骤然触及到乔林深感情的重量,有些慌了神。
“秦书?”乔林深突然去而复返,有些紧张的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故作镇定,“没看什么,太深奥了,都看不懂。”
“嗯,出来吧,陈橙找你。”
我没衣服可换洗,最后换上了乔林深的浴袍。
“妈妈,你的衣服好长,都拖地了!”陈橙捂着嘴巴嘲笑我。
乔林深也在一旁闷笑,“看来我要让我妈多准备几套女人的衣服。”
夜深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疲惫的睡去,第二天醒来才发现乔林深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内容赫然是:“小书,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一大早的,眼睛又酸了。
离开前,我们一起吃早饭,乔母再三叮嘱,要常来看她,我记在心里。
乔林深说:“我今天请一天假,我带你们去郊区玩玩?”
“对,让林深带你们去玩玩。”乔父乔母附和。
看看,如此温暖又体贴的家人,宋修珩那样的简直是反面教材!
我拒绝:“不了,我要尽快找到工作,今天把陈橙送到补习班。”
“你没时间怎么不跟我说,陈橙我来看啊,去什么补习班!”
我看着乔母,“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们了,太辛苦了。”
“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叔叔退休在家,整天闲的没事干,你就放心把陈橙交给我,我保准给你看得好好的。”
乔母牵着陈橙,“别听你妈的,我们不去补习班,小孩子就该有寒假。”
陈橙高兴的跳起来,激动的无以言表。
见她这么高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这样的话,整个寒假都得她看着。
“那这样吧,我也不找新的保姆了,阿姨照顾陈橙我放心,一个月我给您发工资,您开个数。”
“谈钱就生分了……”
“这钱一定得要,不然我还是要把陈橙送补习班。”
见我这么说,她有些为难。
乔林深出来打圆场,“既然您不要,让小书直接发给我吧。”
我好笑的打他一下,然后做决定:“就四千吧,不多,不要嫌弃。”
乔母连忙摆手,无奈的接受。
陈橙有了合适的去处,我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放宽心去找工作了。
这个行业永远缺公关人才,我去面试了好几家公司,去之前都做好了背景调查,确定没有惠丰控股才去。
到了中午,我找了家商场,买了些吃的坐在长椅上,揉揉因为穿高跟鞋酸痛的小腿。
有好些年了,没有体会到找工作的艰辛了。
商场里的大荧幕上跳转,播报了一则采访。
被采访者,赫然是宋城。
记者们问完财经问题,调转矛头,开始问一些小道消息:“之前有传闻,惠丰的太子爷宋修珩和您的女儿好事将近,是不是真的呢?”
我眯起眼睛,一般情况下记者的提问要提前向惠丰报备,经过同意才能问,这种问题不可能通过惠丰的审核,只能说明,这是宋城的授意。
“哦,在这里我要向广大朋友澄清,虽然小女是我收养的孩子,和修珩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不会有任何逾越。”
宋城能如此坦荡的澄清,倒是让我意外。
“那请问,宋修珩先生是否还会回到惠丰办公呢?”
“这个,只要他想,惠丰随时为他敞开大门,不过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
我捏着矿泉水瓶,水溢出来了都没发现,洒了一身。
这两条采访的信息量太大,我快速解读出来其中含义。
宋修珩回到惠丰就意味着妥协,宋城不会放过他这个人才,只会用更大的东西去让宋修珩妥协,那么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联想到江书怡和那个孩子,冷笑一声,所以我没猜错吧,宋修珩没有和宋桉好事将近,而是和江书怡。
现在能牵制住他的人只有她。
差点忘了,江书怡也是宋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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