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谢艳斌

单位 | 广西柳钢医疗有限公司医院检验科

前言

嗜沫凝聚杆菌是一种体积较小的革兰阴性球杆菌，属于微需氧苛养菌，且为HACEK细菌群（H代表嗜血杆菌属，A代表凝聚杆菌属，C代表心杆菌属，E代表艾肯菌属，K代表金氏菌属）中的一类。该细菌在口咽部常作为定植菌群存在，引起人类感染少见。我院在2023年9月28日的从1名患者的血培养样本中成功分离出嗜沫凝聚杆菌，现报道如下。

案例经过

患者，男，57岁，因“确诊前列腺癌9月，一过性血尿2天”于2023年9月14日9时56分入院。

现病史：患者2022年12月在本院诊断为：1.前列腺癌并全身多处转移（T4N1M1b）；2.左输尿管上段结石并左肾重度积水；3.右肾结石并右肾轻度积水；4.左肾结石；5.肾功能不全；6.前列腺增生；7.尿潴留；8.高尿酸血症；9.代谢性酸中度；10.上呼吸道感染；11.泌尿道感染；12.右肺小结节。长期予亮丙瑞林3.75mg每月皮下注射、口服比卡鲁胺内分泌治疗，并留置尿管。

2023-9-8前列腺肿瘤标志物：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100.000 ng/ml ↑。入院2天前患者出现一过性血尿，患者前列腺特异性抗原进行性升高，血睾酮已达去势水平，考虑病情进展，逐入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病后精神状态尚可，饮食一般，睡眠一般，大便正常，小便如上述，体重无明显变化。

既往史：既往有高尿酸血症4年余，未系统诊治。否认高血压史、糖尿病史、心脏病史。否认有肝炎、疟疾、肺结核等传染病史。

入院查体：体温36.6℃，脉搏99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14/75mmHg。神清，慢性病容，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明显肿大。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心律齐，未闻及杂音，腹软，无压痛、反跳痛，肠鸣音正常。

专科情况：双肾区无隆起，未及包块，左肾区无叩击痛、无压痛，右肾区无叩击痛，无压痛，双侧输尿管点无压痛，膀胱区稍隆起、轻压痛。前列腺Ⅱ°大，质地中等硬，中央沟消失，无压痛，可未触及结节，表面凹凸不平，退指手套无染血。

入院诊断：1.前列腺癌并全身多处转移（T4N1M1b)(转移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2.左输尿管上段结石并左肾重度积水；3.右肾结石并右肾轻度积水；4.左肾结石；5.肾功能不全；6.前列腺增生；7.高尿酸血症；8.右肺小结节。

入院后实验室检查（2023-9-14）

前列腺磁共振：1.前列腺癌累及精囊腺、膀胱、直肠、直肠周围筋膜、两侧周围神经血管丛，并脊柱及其附件、骨盆构成骨、两侧股骨上段多发转移瘤，盆腔、两侧腹股沟多发淋巴结转移（前列腺体积、病灶累及范围较前变小。

脊柱及其附件、骨盆构成骨、两侧股骨上段骨转移及周围软组织肿胀较前好转。盆腔、两侧腹股沟淋巴结较前变小）。2.左股骨头、颈斑片状、长椭圆形异常信号，考虑与放疗相关骨炎改变？待排股骨头坏死，建议复查。3.左髋关节积液（较前减少）。

心电图检查：1.窦性心律。2.大致正常心电图。

彩色B超检查：肝、胆、脾、胰腺声像图未见明显异常。

治疗经过：患者诊断前列腺癌明确，综合患者病情及病史资料，入院后于2023-9-18开始行前列腺部位放疗。

2023-9-15予阿比特龙治疗及亮丙瑞林皮下注射治疗。

2023-9-23夜间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体温升高，最高体温38.9℃，伴有畏寒、寒战，余无不适。予氨林巴比妥退热处理。完善血常规、尿常规及血培养等检查指导用药。

2023-9-24尿液分析：清晰度 浑浊 ↑，白细胞 + 3 ↑，亚硝酸盐 + ↑，尿蛋白 + 1 ↑，潜血 + 2 ↑，尿白细胞镜检>30 个/HPF ↑。诊断泌尿道感染，未做尿培养，经验性给予头孢呋辛抗感染治疗。

2023-9-26检验科电话报告双份血培养检出革兰阴性杆菌。因国庆长假暂停放疗，患者要求出院休养，出院时患者排尿通畅，无排尿困难，无畏寒、发热，无血尿、尿频、尿急、尿痛等不适。

2023-9-28血培养结果回报：嗜沫凝聚杆菌。

细菌培养与鉴定:

2023年9月23日送检血培养，采用配套的需氧和厌氧培养瓶，放置在全自动血培养仪培养。需氧血培养瓶1.48天报阳（图1），厌氧血培养瓶2.34天报阳（图2），分别抽取血瓶内液体进行直接涂片瑞氏染色，镜检可见大量细小紫色球杆菌，链状排列（图3）。

图1厌氧血培养瓶生长曲线

图2需氧血培养瓶生长曲线

图3血培养直接涂片瑞氏染色（×1000）

血瓶内液体分别接种于哥伦比亚血平板、巧克力平板、麦康凯平板，置5%CO2、35 ℃温箱培养。在哥伦比亚血平板上，培养48h可见灰白色针尖样菌落（图4），巧克力平板培养48h形成圆形、凸起、干燥、不溶血的、灰白色不透明小菌落（图5），麦康凯平板上不生长。菌落涂片革兰染色镜检可见革兰阴性小球杆菌（图6）。

图4 哥伦比亚血平板5%CO2、35℃培养48h菌落形态

图5 巧克力琼脂平板5%CO2、35℃培养48h菌落形态

图6 菌落涂片革兰染色（×1000）

2023年9月28日菌落经郑州安图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Autofms质谱仪鉴定结果为嗜沫凝聚杆菌（图7），鉴定分值为7.425，匹配结果属水平置信，鉴定结果一致性较好。

图7 质谱鉴定图谱

案例分析

嗜沫凝聚杆菌多为人类口咽部正常菌群，但在免疫抑制、外伤等特定情况下，可能引发侵入性感染，部分病例甚至无明显诱因。

本案例涉及一位恶性肿瘤患者，接受放射治疗，免疫力较低，机会性感染风险升高。嗜沫凝聚杆菌能引起一系列疾病，包括感染性心内膜炎、脑脓肿、肝脓肿、脾脓肿、血流感染及肺部感染等[1]，并偶有肌肉骨骼系统感染的报道。研究[2]指出，口腔侵入性操作和口腔脓肿是其他部位感染此菌的危险因素。肌肉骨骼系统的感染可继发于口腔操作及口腔感染[3]。

嗜沫凝聚杆菌对营养要求较高，需在含5%～10% CO2的环境中生长。在本案例中，血培养报阳后，通过直接涂片革兰染色镜检难以识别该菌，但瑞氏染色涂片清晰显示了大量紫色球杆菌，易于识别。

血瓶液体接种于血平板及巧克力平板分别置于5%CO2、35 ℃温箱及普通温箱培养。经过培养24～48h后，CO2温箱培养的平板上可见细菌生长，普通温箱培养则不能生长，可见选择适宜的培养条件对该菌检出的重要性。

嗜沫凝聚杆菌原名嗜沫嗜血杆菌，后被归入凝聚杆菌属，属于罕见的苛养菌，其生长速度缓慢且对营养要求严苛，因此不适宜进行常规的药敏试验。根据CLSI M45 A3[4]的推荐，进行药敏试验时，宜采用微量肉汤稀释法，并选用补充有2.5%～5.0%裂解马血的阳离子调节M-H肉汤或HTM肉汤作为培养基。

本实验室采用嗜血杆菌药敏试剂盒进行抗菌药物敏感性实验，对照生长孔不生长，实验失败，可能与试剂盒配套的肉汤培养基缺乏该菌生长所需的营养物质有关。由此可见该菌药敏实验的难度较大。尽管挑战重重，仍有一项研究[5]指出，嗜沫凝聚杆菌对青霉素的敏感性为82%，而对氨苄西林、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头孢曲松、美罗培南和左氧氟沙星的敏感率高达100%。

在本案例中，患者接受头孢呋辛治疗后，感染得到了有效控制，进一步验证了这些药物的有效性。

案例总结

在血培养报告阳性后，若常规涂片未能找到细菌，建议增加瑞氏染色步骤以观察是否有细菌存在。当直接涂片显示出细小的革兰阴性球杆菌时，应高度怀疑可能是苛养菌，此时需要为这些细菌提供适宜的培养环境，以提高检出率。

在少见菌的鉴定中，MALDI-TOF-MS（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MALDI-TOF-MS技术，菌落被迅速且准确地鉴定为嗜沫凝聚杆菌，这为疾病的诊断提供了宝贵的病原学依据。

参考文献：

[1]林素香,田文芳,李正康,唐喜军.嗜沫凝聚杆菌引起脑脓肿1例报道[J].检验医学,2021,36(11):1198-1200.

[2]蔡渊卿,方心俞,黄子达,张超凡,李文波,杨滨,张文明.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罕见嗜沫凝聚杆菌感染——个案报告并文献复习[J].中国感染控制杂志,2021,20(03):269-272.

[3]刘颖,吴俊,张伯松,童静,董方.罕见混合细菌感染所致股骨慢性骨髓炎1例[J].检验医学,2016,31(02):135-139.

[4]Methods for Antimicrobial Dilution and Disk Susceptibility Testing of Infrequently Isolated or Fastidious Bacteria; Approved Guideline[S].M45-A3,CLSI,2015.

[5]COBURN B,TOYE B,RAWTE P,et al. Antimicrobial susceptibilities of clinic al isolates of HACEK organisms[J].Ant imicrob Agents Chemother,2013,57(4):1989-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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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少卿 审校：陈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