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战役红军长征途中的一次“惨胜”,虽然达到了突围的目的,但是损失了近6万名红军,在长征历史上留下了悲壮的一页。
(一)
1934年11月中旬,红军在湖南郴县、宜章间突破了敌人第三道封锁线。蒋介石急忙部署第四道封锁线,于12日任命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为“追剿”军总司令,任命薛岳为前线总指挥,将中央军薛岳,周浑元部纳入何健指挥之下,急忙调集30万军队,分三路进行追击堵截:一路为湖南军阀何健所部,集中于零陵、东安、全州一带,沿湘江布防;一路为广西军阀李宗仁、白崇禧所部,集中于兴安、灌阳一带布防;一路为中央军周浑元纵队和湖南王东原部,分别跟在红军后面追击。此外,天上还有飞机跟踪助战。
11月13日,何键颁发发“追剿”计划书,“决取捷径集中主力于黄沙河、零陵、东安县间地区,期与桂粤两军,协力包围于湘水漓水以东地区而聚歼之。”何键在江沿岸150公里长的地段,用18个师布置了第四道封锁线。同时,桂军两个师布防恭城、富川一线;两个师布防兴安、灌阳一线;一个师布防龙虎关。敌人在湘江地城,修筑了500多个碉堡。
敌人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武器装备上,都占有绝对优势。但是,敌人内部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蒋介石与地方军阀貌合神离、互相猜忌,矛盾重重,特别是蒋介石与新桂系和西南军阀的矛盾极深。
当时统治广西的新桂系军阀李宗仁、白崇禧对蒋介石一直保持着半独立状态。蒋介石企图利用追剿红军之机,挤占广西地盘。因而在部署湘江战役时,他用湖南军阀何健为“追剿”军总司令,并将其嫡系薛岳和周浑元所率入湘之军名义上拨归何键指挥。蒋介石在给李宗仁,白崇辖的电令中,要求广西配合在湘江堵击红军,并答应给桂军开拨费100万元,所用弹药实报实销。
蒋介石的这一部署,将桂军2.9万多兵力放在正面堵击红军,湘军放在红军前进方向的右侧与桂军联络,国民党中央军则放在红军的后面跟进。其目的就是迫使桂军、湘军同红军在湘江以东地域决战,从而既消灭红军,又削弱湘桂两省力量。
在国民党中央军追剿部队全部进入湖南后,蒋介石任命何键而不是用嫡系薛岳为追剿总司令,无非是利用湘军而保存嫡系。对这一点,何键心里明白,为保存地盘,保存实力,何健对于中央红军的四征设计了“迫、堵、防、送”的送客式防堵策略,巴不得红军赶快离开湘境。
广西桂系则连续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对策。白崇禧认为,红军10万人去向未明,红军后面是30万蒋军跟踪而来,打这个仗既要防共,又要防蒋;只能追击,不能堵击。他们确定的作战方针是不拦头、不斩腰、只击尾“送客”。会上,白崇禧明白告诫,只要共军不进入广西内地就行了。
这就表明,如何知己知彼,充分利用湘、桂地方军阀与蒋介石的矛盾,就成了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的关键所在。
(二)
然而,在湘江战役中,“左”倾领导者一度如盲人骑瞎马,其错误指挥使红军付出惨重的代价。对红军来说几乎是一场灭顶之灾。
首先,在战略方向的选择上,“左”倾领导人否定了毛泽东和其他同志提出的向湘中前进和在湘南建立根据地的主张,不切实际地要去湘西会合二、六军团,以致陷入敌人严密封锁的湘江边,使红军不得不背水而战。
大约在11月中旬,中革军委和红军总部已从无线电通讯侦破和侦察等途径中,得知了国民党军队企图阻截红军于湘江以东的阴谋和其五路布暑。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党中央在进入道县以后,在红军行军路线和作战方针上的争论,又一一次激烈起来。中心是中央红军继续走萧克等率领的红六军团西征的老路,硬闯湘江,还是走别的路。
毛泽东认为湘南是老根据地,党的基础和群众基础都好,红军可以在这里暂时站稳脚跟,建立新的根据地。博古、李德却主张继续向西走,去湘两二、六军团会合。担任前锋的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建议以他指挥的三军团,迅速向湘潭、宁乡、益阳挺进、威胁长沙,在灵活机动中抓住战机消灭敌军小股,迫使蒋军改变部署;同时,党中央率领一、五、八、九军团,进占溆浦、辰溪、沅陵一带,迅速发动群众,创造根据地,粉碎敌军进攻。军委内部还有不少同志,也多次提出了正确的意见。但这些正确的建议均被“左”倾领导者压下去。
李德,博古面对敌人精心布置的第四道封锁线的险恶形势,仍然坚持红军向广西前进,硬闯湘江,并决定在广西的全州至兴安之间渡过湘江。
其次,在组织指挥上,“左”倾领导人违背了“兵贵神速”、能打能走的基本常识,携带大批辎重大搬家,加之组织不好,指挥不当,使整个部队无法快速机动,只能慢腾腾地行进,错失了许多良机。
当中央红军突破敌人的第三道封锁线后,蒋介石以重兵设置的第四道封锁线尚未布置好,各路追剿军也没有按指定的时间到达集谷位置。因而并未立即对红军构成威胁。而且,敌阵营中相互制肘,尔虞我诈,很难统一指挥。当红军前锋进到江永,作出欲从江永进军广西的态势时,桂军假称龙虎关、贺县、富川吃紧,骗得蒋介石的同意,从兴安、灌阳、全州撤防到龙虎关。以上情况,为红军从容渡江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可惜,红军由于辎重压身和队伍组织不好,未能速进。
当初,中央常红第一方面军的5个军团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部队共8.6万多人从中央苏区出发,把大转移当作坛坛罐罐大搬家,带上了许多笨重的军工、印制机器等等,形成一个庞大、累赘的队伍,一路行动迟缓,这对行军打仗当然极为不利。而且,途中为避免敌机轰炸,还要给常晓宿夜行。再有,长征出发前征集的5万新兵,不是被补充到久经战火锻炼的主力部队,而是单独组建成新部队,结果弄得主力部队不仅要掩护中央纵队,还要掩护几个新成立的部队。这样,迫使红军的精锐部队长时期采取分头把关、全面阻击的机械战术,在简陋的阵地上承受优势敌军的猛烈进攻。湘江战役受损失最大的也正是这些部队。
对部队的调动指挥也很乱。有时两个军团挤在一处狭窄的口子上,谁也过不去。有时为接应一支部队还要走回头路。比如一军团过江后,第二天才发现少共国际师还没有过来,于是又派一支部队,重渡湘江去接应。八、九军团进入江永,不取捷径入广西渡湘江,却北趋道县,走了不少冤枉路。这样,使得部队十分疲劳。加上后勤保障不好,有的部队连续三四天吃不上饭,严重的饥饿和睡眠不足,大大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
中央红军行动的迟缓,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从宜章到蓝山只有90公里,无敌大阻,却整整走了7天,平均每天只走12.8公里。从新圩的桂岩到最近渡口只有80公里,在与敌争分夺秒的紧要关头,还是慢腾腾地走了4天。3个月前,红六军团从嘉禾经蓝山、道县入广西,从界首过湘江,只用了5天时间,而中央红军用了11天。结果,坐失良机,直到25日才下达抢渡湘江的命令。此时,湘军已占领全州,桂军主力也从富川等地北上, 12月1日,湘、桂军会师于湘江边,自此湘江全线遭到封锁。
此次战役在广西全州以南湘江沿岸激战达7天,虽然最终突破敌人第四道封锁线渡过了湘江,但红军和中央机关人员由出发时的8万多人锐减至3万余人。湘江水被红军战士的鲜血染红。
(三)
湘江战役中,红军将士斗智斗勇,体现了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和勇敢牺牲精神。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从11月23日开始,红军先后在东、南、北三面打响了红军史上最为壮丽的战斗—湘江阻击战。
11月23日,红八军团、红一军团一师分别在宁远的下灌、天堂圩地区遭到湘军王东原师、中央军周浑元纵队的猛烈进攻,双方伤亡很大。
25日晚,红1师退守道县城。26日,道县失陷,红军退守永安关、文市等地。27日,桂军主力从富川、恭城等地北上,威胁红军左翼,三军团被迫应战。同时,三军团5师占领灌阳通往全州的要道口新圩。28日,桂军24师和43师向新圩猛攻,红5师伤亡惨重,师参谋长胡震牺牲。29日,红5师撤出新圩,沿途节节抗击,在“保卫党中央”等口号激励下,红军战士作殊死搏斗,全师由3000多人锐减至1000多人,一直坚持到30日受命西撤为止。团、营、连指挥员几乎非亡即伤。尔后,三军团6师18团继续抗击,结果全团覆灭。29日,桂军猛攻界首南面的光华铺。这一天,国民党空军还炸断了红军浮桥。12月1日,界首失守。
11月29日,湘军倾四个师之众南下,猛攻红一军团的脚山铺阵地。一军团领导人鉴于当时的严重形势,致电军委:“如敌人明日以优势猛进,我军在目前训练装备状况下,难有占领固守的绝对把握。军委须将湘水以东各军,星夜兼程过河。”12月1日凌晨1时半和3时半,中央及中革军委连续下了两道命令,要求坚决固守,以“保证我野战军全部突过封锁线”。这天的战斗异常激烈,红军战士以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气概,在各个战场上同敌人展开生死拼杀战。1日中午,中央军委纵队等相继渡河,一军团遂放弃阻击阵地。此战过后,红军将士尸横遍野,林彪战后清理现场,泪如泉涌。
与新圩、光华铺、脚山铺阻击战的同时,八、九军团完成了阻击或佯攻任务,经雷口关、水车等地赶往湘江。九军团于30日过湘江。八军团途中遭桂军袭击,在12月1日上午过江,但过江后的八军团已由1万余人减为不足3000人了。
五军团13师在水安关、文市, 34师在水车担任全军总掩护任务。30日中午, 13师奉命阳撤,该师轻装急行军16个小时,奔走85公里,这支离湘江最远的部队,终于在12月1日黎明渡过了湘江。不久, 34师也奉命西撤,但该师途遭敌空军轰炸和桂军袭击,延误了战机,12月2日才抵湘江东岸,遭到优势敌军的围攻,被敌人切断在湘江东岸,最后绝大部分壮烈牺牲。
湘江之役,打破了蒋介石企图将红军消灭在湘江以东的美梦。英勇的红军用鲜血谱写了长征中一页悲壮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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