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初。新四军军部院门口,两个持枪的士兵机警地注视着四周,院内指挥所里闪着黄黄的灯光,40多岁的代军长陈毅反剪双手伫立在桌前,正向发报员缓缓口述:
“敌寇大部于2月初集于韩德勤部外围的淮阴、淮安、宝应、涟水一带,华中其他地区无甚情况,军部估计,敌军此次‘扫荡’的主要目的是解决韩德勤部主力,而后可能转向对我盐阜区‘扫荡’……”
◆陈毅元帅(油画)
他感到有点倦意,踱步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之气,点燃烟斗,继续道:
“敌军向韩部大举进攻时,我军接近韩德勤部的各部队应以游击战战术的姿态配合韩军作战,若韩部为敌击溃,少数零散部队窜入我地区时,应帮助收容给以安慰,切不可图小利而误大局。但反‘扫荡’结束后,韩部必须撤回原防……”
红色的电波穿过广阔的夜空,迅速地将代军长陈毅的命令传给新四军一、三、四师。
一些同志曾主张不过问此事,他们对韩德勤是彻底失望了。陈毅何尝不知韩德勤?几年来韩德勤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几次欲置苏北新四军于死地,是个顽固的反共派。前几天,韩德勤派代表潘良辅到苏北与新四军第三师谈判,希望在日寇“扫荡”时新四军能借道并给予方便和支持,反“扫荡”后,他们一定撤回原防。三师向军部求示。
究竟是作壁上观还是拔刀相助?陈毅反复思考,认真掂量。尽管往事令人发指,但答案只有一个:为了抗日,拔刀相助。会上陈毅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同志们听。
“如果事后韩德勤不肯撤回原防御地怎么办?”有同志问。
“反共顽固派可以断送抗日,而我们必须坚持把抗日放在第一位,说实话,我也担心这一点,但眼下别无其他选择,帮助韩德勤反‘扫荡’乃是再一次争取他真心抗日,是为了我们中华民族!这是我们共产党人的义务,至于以后他硬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我们只好让他砸啦!”讲到这里,同志们报以信任的目光,陈毅欣慰地笑了。
一个月后,陈毅如愿以偿:黄克诚率新四军三师部队成功地援助了韩德勤总部突围,终于帮友军取得了反“扫荡”的胜利。
3月1日,韩德勤受蒋介石密电,借口“收复失地”,突然派兵侵占了新四军驻地里仁集、程道口地区。陈毅立即派人与韩德勤会谈,婉言相劝,希望这位江苏省政府主席能恪守诺言,以抗日大业为重,不要把新四军往死路上逼。但是,韩德勤背信弃义,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时,周恩来副主席发来急电:蒋介石命令韩德勤、王仲廉东西夹击新四军,妄图把新四军四师消灭于洪泽湖畔,在淮北建立新的反共基地。陈毅意识到一场大战将不可避免。
◆抗战时期的陈毅
3月14日,晚饭后,陈毅留住了参谋长赖传珠,共同商量新四军的应付事宜,突然,报务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报告——急电!”
陈毅和赖传珠几乎同时站了起来,陈毅接过电报,看着,看着,眉头拧紧了,愤怒的眼睛里几乎迸出火花。“你看看!”他把这份军部电台截获的韩德勤给蒋介石的电报递给赖传珠,并指着上面的内容对赖传珠说,“怎么样?我们这个对手不简单吧?前几天刚刚收到他写来的致谢信,对黄克诚三师的拼死相救和物资援助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还说今后要与新四军同舟共济、共御外侮,可是,他在暗地里却策划着消灭我们,想制造第二个‘皖南事变’。看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
“是啊,胃口还不小呢,连具体部署都有了,而且是那样周密。”赖传珠扶了扶眼镜。
“丁零零——”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赖传珠拿起话筒。看着赖传珠由白变红的脸,陈毅也不由地站了起来。
“勿躁,勿轻动,等待军长命令。”赖传珠说。接着他把头转向陈毅,“四师师长彭雪枫报告,今天,韩德勤亲率八十九军、独立第六旅、保安三纵等部,偷渡运河,进入淮北中心区山子头一带,血腥屠杀抗日群众……你要讲吗?”他将话筒递给陈毅,陈毅摇摇头。赖传珠又对着话筒说:“等待军长命令。”这才挂上话筒。
“来,我们先商量研究一下。”陈毅点上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对赖传珠说。
两小时后,陈毅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他开门见山地通报了有关情况,然后说:“眼下,团结抗日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最大利益,也是我们党的总路线、总任务,只要对团结抗日有利,我们不惜让步牺牲,共维时艰,反之,我们寸步不让。为了团结抗日,我们不计前嫌援救韩德勤;为了团结抗日,我们对韩德勤的进攻一忍再忍,一让再让;现在,韩德勤不顾抗日大局,要消灭我们,我们怎么办?”
对韩德勤的倒行逆施,大家早已忍无可忍,有同志说:“坚决反击,让韩德勤知道我们的厉害!”又有同志说:“对,要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最后,陈毅集中大家的意见,做出了反击韩德勤的具体部署:四师主力,加上二师的五旅和三师的七旅以及淮海军分区部队联合作战,集中打击入侵山子头的韩德勤,由彭雪枫、邓子恢统一指挥……
◆韩德勤(时任国民党鲁苏战区副总司令)
一场决定新四军生死存亡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新四军前线指挥所内,陈毅披着大衣,一直守候在电话机旁。从1926年投笔从戎至今10多年来,他历经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但压力似乎从没有现在大,眼下这一仗对于扭转淮北和华中的抗战局面,击破蒋、韩的反共阴谋,其作用并不小于3年前的“黄桥决战”。那是他与韩德勤第一次大的交锋,那时,新四军进入苏北时间不长,力量薄弱,以7000人4000条枪对付韩德勤的15000人,结果打胜了,新四军才在苏北立足。
“丁零零——”,电话铃声打断了陈毅的回忆,使陈毅为之一振,他拿起话筒,是四师师长彭雪枫的声音:“报告军长,战斗已全部结束,歼韩德勤全部,俘韩德勤及其以下官兵千余人,击毙保安三纵司令,获大批军火弹药。军长,韩德勤怎么处理?”
“打得好!你们为保卫华中抗日根据地立大功了!”陈毅对着话筒大声说着,热情而又亲切,好像彭雪枫就在眼前。“至于那位省政府主席韩德勤嘛,以礼待之,可以派人和他接触接触,摸摸底,有情况随时告诉我,过几天我到你那儿去……”
此时,在淮北半城新四军四师师部一间整洁的小屋内,躺在床上的韩德勤辗转反侧,目不交睫,致命的惨败使他惴惴不安。一组组使他痛心疾首的镜头,反复在他记忆的脑海里闪现,赶也赶不走,驱也驱不掉。
那是1939年初,新四军挺进纵队进入苏北。他当机立断,命令与新四军邻近的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李明扬,副总指挥李长江攻打新四军,把他们赶回苏南。可李明扬与李长江不知为何,硬是按兵不动,坐失良机。来年6月,好不容易恩威并施,借故说服李明扬与李长江发起了郭村战斗,可新四军如有神助,一下子把他们拼凑起来的13个团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一个反攻直接打到了李明扬总指挥部所在地泰州城下。他并不为李明扬、李长江的失败而痛心,他只等着看好戏,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陈毅却命令部队收兵于泰州城下,并送还给“二李”俘虏和部分枪支弹药,结果使李明扬倒向新四军。
同年的8月21日,他亲自发出了《关于进攻新四军的作战命令》,不久,他又在距泰州10多里的姜堰镇修建了36个碉堡,一则挟制“二李”,二则挤压新四军于沿江狭小地区。不想,陈毅轻而易举地攻取了姜堰,又出乎意料地把姜堰交给了李明扬接管,以至在10月初的黄桥决战中,“二李”不服从命令,隔岸观火,使他孤立无援,损兵折将,惨败在陈毅手下,而自己只好惶惶率残部逃到兴化。
◆陈毅(中)、粟裕(右)率部进军黄桥途中
10月下旬,陈毅让李明扬带给他一封信,陈毅在信中提出与他“分区抗日”等5条意见,这让他绝路逢生。他心中暗暗佩服比自己小10多岁的陈毅虚怀若谷,自愧不如之。
如今自己成了阶下囚,手下无一兵一卒,自己还能再指望与陈毅“分区抗日”吗?即使陈毅能饶他不死,可自己又怎么向蒋委员长交代呢?焦虑与恐惧像无底的深渊吞没着他,他想到自杀,可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彭雪枫派人昼夜“陪伴”他。
就在韩德勤心神不定的时候,前院的彭雪枫正聚精会神地接听陈毅的来电:“要稳定其情绪,需在他那个十八团团长苏祖武身上下点功夫,动员他帮助韩德勤从有利于国家和民族方面去考虑,毛主席已有指示,我后天过去你那去,到时再细商量。”
1943年3月25日上午,陈毅带着新华社华中分社社长范长江与几个警卫员来到了新四军四师师部门口,只见四师师长彭雪枫、政委邓子恢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陈毅下马大步向他俩走去,彭雪枫与邓子恢握住陈毅的手,几乎是异口同声:“军长,一路上辛苦了。”
陈毅紧紧地握住他们的两双大手,用劲摇着:“你们更辛苦呀,你们这一仗打得不错,两位要总结经验啊,部队情绪怎么样?”
彭雪枫答道:“士气很高,只是那位省政府主席不好对付。我们和他谈了几次,他始终不承认有错,部分同志要求严惩甚至处决韩德勤。”
陈毅听了,摇摇头:“韩德勤会承认错误的,他是舍不得死的,但是,我们一定要从抗日的全局出发,处理好这件事,我的意见嘛,那就是放了他。”陈毅轻轻拍拍彭雪枫的肩头继续说,“不仅要放韩德勤,还要给他部分被俘人员,不能叫人家当光杆司令。”
“就这样放了?”彭雪枫与邓子恢异口同声地问。他们脑海里闪现出皖南事变中叶挺将军和其他众多蒙难战友的脸庞。
◆陈毅(中)、彭雪枫(左)、张云逸(右)在一起
从感情上讲,陈毅何尝不是如此?但感情不能代替党的政策。“你们想想,江苏省总要有个主席嘛,不放他,蒋介石就必然要重新派人来,为了抗日,不如让他继续当这个主席。”说着说着,他们来到了师部会议室内,陈毅接着说,“有些同志要求严惩甚至处决韩德勤,这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无道理。几年来,韩德勤消极抗战,积极反共,处处与新四军为敌,血债累累。但是,我们现在只能放他,而且越快越好。我已请示过党中央,毛主席来电指示,同意放。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集中力量打击日本侵略者,在这个任务下,当然是朋友越多越好,敌人越少越好。我们如果不放韩德勤,那就正中日本侵略者分裂抗日力量的奸计。蒋介石搞摩擦所以不得人心,就是因为他搞摩擦帮了日本侵略者的忙。我们一定要教育同志们,一切以抗日大局为重,以中华民族的利益为重!”他一口气说完这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静静地看着彭雪枫和邓子恢。彭雪枫和邓子恢不时地点头,表示理解。
陈毅放下杯子,继续说:“对韩德勤之辈,只要他尚未公开投敌,只要他能放弃消灭我军的方针,我们都应该有肚量与他修好,真诚地劝他回头,甚至作一定限度的让步。非常时期,相忍为国啊!”他的目光远眺窗外,渐渐地由柔和转为坚定。
3月29日早晨,韩德勤从窗子里看到一行人向这边走来,他很快站起身来,只几秒钟,他便断定那个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中年人是陈毅。
果然,进门口,四师政治部主任吴芝圃替他们作了介绍。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陈毅到的一刹那,韩德勤的脸还是“腾”地红了,他想不到陈毅竟这样年轻,他为自己屡败在陈毅手下而羞愧万分。但很快地,他又镇定下来,他站起身来,迎着陈毅走上两步,不等陈毅开口,便抢先道:“陈军长,我抗议!你的部下破坏我们的和平协议,破坏抗日。”
陈毅淡淡一笑,朗朗道:“幸会,幸会!楚箴先生,这几天过得还好吧?看来,这一场战斗,还没有打掉你的火气呀!请坐,请坐下来细谈。”
陈毅这柔中含刚的话语,这爽朗的笑声,使韩德勤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下意识地坐了下来,目光在陈毅脸上滚来滚去,他看到两道坦然之光也正对着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站起来:“我抗议——”
“韩先生——”随陈毅进来的彭雪枫接上话茬儿。他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声音却是不容置疑地刚强,“你出尔反尔,对我们东西夹击,难道我们只有被逼进洪泽湖淹死,才算执行和平协议吗?”
这话击中了韩德勤的要害,他有些恼怒,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地决不能发火,但又找不出反击的话,只重复道:“反正是你们破坏和平协议。”
◆运筹帷幄的陈毅
这时,陈毅开口了,他嘴角露出外交家才有的深奥的微笑,看着韩德勤说:“楚箴先生,自我军挤进苏北以来,是先生你屡次背信弃义不履行自己的诺言、破坏和平协议。还记得黄桥决战前,我曾给你写信说过,我们新四军只求抗日有地,救国有份。为了抗日的大局,我们让出吴家桥、郭村、塘头,又遵照你的意见让出姜堰,可是你,不执行和平协议,一意孤行,攻打我们的黄桥,想赶我们下长江喝冷水。当时,也和这次一样,我们出于无奈,不打就无法坚持抗战。那一次,你也败得很惨,我们网开一面放你回兴化,目的是让你接受教训,共同抗日。今年年初,敌军合力‘扫荡’先生总部,先生被重兵包围,九死一生,是我三师黄克诚部出兵拼死援救,浴血奋战掩护先生及总部突围,并让先生总部进入三师防地苏家嘴、风谷村一带休整,黄师长还派人送粮、送草、送经费。先生你曾书信给我,表示感谢,可是,俯仰之间,为掩护先生突围而牺牲的官兵尸骨未寒,先生亲书的感谢信墨迹未干,先生却背信弃义侵占我里仁集、陈道口地区。”
说到这里,陈毅忍不住有点激动,讲话频率也加快了,意识到这一点,他略作停顿,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借以缓和自己的情绪。片刻,他接着说:“楚箴先生也一定知道,淮北抗日根据地是新四军将士从日本侵略军手中夺回来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洒满了爱国将士的热血,可是先生却要在这块土地上再制造流血事件。我派人相劝,想化干戈为玉帛,共御外侮,同赴国难。然而,先生非但不听劝告,还得寸进尺,侵占我山子头地区,破坏我抗日民主政权、残杀抗日群众,并公开扬言要在洪泽湖畔建立新的反共根据地。楚箴先生,你说,是谁不执行和平协议?是谁在破坏抗日?”
韩德勤理屈词穷,百口莫辩,刚才那种趾高气扬之态不见了,他换了一副面孔对陈毅说:“陈军长,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委座有令,我岂有不从之理?有些事明知欠妥,也只好去干呀!刚才我言不尽己意,还望军长见谅!”
“楚箴先生,我之所以在这痛苦的冲突之后还来谈论这种痛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此为戒,奉劝先生放弃联日反共的‘自杀’政策,望先生一切以中华民族、以全国人民的利益为重才是。”陈毅再次强调。
“军长言重九鼎,在下没齿不忘。”韩德勤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连连点头。“陈军长,过去我确是出于无奈,我虽是委员长的嫡系,但并不为其重用,我被推到前线来,不断损兵折将,苦不堪言啊,军长的药石之言使我茅塞顿开,中国人应该共御外侮!”他看了一眼陈毅,见陈毅正在静静地听他讲,便很巧妙地讲出了自己的要求:“只是我韩楚箴日暮途穷,空有此心而无此望了。”说罢,长叹一声。
“事在人为嘛!古人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关键是看先生是真抗日还是假抗日。”陈毅听出了韩德勤的弦外之音,不动声色地说。
◆新四军代军长陈毅(前排中)与新四军部分干部合影
这话使韩德勤大喜过望,他迫不及待地说:“岂能有假?我保证在委员长未派其他部队进入苏北以前,再也不和新四军发生摩擦。”
“那么,我们送你回去。”陈毅轻轻道。韩德勤却如雷贯耳,他盯着陈毅看,猜摸着这句话的真伪。他从陈毅那双深邃的瞳仁里看到了真诚。于是,他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是,我如今手下无一兵,脚下无寸土,拿什么来抗日呢?再者,委员长面前也难以交代。”他略顿一下,好像很为难地接着讲,“如果军长能高抬贵手,给我一席之地和一些士兵……”
听到这里,彭雪枫和邓子恢不禁交换了会意的眼色,同时向陈毅投去敬佩的目光。
陈毅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那行吧,我就划一个乡给你,只是希望韩先生言而有信,如果先生食言,我们会效仿诸葛亮七擒孟获而三擒韩先生的。”
韩德勤白胖的脸霎时红到耳根。“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他又转向陈毅,“只是一个乡太少了。”
“不小啦,楚箴先生,你以后还可以从日本人手里夺嘛,一寸山河一寸金啊,还记得吧,1939年我们新四军挺进苏北,没有地方立足,找先生你要一个地方抗日,你连一个村子也不给,还反过来叫李明扬、李长江来打我们……”
“那是鄙人罪过,请军长海涵。”韩德勤怕提起往事节外生枝,不等陈毅说完便抢言道。
“原谅是可以的,只要楚箴先生从此真心抗日,共产党人决不戚戚于往日之事。”陈毅真诚地对韩德勤说,“至于人嘛,我们已在做俘虏的工作,动员他们跟你走。”
听到这里,韩德勤是真受感动了,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对手,但他回顾他们的交手,特别是黄桥和山子头两战的前前后后,他不得不发出如此的赞叹,不得不佩服这位比自己小10多岁的陈军长。
◆陈老总义释韩德勤(油画)
韩德勤临走之时,看到了自己的旧部,这些往日在他眼里无足轻重的士兵,如今都成了他心目中的宝贝。陈毅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说:“楚箴先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与我军共同发展、共同抗战,救黎民百姓脱离苦海。”
“当是,当是。”韩德勤连声道。
“楚箴先生,请上马,您的路还很长,请把稳了。”陈毅一语双关。
“多谢陈军长,后会有期,后会有期。”韩德勤坐在马鞍上,合手作揖,与陈毅等人道别。
韩德勤手出一鞭,马蹄腾起……
陈毅释放韩德勤,是战略的考量,也是共产党人相忍为国的胸怀体现,事实也证明了陈毅的英勇决断,被释放后的韩德勤在江苏做起了埋名主席,华中的反共势力大大地被削弱,新四军从此在华中地区可以安心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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