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5月25日晚,兴安屯垦第3团团部大帐里,关玉衡团长仔细察看日本人中村震太郎及其随行3人所携带的物品,发现诸多间谍端倪。

关玉衡于1898年出生在吉林省宁安县(今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1926年任东北军炮兵参谋处长。 他勇敢机敏,临战果断,身经数战却从未负过伤,在军中享有“福将”之誉。

1928年前后,时任东北炮兵军参谋处长的关玉衡鉴于兴安岭科尔沁各旗土匪猖獗,于是会同军法处长王璞山,上书炮兵军长邹作华,建议将编余的炮兵屯垦殖边,既能安置编余部队,又可开发荒原,有益地方。不久便得到张学良批准成立兴安屯垦区,邹作华任屯垦军司令,关玉衡为东北兴安屯垦公署军务处长兼第三团团长,率三团驻佘公府。

在搜查中关玉衡发现,这些日本人携带的物品,有军用地图、透明作业纸、自绘的草图、测绘工具、罗盘、望远镜、枪支、文字报告等。关玉衡开始审讯面前这几位日本人。

中村中等身材,一脸大胡子,穿灰色棉袄棉裤,外罩俄式皮夹克,脚蹬短筒皮靴。审讯中,中村蛮横暴躁,傲慢自大,除自称“大日本帝国陆军大佐”外,以不会汉语为由拒绝回答。

另一个日本人井杉延太郎说:“我们都是军人,中村是陆军大佐,我是曹长,现已退役,在扎免采木公司工作。中村指派我作助手。这些地图都是由他自己掌握,我不管。”但中村什么也不说,审讯没有结果。

第二次审讯时,中村脾气更加暴躁,竟同旁边监护的东北军官兵拳脚交加,格斗起来。关玉衡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给我捆倒了打!”

中村一听,飞起一脚,同官兵扭成一团。关玉衡霍地站起来,抽出雪亮亮的战刀,中村这才住手。在笔录上画押时,又同官兵扭打起来。四周的官兵围上去一阵拳脚,并用枪托猛击中村头部,中村晕倒在地。

关玉衡判断,这是日本不断派遣特务、间谍潜入东北各军事要塞,刺探情报,预谋发动对中国东北的侵略战争。鉴于中村虽确有无可抵赖的间谍罪行,侵犯了中国的权益,但在“弱国无外交”的年代,即使提出交涉也会让中村等逍遥法外,遂决定独断而行。

关玉衡命令第3连连长宁文龙、第4连连长王秉义,把中村等4名间谍犯,一并枪决。午夜时分,中村等在后山僻静处被秘密处决,连同行李、马匹,除重要文件呈报北平的张学良外,一律焚毁。

两个月后,日本人从一个同屯垦兵关系暖昧的女人口里得知中村被杀的线索后,两次派人化装从洮南出发,沿中村等预定的路线调查,寻找蛛丝蚂迹,在佘公府附近找到中村的一只手表。8月初,驻沈阳总领事林九治郎向东北长官公署正式提出抗议。8月10日,关东军参谋长三宅光治表示:“关于参谋本部部员中村震太郎遇难的问题,我军预定最近开始同奉天军警当局进行交涉。根据情况,可能需要进行武力调查。”

1931年8月,沈阳满城风雨,日本浪人到处滋事寻衅。《盛京时报》、(朝日将(春东日报》连篇累牍地报道:“中村为兴安区土匪杀害”。日本报纸的矛头对准关玉衡。

在沈阳,林九治郎缠住东北军参谋长荣臻不放,一天三次抗议:“你不叫日本出兵,你自己出兵解决!”荣臻被弄得焦头烂额,只得假意派宪兵司令陈兴率宪兵一团,浩浩荡荡地开赴兴安区缉拿凶手归案。

关玉衡不惧死亡威胁,亲赴沈阳揭露“中村事件”的真相。此时“九一八”事变爆发。9月20日,关玉衡化装进关,面谒张学良,张学良对其抚慰有加,并委以副司令长官公署参议。关玉衡赴上海参加了朱庆澜先生领导的东北义勇军后援会工作,并化名国尔家,寓意有国方有家。

日军占领沈阳以后,立即下令通缉关玉衡及其家属。关玉衡的弟弟和妹夫遭日军杀害,母亲双目失明。关玉衡返回东北开鲁,化名郭化佳,组建起一支千余人的民众抗日武装。北平救国会将其编成辽北蒙边义勇军右路军,委任关玉衡为指挥。

1932年8月,关玉衡率领右路军在邻近抗日部队配合下一举攻下通辽城,击毙日军80余人,缴获一批武器弹药后撤出。接着,又率部攻入辽源城内,日军组织兵力反扑,日机也前来助战,为避免遭受更大的伤亡,关玉衡果断地命令部队撤出战斗。是役,毙伤日寇340余名。日伪当局探知右路军首领便是处决中村大尉的关玉衡时,为之震惊。

西安事变前,关玉衡去西安,被张学良委以横山县县长,同中国共产党人秘密接触,接受共产党团结抗日的主张。西安事变后,国民党当局将他免职除名,后漂泊于西安、新疆等地。新中国建立后,关玉衡被推选为黑龙江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并作为黑龙江省少数民族(满族)代表团成员赴京参观,受到毛泽东和周恩来的接见。1965年病逝,享年68岁。

致敬抗日志士关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