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是东方文学的巨人,他的创作对印度文学的发展影响很大。1913年泰戈尔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是当时世界上著名的诗人、作家和社会活动家。
1924年四月,泰戈尔应中国学者梁启超、蔡元培等的邀请,率领代表团访问了北京。在北京期间,徐志摩和林徽因一直都陪同泰戈尔考察。徐志摩向泰戈尔介绍了山西的乡村建设之后,泰戈尔很感兴趣,并改变了原计划,准备抽身到太原看看。
山西的主政者阎锡山是个老粗,同时也是个文化人,清末就留学日本,对于泰戈尔他早有耳闻。听说泰戈尔想来太原,阎锡山很快便开始自组织相关单位迎接。
5月21日下午,泰戈尔偕英、美学者和随员四人,由山西外国文言学校卫西琴陪同,坐火车前往太原。
山西督军公署交际课英文秘书潘太初和省城30多个群众团体的代表,都在正太路火车站等候迎接。下午四时许,火车终于到了。满面苍髯的泰戈尔精神奕奕地走出车厢后,整个车站便欢声雷动。到站欢迎的山西省教育会等团体,有的放鞭炮,有的奏音乐,场景十分热烈,整个正太车站挤得水泄不通。
泰戈尔和欢迎者不断地握手,热情地打招呼。
离开车站后,乘马车来到了督军公署花园外国文言学校休息。5月22日,泰戈尔在卫西琴、潘太初陪同前往山西督军公署访晤阎锡山。
在陪同人员的引导下,泰戈尔观赏了督军公署的雕刻、孙中山真迹、斗拱等建筑,漫步过迷宫般的回廊、暗道、楼阁。他打着手势,风趣地对随行人员说:“我觉得住在这迷宫里的阎锡山更是个谜,让人回味无穷。”当泰戈尔一行进到督署内北厅门口时,阎锡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没等泰戈尔说话,阎锡山便拿一口山西话说:“今天早上喜鹊呱呱叫,我想甚就来甚,就把你泰戈尔先生迎来了。”
宾主落座后居然交谈起了哲学问题。
泰戈尔问阎锡山:“您说中国是‘中道文化’,我们此行经上海、天津、北京,为什么概见不到一点‘中道文化’的痕迹呢?”
阎锡山回答说:“不只上海、天津、北京找不到,就是太原也找不到,你们想要找,去乡村可以找到一点。”
为了证实这个,泰戈尔答应留下一位英国朋友住在太原半年,研究这个问题。据阎锡山说,这个英国人在晋祠住了半年,离开太原时曾对阎锡山说:“在民间的交往上,伦理上与婚丧喜庆上,确实还能看出‘中道文化’来。”
阎锡山盛情邀请泰戈尔共进晚餐。
阎锡山请人吃饭从来不上大鱼大肉,就是“五盔四盘”招待,“五盔四盘”即五个热碗四个冷盘:五热为丸子、豆腐、猪肉烧粉条、豆芽、烧山药;四冷为熟牛肉、蒸藕根、芥根丝、腐干。这次泰戈尔吃的也是“五盔四盘”,外加一个玉米汤。主食有馍、糕和晋北的大米饭。
泰戈尔因为从来没见过,所以吃得很香。
出于对客人的尊重,平时滴酒不沾的阎锡山破例陪泰戈尔喝了点汾酒,在酒席上还说:“我们山西人的理想是:首都迁到武乡;太原成中央;国宴玉米汤;国语五台腔;国歌山西梆……”借着酒兴,阎锡山又把自己政绩夸了一遍:“民国六年,锡山兼绾民政,讨论施政之方,以为村者,人民聚集之所也,为政不达诸村,则政仍粉饰;自治不本于村,则治无根蒂。提倡水利、种树、蚕桑、禁烟、天足、剪发等所谓‘六政’,其中将村政建设作为施政重点。”
阎锡山说得正高兴,泰戈尔插话说,这次来山西,想找一块地方进行自己的乡村建设实验。阎锡山当场答应下来,同意把晋祠一带地方划给泰戈尔做实验基地。泰戈尔很高兴,立刻就委托徐志摩具体负责这件事。
5月23日下午3时,泰戈尔应省教育会等团体的邀请,在文瀛湖公园大自省堂(现山西饭店花亭、水池,即原自省堂旧址)召开欢迎大会,参加会议的有各界人士和大、中学生数千人,以至于自省堂门被挤坏、窗户玻璃被挤碎。
泰戈尔在会上怀着诚挚的心情中肯地说:“这次我由印度来到中国,又绕道前来山西,得与诸位在此谈话,我的心中实在欢喜。中国与印度,在世界上都是东方的古国,而中印的文化关系亦发生甚早,所以我到中国来,好像是到了第二故乡。”现场观众反响强烈。
这次与泰戈尔谈论哲学的经历,成为阎锡山终生难忘的事,并说了一辈子,不断说他在泰戈尔面前讲过哲学。
1949年8月27日阎锡山在台湾主持孔子2500年诞辰纪念典礼的讲话中,又提到他和泰戈尔面谈一事。原话是:“二十余年前印度诗人泰戈尔到太原,他问我:东方文化是什么?我说是‘中’。他问我什么是‘中’?我说,有‘种子’的鸡蛋的那‘种子’即是‘中’。此‘种子’为不可思议、不能说明的,宇宙间只有个种子,造化也就是把握的这种‘种子’。假定地球上抽去万物的‘种子’,地球就成了枯朽;人事中失了‘中’,人类就陷于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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