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6月上旬,在吉林舒兰的一家戏园子里,林司令员对团以上干部讲话,针对东北民主联军撤出长春、吉林以后指战员间的失败论调,以其特有的耐心和细心娓娓道来:
“大家一定以为我们跑得太快了,丢的地方太多了。我说我们跑得还慢了,丢得还少了。这不是开玩笑,我讲的是真话,讲的是马克思主义,是毛泽东的军事思想。”
“东北的真实情况是敌强我弱。我们只有一个拳头,敌人有好几个拳头,一个拳头是打不过好几个拳头的。怎么办?就是要把敌人的拳头变成手掌。怎么变?就是把城市丢给他们。城市一丢,我们的包袱就没有了,身子就轻了,敌人的拳头可就伸开了,我们就可以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吃掉他们了。”
“解决东北的问题要靠战争。战争的根本问题在于消灭敌人。胜负不能从一时的进退看,也不能从一城一地的得失看。我们力量小,城市只能是旅馆,暂住一时。把敌人拉散了,把敌人一股股地吃掉了,城市自然就是我们的了。如果我们现在舍不得城市,和敌人硬拼,那我们只能有两条路:或者被敌人吃掉,或者走抗联的老路——退到苏联去。现在,我们要把眼光转一转,从大城市转到中小城市和广大农村去,把大气力用到建设根据地去。有了根据地,我们就有了家。有了家,就会要兵有兵,要武器有武器,要粮有粮,要衣服有衣服。我们有了这些,我们就会有全东北。”
林为了让更多的指挥员和战士懂得这个道理,专门找人写文章,介绍1812年俄法战争中的俄军莫斯科大撤退。他还通过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搞到了一部介绍打败拿破仑的俄国名将库图佐夫的纪录片,给部队放映。
这是林司令员率部出关后,东北民主联军最困难时期。1946年6月1日,他即已下了决心,如果国民党军还要进
攻,则放弃哈尔滨。他在给中央的电报中说:“准备游击,放弃哈尔滨。”
6月3日,毛泽东在给东北局和林的电报中作了明确答复和指示:“同意你们作放弃哈尔滨之准备,采取运动战与游击战之方针,实行中央去年12月对东北工作指示,作长期打算,为在中小城市及广大乡村建立根据地而斗争”。
罗荣桓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动过。我们一个劲儿地撤,敌人一直在屁股后面追,就像拖了个尾巴!”
东北的形势是严峻的。 6月16日,中共中央就东北局干部分工问题向东北局发出指示,决定以林为东北局书记、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以彭真、罗荣桓、高岗、陈云为东北局副书记兼东北民主联军副政委,并由林、彭、罗、高、陈组成东北局常委。林一身三任,成为共产党在东北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1946年7月初,东北局的常委聚集哈尔滨,总结东北十个月来对敌斗争的经验教训,统一对敌斗争方略并讨论修改常委委托陈云起草的东北局全会决议。
在常委的讨论会上,罗荣桓发言:过去这一段斗争的经验教训,应该很好地加以总结。在干部思想上有很大的负担,对东北斗争的严重性,没有足够的估计,对自己依托的力量没有明确的认识。主要的是统一今后的思想领导,解决当前的问题。
林的讲话仍是一如既往的娓娓道来:“今天,我们在东北还没有根据地,还没有家……如果我们没有家,没有房子,就好比流浪者,漂来漂去的二流子,遇到狂风暴雨就会无家可归,无房子可住,就会被狂风吹掉,被暴雨淋死,遇到严寒冬天就会冻死饿死...死无葬身之地。”
经过一年多的艰苦努力,林率东北民主联军巩固了后方,壮大了队伍,积蓄了力量,踏上了通往胜利的坦途。
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大举出击的枪炮声,揭开了战略进攻的帷幕。
杜聿明虽然控制了松花江南岸的大片土地、城市和铁路,却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损失部队25.5万人,因机动兵力严重不足而转入全线战略防御。
而东北民主联军则在这一时期,在东满、西满、北满站稳了脚跟,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到1947年5月,东北民主联军已发展成拥有24万人的部队,加上地方武装22万人,武装力量达到46万人。
种种情况表明,林率东北民主联军,已摆脱了自山海关、锦州、四平失守以来的尴尬局面,由被动开始转变为主动,实行战略反攻的条件已见成熟。
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作战结束的一个月后,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委林在双城召开的高级干部会议上郑重地向师以上军政指挥官们宣布:
“准备战争的过程已经基本结束,现在是使用力量的时候了。过去,我们提出的作战方针是‘等、忍、狠’;现是‘狠’的时候了,要狠狠地消灭敌人,恢复与扩大解放区。现在,东北已进入可以集中兵力大打的时期了,我们已初步地打了些规模较大的仗,今后的规模将更大。”
有人说,林指挥百万大军有时会直接指挥到团,因为他心系胜利,其所主导的一连串如潮攻势,造就了四野一批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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