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从一个国民党的后生晚辈一举超越党内众多元老，成为国民党的权力核心，担任黄埔军校校长是他政治生涯中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重要契机，在这个契机中有蒋受到孙中山赏识，但鲜为人知的是苏联代表鲍罗廷对于蒋介石的认可，还有就是苏联对孙中山的不信任。

01 访俄归来担任军校筹备委员长

孙中山一直在努力和苏俄联系, 争取苏俄支持。1922年12 月,孙中山写信给列宁,“我打算派全权代表赴莫斯科, 以此增加俄中合法利益” 。

孙文越飞宣言开启国民党和苏俄的合作

1923年8月，由蒋介石率“孙逸仙博士代表团”赴苏俄考察军事。在苏考察期间,蒋不仅对苏联赞不绝口，还认真研读《马克思学说概要》与《共产党宣言》，并且还发表了公开演讲。通过这次访问，蒋给苏联人留下了蒋介石是一个坚定左派的印象。“同我们很亲近”，“在中国，以最有教养的人之一著称”。三个月后，蒋介石考察苏俄后回到上海,给孙中山寄了一份《游俄报告书》后, 便登船回奉化老家。

孙中山对蒋介石此举很不满。这期间苏联代表鲍罗廷正在筹办军校。孙中山便让廖仲恺、汪精卫、胡汉民等人连发6封电报催蒋南归。

12月20日，廖仲恺从上海致电蒋介石：“鲍君有事与商，学校急待开办。无论如何，乞即买舟来沪，同伴南行为荷。”22日廖又催促：“惟望兄早日来沪，鲍先生及弟等待商之事甚多。”。“鲍先生事尤关重要，彼每见弟等，必问兄来未。”26日，廖再次催促：“鲍先生日盼兄至，有如望岁，兄若不来，必致失望。”字里行间表现出的鲍罗廷对蒋介石的期盼和赏识，在此情况下，蒋介石于1924年1月16日回到广州受命为军校筹备委员长。

廖仲恺

02 负气出走回来后当上黄埔军校校长

此时, 适逢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举行。在这次大会上，蒋介石落选了中央执行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只是在中央执行委员会下属的军事委员会中担任一个委员。蒋介石一气之下, 于1924年2月21日留书请辞便“拂然而行”。

蒋介石撂挑子, 还受其政治态度影响，他极不赞成孙中山“联俄、联共”的政治主张。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改组国民党, 就是要容共、联共。孙中山态度很明确:“我党今后之革命, 非以俄为师,断无成就。”正是在这个根本性的原则问题上, 蒋介石跟孙中山产生了分歧。他在《游俄报告书》中就曾毫不讳言地表示:“俄党无诚信可言, 与英、法、美、日这些帝国主义比起来,也不过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

蒋介石于1924年3月14日致函廖仲恺, 抱怨廖“专以顺从”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批评廖“过信俄人”。

蒋负气出走后, 孙中山于2月29日亲自电陈蒋介石复职，粤沪两方不断地往奉化函电相催, 说尽了好话。最后，在许崇智劝说和陪同下，蒋介石在1924年4月21日回到广州，5月2日, 孙中山正式任命蒋介石为黄埔军校校长兼粤军参谋长。

许崇智

回到广州后，蒋介石一反常态，不但不再公开反对国民党同莫斯科的联合，反而在各种场合下称赞苏联共产党和红军。这表现在黄埔军校开学后，蒋介石对学生的教导中大大赞扬苏联红军的严格训练，还表现在他对鲍罗廷的态度恭敬有加，蒋介石此番的举动，进一步获取了鲍罗廷的信任，

鲍罗廷

03 孙中山原打算自任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为副校长

在刘峙写的《我的回忆》提到：起初孙中山先生想要粤军总司令许崇智兼军官学校校长，负责筹备，但许崇智力不从心。蒋公介石原为粤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被调到大本营代理李烈钧的参谋长职务，后奉派到苏联考察军事，回国后任黄埔军官学校校长。

在1990年《党的文献》记录有谭平山与鲍罗廷这样的谈话：“决定孙中山本人担任这个学校校长，而副校长由蒋介石担任。但这个问题也还没有正式解决。起初想要蒋介石当校长，但后来又改变主意，决定要孙当校长。现在您来了，就必须研究一下这个问题，而我们必须加速进行这个工作”。

同盟会员、国民党员、共产党员为一身的谭平山

为什么孙中山会改弦易辙，把一个既没参加国民党‘一大’，也没选上中央执行委员，也不是中央部委负责人的蒋介石任命为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校长。美国学者布赖恩·克罗泽在《蒋介石传》中说：“尽管许多传记渲染孙中山和蒋介石的亲密关系，但有一点很明显，孙中山从来就未认真考虑蒋介石的建议，也未将他当做自己的知心朋友。”

04 对孙中山的不信任和对蒋介石的好感

1923年7月31日，斯大林建议鲍罗廷为孙中山的政治顾问。但孙中山只委任鲍罗廷为国民党组织教练员。鲍罗廷的作用：“使之训练吾党同志”。这与斯大林的希望相去甚远。

美国学者丹尼尔·雅各布斯在《鲍罗廷——斯大林派到中国的人》中说;鲍罗廷在广州地位非常软弱，除了‘革命权威’和苏联援助的许诺以外，他是极端孤立的。中方没有一个人了解他或信任他，许多人希望他离开。

在广州，鲍罗廷还必须要看孙中山的脸色行事，更不要说去控制国民党。尽管孙中山接受了许多鲍罗廷的建议，但决定权还是在他；意见不一致时，鲍罗廷发现要改变孙中山的想法简直不可能。

鲍罗廷（左二）

1924年1月下旬，在国民党一大会后，鲍罗廷在给斯大林的秘密报告中就汇报了孙中山的“黑材料”：一是孙中山对美、英、日的幻想。孙中山在与美国公使会见时，“呼吁美国帮助解决中国内部的政治性问题”，并说：“美国是中国人认为用不着怀疑的唯一国家”。鲍罗廷曾经费尽心机地说服孙博士放弃这个幻想，但是很困难。其二是孙中山支持日、俄、德同盟；其三是“很难把孙从小资产阶级的空谈家中拯救出来。无论给这头老狼喂多少东西，他还是盯着‘自由、民族’，他始终期待着以此来拯救中国。”“孙必须同以前组织混乱和思想上涣散一刀两断，并完全投入真正的国民革命运动，或者他就销声匿迹。”

1923年5 月1日，苏联政府在致孙中山的电报中曾说，“我们准备向您的组织提供达200万金卢布的款额作为筹备统一中国和争取民族独立的工作之用”。但此后一年苏联完全食言。

解密的苏联档案记载：“莫斯科对于孙逸仙及其政党可靠性的怀疑，特别表现在向广州提供物质援助的规模和时间问题上。”

《党的文献》也载文说，苏俄政府不完全相信孙的政治路线，担心他掌握政权后会在中国建立凯末尔式的政府，对于孙的政府能否成为苏俄心目中的政府存在相当程度的怀疑。

就在鲍罗廷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蒋介石出现了。最早建议蒋介石担任黄埔军校校长的是鲍罗廷。1923年11月26日举行的国民党中央执委会第十次会议上，鲍罗廷就积极支持蒋介石出任校长一职。在他看来，蒋介石是一位“受过军事训练，有军事经验，并且不是军阀；他没有自己的军队；他接近孙中山并接受孙的领导。在国民党里，这样的背景唯他独有”。

05 一个交易的结果

1924 年3 月20 日，就在蒋介石第二次出走滞留溪口家乡之际，斯大林突然决定把一年前拖欠的200万资助付给孙中山，同时还决定增加武器供应：“委托伏龙芝同志亲自负责发放50 万卢布、1 万支步枪和一定数量的火炮。”同一天，孙中山发布大元帅令：“派蒋中正为陆军军官学校入学试验委员长。”

黄埔军校开幕式

随后苏联又派出军事顾问团。1924年4 月16 日，应孙中山要求，鲍罗廷与加拉罕电莫斯科，提出给广州派五十名军事工作人员，其领导者须是有战斗经验的人。”5月2日，就在苏联顾问抵华前夕，孙中山终于任命蒋介石为黄埔校长。不久，苏联的“第一批武器于1924 年10 月8日从海参崴运抵广州”。

黄埔军校开幕式

斯大林与孙中山同时改变主意，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前者以援助的兑现换取了后者的让步。也就是说，蒋介石的校长其实是苏联全力支持的结果。美国学者在《孙中山—壮志未酬的爱国者》一书中说：“对于俄国援助的迫切需要，在孙中山和中央执行委员会的最后决策中，可能是决定性的因素。”

06 蒋介石上任后苏联大幅增加援助

在1923年5月1日，苏联政府在致孙中山的电报中说：“遗憾的是我们的物质援助数额很小，最多只能有5000支日本步枪，15挺机枪，4门炮和两辆装甲车。”

但是在孙中山逝世后不久， 1925年5月7日，斯大林就说：“责成伏龙芝同志向广州派遣200人的教官团；为组建部队拨出必要的资金（约50万卢布）；拨出2万支步枪、100挺配备子弹的机枪、一定数量的掷弹炮和手榴弹。”

1925年5月29日俄共政治局中国委员会会议第2号记录：“契切林同志说，有200万卢布由外交人民委员部支配，这笔钱用于支持广州小组、黄埔军校、政训班，资助组建一个新的师团，援助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目前这笔经费已经花光。”

“我们预定发运：给广州的9000支步枪（已在途中）、950万发子弹、1万枚手榴弹、100挺带子弹带、弹盒和小型机器的机枪、10支1000发的掷弹炮。” 9月23日决定：“为了加强黄埔军队，给广州调拨总额为3988242卢布的武器装备。”

10月7日进一步决定：“现时黄埔军队的人数约为6000人”，“必须建立新的黄埔军队，使黄埔军队的人数达到25000人，加强空军和技术作战手段”。“组成改组后的政府军的坚强核心”。很明显，斯大林其实是要通过武装“黄埔军队”把蒋介石变成“坚强的核心”。

孙中山去世后，苏联仅在1925年对中国国民党的军事援助就有530多万卢布。中山舰事件后，苏联和共产国际继续支持蒋介石的费用超过320万卢布。”

07后续：交易的代价就是蒋经国作为人质

1925年3月19日，孙中山逝世后一周，斯大林就做出决定：“专为中国学生建立500人的中山大学是适宜的。”在中国实际获得录取的有340名，其中30名由鲍罗廷推荐，他们都是国民党要员的子弟，其中包括蒋经国在内。被刺杀的作家江南在《蒋经国传》说：“蒋介石是道地的机会主义者，又是玩弄权术的斫轮老手，送经国去莫斯科，这个注他不下吗？”

江南1996年5月29日在台北采访陈立夫的记载：“果夫的弟弟立夫当时正在美国留学，1996年接受本书作者访问时表示，他了解蒋介石为什么允许儿子前往苏联——‘他当时需要苏联的支持’。

少年蒋经国和父亲

在当时，斯大林必须保证蒋介石绝非孙中山，蒋介石也必须保证自己绝非孙中山。

参考资料

1.周利生《鲍罗廷在黄埔建校中的贡献与作用》 [J].社会科学辑刊，2006（5）.

2.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档案资料丛书》.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

3.[ 美] 陶涵著，林添贵译,《蒋介石与现代中国》.中信出版社210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