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隆冬之际,为支援第六战区,阻止当面敌军出兵支援其对湘南的大进攻,第九战区传令孙震集团军以一部向皂市挺进,切断敌人在汉宜公路(汉口至宜昌)上的交通运输联络线。

在大洪山东南方面担任守备的王澄熙师奉命向皂市挺进作战。王澄熙师是三团制的师,但由于要抽调人员去四川接收新兵,所以实际能够参战的部队只有两团一营。在将防务移交于友军后,师长王澄熙命令各部在六房咀集结,并将所有笨重物资和伤病员也都留置于六房咀,为了确保六房咀的安全,又从参战部队中抽出了一个营和师工兵连。1944年1月,在王澄熙的率领下,所余部队从六房咀轻装出发,到达五台大湾成立指挥所,以副师长何翔迥负责指挥皂市战斗。

师部通过侦察得知,汉宜公路白天虽有日军车辆通过,但夜间无人,部队可以无阻碍地穿过汉宜公路向皂市前进,而且皂市日军并不多。何翔迥即命三八0团单独派部向皂市出击,其余各部及师主力在大洪山南麓前沿占领阵地,根据情况变化确定行止。

三八零团副团长董玉书率一个营及团属迫击炮连,携带燃烧弹,利用夜间穿过汉宜公路,于深夜到达皂市,随后就用燃烧弹袭击了日军兵营及其附近的一处军械仓库。任务完成后,为免遭到京山、应城之敌的夹击,师指挥所将各团全部撤回了五台大湾。

当王澄熙师从五台大湾返回六房咀,经过三步岭、罗汉岭山梁时,师指挥所人员忽然发现罗汉岭山下的山沟里有千余日军在行动。大家经过研究,认为这支日军大部队应该是从应城方面开来对王师进行腰击的,如果不利用现有的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先发制人、出其不意地予以袭击,敌人就会冲上山梁进行攻击,到时王师在山路行军的一字长蛇阵必然首尾难顾。何翔迥当机立断,命令三八0团及三八一团第一营就地展开,同时向沟里行进之敌发起攻击。此时三七九团已过了三步岭,正在三步岭北面的山沟里行军,何翔迥电令该团也马上返回三步岭参战。

攻击开始后,敌人因为在沟里处于行军姿态,无法还击,所以伤亡颇大。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也得以展开,并以包括四门山炮在内的炽盛火力向王师进行射击,其间敌人连续三次向占据三步岭、罗汉岭的三八零团正面仰攻,但均未能够得逞。

时值草枯叶黄的季节,激战至下午4点,三八零团团长李传林下令用迫击炮向对面山头发射燃烧弹,山上的枯草被点燃,顿时风借火势,火借风威,烧得遍山是火。敌人一看不妙,急忙向骑龙集山背后败退。在三七九团一直未能及时赶到的情况下,三八0团等部实施追击,进一步扩大了战果。据统计,这一战打死打伤日军两百多人,而王师参战部队仅伤亡三十余人。战斗结束后,何翔迥、李传林及其他有功人员均分别受到勋奖。

皂市战斗后不久,新任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王缵绪向长官部参谋长赵子立辞别,准备动身回川(后任重庆卫戍总司令)。王缵绪在长官部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前清秀才的履历很给他长脸,赵子立就对他敬慕不已,还特地将自己闲来写的诗词曲文集送给王缵绪,请其指教,两人也因此很谈得来,经常在一起说说知心话。

当王缵绪向赵子立辞行时,只见赵子立眉头紧皱,心事重重。原来最近一段时间,赵子立通过情报发现,长江航运突然变得十分频繁,湘北方面的日军更是大量抓捕民工,且禁止中国人通行。赵子立曾参加过三次长沙会战的计划制定,他判断日军正在向湘北集中兵力,并且这次集中的兵力比前三次会战还要大得多,其目的可能是要打通从湘桂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

赵子立向薛岳报告了这些敌情以及自己的判断,但薛岳却不相信,而且态度异常执拗,说:"自第三次长沙会战以后,敌人不敢再攻长沙了!"赵子立很着急,可又无可奈何,他请王缵绪回川时务必向蒋介石进行报告,以免耽误大事。王缵绪连连点头,一回重庆,就践诺赶紧向蒋介石做了汇报。

赵子立的推断不错,日军确实在部署一次打通大陆交通线的大战役,他们将这次大战役命名为"一号作战"(中方称为豫湘桂会战),其战场从北方的河南一直延至南方的湘桂。首先与此次大会战相关的川军是四十七军(李家钰军)。

1939年冬,李家钰升任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兼四十七军军长。李家钰军原来实行是经费包干制,此时已改为按正规制发放,但到抗战后期,国民党政权已是弊端丛生,从上而下,层层贪污剥削,军队亦不例外。比如李军冬季服装的补给,就只能按七成发放。有一次,前线记者到李军访问,采访著名战斗英雄李发生:"你对抗战的感想如何?"李发生时任炊事班长(后被提升为排长),他鉴于所部棉衣不足,一般炊事兵尤为缺乏,深有感触地对记者说:"望给我们发套棉衣就好了。"

由于补给越来越困难等原因,李家钰自己的态度也渐渐变得消极起来。1939年12月,李军被调离中条山,驻防位于山西东南部、太行山南麓的晋城,与道清铁路之敌对峙。次年春天,盘踞道清铁路沿线的日军主力大举扫荡,直犯晋城。集团军参谋长兼晋城警备司令魏粤奎当即向李家钰请战:"孝宽(魏粤奎的自称,魏粤奎字孝宽)警备晋城,守土有责,请给袁、吴两团(袁国驯团、吴长林团,两团在李军中均以善战著称),誓死守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