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香洲云水宽,
凭他風月上楼栏。
浑将鸦噪当诗韵,
错把湖塘作砚观。
——沽上水香洲诗吟之三,欣缘道人并书
从“拓”说开去
作者 姜维群
水上公园水香洲展馆的“茶坊秋禅”菊茶书画传拓特展已开展,秋展配合将盛开的菊与茶,同书画一起,张扬着美丽的津秋,并将“传拓”二字完全融入书画中,开启了既寓古法又富新意的特展。
菊茶书画已然走进生活,成为当今家庭文化元素,但“传拓”二字许多人或许比较陌生,即使是书画爱好者,对“拓”字虽然认识,却常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首先拓字是一个多音字,其读音tuò,开拓、拓展耳熟能详,因此看到书上或景点有拓片、拓本什么的,都读作tuò。错了。
拓字的读音有三个,一读zhí,作拾取之义时读 zhí;二读 tuò,即开拓之义;第三读tà,拓,是中国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发明,值得骄傲。
继续说拓字。汉字博大精深、无与伦比,博大自不待言,精体现了汉字的精确、精微。和拓字相同字义的是搨,很长时间很多人以为搨是拓的繁体字,又是一个误解。
《辞海》里搨是拓字的异体字,其也是多音字,有它自己的读音、字义,一读达,其义与拓不是等义词。搨在传拓字义上与拓有同义,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里有拓字却无搨字,说明搨字出现得较晚。但传拓的记载最早在出现隋朝,唐逐步增多,传拓大量出现是宋。
拓字说明白了,再说什么是拓。水香洲展馆的秋展,围绕中国传拓打出来一套全新组合拳,首先完成了津门第一颖拓,将水上公园王学仲先生题写的“青龙潭”三字,颖拓在 3.5 米乘以 3 米的巨幅上,然后由71位书画大家、各界名流题跋于其上,又创下单幅题跋之最,蔚为壮观。
汉砖与汉画像砖的传拓有清之后大行其道,在其上题跋文人书家乐此不疲。此次展览多位书画家在上跋文补画,可谓活色生香。
有紫砂壶大名家顾景舟等名壶参展,又是一大看点。配上名壶的原型拓、名家的跋,紫砂壶成为画作,是传统墨拓最直观的享受。
于古人全型拓基础又辟蹊径,以商周鼎彝、汉砖、历代名紫砂壶、山石等,组成了六尺四屏梅兰竹菊清供图,诗书画印拓一齐上阵,让人耳目一新,可谓老竹林中发新笋,新意满满。
拓是一个媒介,链接了诸多艺术载体,形成书画之外的多种形式,如印石的边款本来是印人刻印之后的余事,以刀代笔随意刻上几个或十几字做纪年记名。展览中可以看到大石上刻有印章,另再刻边款几百上千字,是不是成了煌煌巨制了?再墨拓出来就是一阙微型的石碑,极具视觉冲击力。
展览中竹刻亮点多多,特别是留青竹刻,利用留青与竹肌色彩的差异,现出非凡气象。一组二十四节气的竹刻,配上精拓的长卷,又钤上廿四节气的篆刻印章,令人叹为观止。
一次以传拓为主而多点放射的艺术展览,较全面展示了古老中国的独门绝技,学者白谦慎在其《吴大澂和他的拓工》一书说:“从晚清金石学家的书札中可以看到,拓工不易得,好的拓工更是难寻。”
拓片承载着金石学的重要使命,如果没有千百年来大量的拓片,最重要的金石文献不复存在,何有什么金石学。没有懂传拓、会传拓的人一切无从谈起。当下在书法绘画求新求变呼声甚嚣尘上之时,不奢求金石学文献考古训诂,只想同书画家、爱好者一道,找到一种古老形式的新玩法,得到一个文创的新思路,让津派书画艺术再多一个新支点。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传拓创新时。(刊于2024年11月6日中老年时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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