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娘子的亲姐姐是根搅屎棍,竟然怂恿盛大娘子向婆婆投毒,还骗说是泻药,只是让盛老太太躺几天,准备等事成之后再挟持自家妹子。

这番歹毒的心思,这番颠覆想象的操作,也是骇人听闻。

好在盛老太太福大命大,对于儿媳妇奉上来的“毒糕点”,当日因为食欲问题并没有吃多少,因此昏迷过后经历一番呕吐和腹泻,病情逐渐稳定了下来。

对于有人竟敢动心思毒害自己的祖母,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的明兰自是必查到底,但是,康姨母是康家的当家主母,更是王家千娇百宠的王家嫡长女,此前,王家曾无数次为康姨母善后,而这次,王家依然想息事宁人,保住康姨母。

为了保下康姨母,王家连老太太都出动了,为了打消盛家报官的想法,软劝不成干脆来硬的,和盛老爷比狠,让他明白事情闹大对盛家的不利。

王老夫人已冷笑出声:“我知道你的心思,打量王家不敢把事情闹大。你好好想想,他大姑母到底只是姻亲,你母亲未死,他大姑母撑死了只是受刑流放,我们再打点一二,总能得个轻判。可你媳妇却是嫡亲的儿媳妇!儿媳谋害婆母,该是什么罪?!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孩儿又该如何?”

盛紘固然憎恨康姨母的很多,恼怒发妻的糊涂,但,到底几十年夫妻,终究不落忍;何况还会连累自己最重视的长子仕途。这是他不愿见到的。

一边是担心家丑外扬影响家族声誉影响仕途的非亲生儿子盛家大家长盛紘盛老爷,一边是仗着王家荣耀以及与盛家的血缘亲戚关系,以及鱼死网破的伤害想要保下康姨母,老祖母反正也没死,那这事高高拿起了,不如轻轻放下了的好,以后还是一家好亲戚。

王老夫人见状,气势更足,大声道:“真把事情闹大了,谁也不落好!贤婿还是好好想想。”威吓完,再放柔声音,“这事本是一团糊涂账,你母亲是福大之人,定能化险为夷。此事就这屋里咱们几个知道,待你母亲醒后,连她也不必告诉,免得她伤心,病又不好。……唉,回去我一定重罚他大姑母,再叫你媳妇好好孝顺亲家,以后咱们还是和美一家不是?

王老夫人说动盛纮之后又转头来劝明兰,气得明兰血冲头脑,已经想要一出这门,拿簪子一下捅死了康姨妈算完!好在这时候,盛长柏来了!

王老夫人的亲外孙来了,王老夫人心里一喜,亲外孙来了,更没人敢为难女儿了。把明兰支走,两家关起门来一顿糊涂汤一搅,这事就妥了!这里边的账很简单,盛老太太——跟长柏没真正血缘关系的祖母而已(盛纮只是个庶子,盛老太太养大却非盛老太太亲生),我王老夫人——你长柏亲娘的亲娘,你亲外祖母。明兰——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妹而已,再说已经出嫁了是外家人,你康姨母——你妈的亲姐姐,你嫡亲姨妈!

长柏一来,她底气更足了,气势也上来了,先是礼貌支走明兰失败后,便目带威胁:“你是出嫁女,娘家的事少操些心吧。”更是指责明兰:“这丫头以前还算恭敬孝顺,嫁入侯府后,就不把娘家放在眼里,居然三番五次顶撞长辈!想来是仗了顾侯是势!”

但,长柏不是那个读死书的长柏,也不是那被传统的血缘关系绑缚的愚孝呆子,相比单纯的血缘亲戚,他更看重情义,相比关系,他更坚持公道正义。

因此,看着外祖母和明兰夫妇的口舌之争,他终于开口,第一句便是:

“儿媳谋害婆母,属十大不赦,按律例,轻则斩首,重则凌迟。”

长柏先声夺人,从自己母亲开始说起,唬得王氏几乎跳了起来,把王老夫人也是说得脸色一变。而当王老夫人问他打算怎么处置的时候,长柏毫不犹豫地回答:“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是王老夫人始料未及的,她甚至激动得都失口说了出来::“她是嫡亲姨母!你们才是血肉相连……”但话未说完她便她倏然住口,这是感情牌,在这人命关天的当口,是只能拿出来用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底牌。

对于亲缘,长柏自有一番见解。

血缘固然是天生的联系,可是,情义岂是只看那从身体里衍生出来的基因?

长柏转头看了看难掩焦急的盛紘,一脸心虚羞愧的王氏,还有王舅父夫妇,才回过身子,悠悠道:“这世上亲或不亲,也难说的很。老爷并非祖母亲生,我等兄妹更与老太太没有血缘干系,可这些年来,老太太为这个家穷尽心血,一片慈爱纯然肺腑。而姨母呢,她和母亲同胞所出,这些年来,只见她拆盛家墙角,未见她半分关怀母亲。明知此事骇人听闻,依旧还撺掇母亲给祖母下药,更有甚者,要拉我娘当替死鬼?这是亲骨肉会做出来的事么。”

血缘让人与人之间天然多了一种不可冲破的牢固的关系,可是,有的人信赖这种关系,便有人利用这种关系。

而在盛老太太的事件上,盛大娘子就是那个信赖这种关系的人,她以为,亲姐姐总不会害我,她以为,亲姐姐总比别人更亲一些,盛老太太是害她,亲姐姐才是帮她,也因为这种血缘,蒙蔽了她的双眼,连有刘昆家的这样明事理的在她身边明言劝导,连有亲姐夺了她女儿如兰的亲事这事儿,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法辨识清楚亲姐姐的面目。而康姨母,则是把血缘关系利用得淋漓尽致,利用母亲和兄长的宠爱,肆无忌惮的作恶,然后一次次要娘家人帮忙善后,利用盛大娘子的信赖,蒙蔽她坑坏她,让她下毒毒害婆婆,自己则坐等在后面收渔翁之利,若非老太太命大,若非明兰警觉快速查了个清楚又果断地把康姨母骗到盛家来抓了住,恐怕这次她真的又能逍遥法外了!

盛老太太平安醒转,王老夫人觉得事情又有了转机,又开始为自己的宝贝大女儿求情:

“好孩子,外祖母求你了,求你了…我知道你恨你姨母至深,我叫她到庵堂里念佛吃斋还不成么?我叫她带发修行,不然落发为尼也成呀,再不让她出来害人了。”王老夫人老泪纵横,苦苦恳求,“那慎戒司真不能去呀!里头要操持苦役,舂米,浣衣,劈柴,吃的都是粗茶馊饭,你姨母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撑得住呀……”

能够制得王家没有怨言,靠的不光是强硬,还有克己,他要公正,哪怕因此要自递辞呈辞去寒窗苦读挣得的功名也得为祖母讨回一个公道。他要惩恶,要把姨母送进慎戒司不再作恶,也要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回老家礼佛,哪怕康姨母之子康晋也无言以对。

而真正说服王老夫人同意把她的亲生大女儿送进慎戒司的,是长柏关于烂果子的一番发言。

长柏道:“小时来外祖家顽,有回我和佑表弟爬树摘山楂,辛苦半日才摘了小半篓。外祖父却要我们将其中一半捡出来丢了。我怎么也舍不得,外祖父却教导我俩‘倘不将烂果子丢弃,那些剩余完好的,也保不住——为人处世,也是这个道理’;这句话,我记到如今。”

“姨母早就是个烂果子了,只会牵连家人。”

康姨母虽然是嫡亲,然而她已然是王家一筐果子里的坏果子,刻薄庶出儿女,虐待妾室通房,在内宅动辄打骂动刑,草菅人命,惹下一个又一个烂摊子,这颗坏果子不光是自己一日日的腐坏,还不可避免的拖累了王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为了替康姨母善后,王家舅舅豁出脸面求人走路子行不该之事,十几年里依旧在外任打转,王家孙子又取了康元儿表妹,又一个跟康姨母一样心狠手辣骄横跋扈之人,康元自己无所出,又绝不让庶出的子女能生出来,王家一脉单传竟婚后几年依然无所出。

王家当年功勋彪炳,然而十几年过去,儿孙守成,加上嫡女搅弄风云,家族竟已经慢慢沉落。反倒是盛家当年凋敝,如今家族兴旺,所联姻亲也大多清贵有势,形势一片大好。

烂果子的威力,比王老夫人想象的,还汹涌,还厉害!

这样的血肉骨亲,太难消受!倒不如寻常人、普通朋友来得更好一些。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拘于谁与谁是血缘亲戚,谁与谁祖上数起来离得更近。让人心怀感恩的,是他人对你于困难之中的帮助。让人不忍辜负的,是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也能坦诚对你的善良。

回过头来想想盛老太太,当年年纪轻轻守寡,毅然放弃了娘家安排妥当的二春婚事,留下来抚养孤儿弱女,为非亲生的庶子盛纮护住祖产,拿陪嫁替父亲多方打点,延请名师教授。无私地为着庶子的前程拒绝掉了对自己有利对儿子无益的娘家族亲婚事,认真打听寻得了王家这门好亲事。至于往后的子子孙孙,莫不当做骨肉真诚相待诚恳教诲。

在这样一份情义面前,血缘又何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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