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盐入黔陆路三江马垭段现状。通讯员 王世垒 摄
志愿者到川盐入黔陆路松坎段的重要节点蒙渡实地追踪。通讯员 廖代银 摄
志愿者辨读川盐入黔陆路上的古碑。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摄
从2024年10月30日起,綦江日报先后以《谁说綦江不产盐》《独一无二的盐圣庙与盐圣泉》《古代食盐专营的“一刀切”,或是枯竭关闭》《清代綦盐名士多》为题,追踪发掘綦江古代钻井取盐,以及清雍正年间规范四川盐政,解决渝南黔北食盐民生等历史过往。但綦江的盐历史远不止这些。本期起,将回溯到明代,看看约480年前的綦江先贤,在川盐入黔等经济交流中,又作出了什么样的贡献。当然,本系列考证中的川、黔,是以清雍正四年(1726年)以来的政区划分而言。
盐筴起家杨存义
“綦走发现”在考证綦江第一位“三连捷”进士杨为栋时(详见本报6月5日、12日、19日、26日,7月3日、10日、17日、24日、31日,8月7日、14日、21日、28日,9月4日第四版“綦走发现”专栏),意外发现了杨为栋祖父杨存义在綦江跌宕起伏的盐商经历。
综合清《綦江县志》卷之七《选举》篇载,“贡生杨珂,为栋父”,卷之九《邱墓》篇“杨存义墓”条目后附录的,杨为栋同榜进士,时任南京国子祭酒的刘曰宁,为杨存义撰写的墓志铭中,“处士公者……讳存义,字宜之,号双塘,少好诸子百家言,以孝谨闻”的记载可知,杨存义幼时读书涉猎甚广,深受百善孝为先的中国传统道德影响,在当地颇有声望,被尊称为处士。再据“杨故江西清江洋湖里人也,自世铭公传万渊公,万渊公传希贤公,希贤公传处士公。处士公传伯珍,珍传显宗,今为清江人也”一句可知,该支杨姓原籍今江西省清江县(1988年升格为县级樟树市)洋湖乡,其繁衍世系为:杨世铭→杨万渊→杨希贤→杨存义→杨珍→杨显宗……其后裔仍为江西人。
《杨存义墓志铭》又载,“父卒,留适嗣珍,守烝尝”“处士公壮游蜀”“处士公者,洋湖之小宗”。显然,好男儿志在四方。双亲过世后,并非嫡长子的杨存义,在40来岁正当壮年时等来了放飞自我的机会,将家产留给已经成家立业的长子,在原藉地协助伯父承担祭祀宗庙的责任,只身一人来到四川綦江打拼。“会元配捐巾栉(zhì),再娶于熊,生文林公”“传文林郎公,讳珂。文林郎传为栋,今为綦江人”“綦之祖也”,杨存义从此在綦江开枝散叶,成为了该支杨氏的入綦始祖。
结合《求闻百科》信息,杨存义在綦江的繁衍世系为:杨存义→杨珂(即文林郎)→杨为栋、杨为梁(贡生,仕宦无考,后人不详)→杨炜、杨焜、杨烜……
该墓志铭还记载,杨存义“往来綦江,效贾(gǔ)人逐什一之利”“以盐筴(cè)起家綦江。”贾人,即做买卖的人。盐筴,意思是盐务。原来,杨存义最先是做生意来到綦江。来到綦江后,又看到了盐生意的商机,并成为了该行业的先行者。
川盐入黔“明”首功
据上期“綦走发现”介绍,清《綦江县志》认证的綦岸盐运首功名士为时任知县唐有勋和第一位敢吃螃蟹的本县富民石为清。接下来的考证,又将刷新我们的认知。
《杨存义墓志铭》在接一下来的一段,更是点出了杨存义“无之以为用”与“有之以为利”并举同重,多路共进的独特商道,“井盐旧为商病,公阴说当事者曰,‘利源犹水也,义在灌输。富义井,固一苇可杭,而播路不通,我何利焉’。”
可以看出,在比清雍正年间还早一百八九十年的明嘉靖中期,来到綦江的杨存义就看到了富顺井盐的巨大商机,直奔县衙游说知县:富顺井盐经长江、綦江河,一艘船便可直达綦江城。但是,綦江往播州(今遵义),就只有靠肩挑背驮,走陆路了。可惜此路不通,宝贵的盐巴卖不去,綦江官、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发大财的机会在指缝间溜去。
“当事者奇。公策著为令:播故夜郎地,其道经松坎旁,迤娄山,荆棘不剪,有白日剽掠者。”面对知县的惊讶,杨存义继续侃侃而谈:从綦江出发,越虹关,跨青岗哨,经蒙渡、松坎往桐梓、翻娄山到遵义的官道,自唐宋始建以来,本身就是翻山越岭,羊肠九曲,险阻难行。再经元末明初的战乱,更是满目疮痍,荆棘载途,在高山密林掩护下,连大白天都成为了路匪抢劫掠夺的天堂。客商往来,稍不留神就财丢人亡,光天化日也成为了往来商旅的炼狱,行人更加稀疏。路不通,财不来,当务之急就是首先整治路况,打击匪霸,保障往来安全。
“公捐橐(tuó)中资,辟险阻数十里。”橐,指口袋。面对财政承担不起修路资金的窘迫,杨存义拿出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魄力和决心,独力捐资,培修险阻路段几十里。“西道为之毕通,则公之力也。”川、黔间距离最短的“西道”,成为了当时的“高速公路”。
杨存义为了重新畅通官道,以一己之力捐资修路,并不局限于狭隘的綦江政区范围,而是管得宽,放眼綦岸盐运陆道全段,把手伸进了播州,重点解决了今桐梓松坎至娄山关一带数十里的艰险难行,畅通川黔。据此可见,綦岸盐运繁荣的初创之功,非杨存义莫属。至于清《綦江县志》卷之二《盐法》把綦岸盐运首功记在清雍正年间的知县唐有勋和富民石为清头上,显然是不了解更早约200年前的杨存义事迹造成的误判。
富贵何必归故乡
熙熙攘攘渝播路,盐茶交易利滚来。在杨存义的经营下,杨氏盐业,也赚得盆盈钵满。
《史记·项羽本纪》载,“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杨存义致富后也不例外,衣锦还乡的虚荣心开始作祟。《杨存义墓志铭》是这样记述的,“綦俗故淳沃,公筮(shì)徙居其县吉,而意难丘墓”。杨存义先是由衷赞美了綦江一番,民风敦厚,朴实温谦。接着话峰一转,假借占卜得知,綦江这个地方于他大吉大利,只是阴宅风水不甚令人满意,放出年老落叶归根之际仍将返回江西的口风。
“会有客劝之留曰,‘范武子非一人耶?秦晋后之矣,且适在,何虞丘墓。’公举手曰,‘客赞我。’遂籍綦江。”一个朋友果然入了他的套,以春秋时期的著名政治家、军事家祁士会只身在秦、晋之间如鱼得水,不但自己受封范邑成为范姓始祖,留在秦国的次子士雃(jiān)以刘为姓,后裔刘邦还成为了汉代开国之君的案例,力劝“他乡亦是故乡”。如此高帽,杨存义当然乐见,顺势作出了落籍綦江的决定。
反客为主道义担
既然成为了真正的綦江人,《杨存义墓志铭》载,他“益务为义不倦”,綦江找钱綦江用,回报綦江的公益事业,更加孜孜不倦。
“公倜傥慕义,尝赈人之急,厚施薄望,人以此争附之。”盐商发家的杨存义,愈加卓异、特别,洒脱不受约束,好利不忘重义。不但是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还考虑到别人度过难关后,又怎么办。尽其所能,又不图人家的知恩回报,成为了綦江人的座上宾。
“公在綦多年,称为长者。人视公足左右。”多年的口碑积累,杨存义已是德高望重,完全赢得了綦江原著民的尊重和信任,有什么疑惑或困难,都愿意向他请教。
“辄有轻重,嚬笑,然诺。拟于季布。”杨存义总是能迅速判断轻重缓急,皱眉嗤笑间就给出了答案。綦江人屡屡受惠,感动之余把他比作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以信守诺言、讲信用而著称的汉初大臣季布。“得黄金百斤,不如得杨公一诺”的綦江版“一诺千金”典型人物永垂万古。
(未完待续)
文/特约通讯员 杨友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