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网大火的“迦陵频伽”，究竟是何方神鸟？|敦煌壁画|神鸟|莫高窟|迦陵频伽

东西问客户端综合报道

说起著名古典文学研究学者叶嘉莹，想必你不会陌生，但她的号“迦陵”，又有多少人能一望而知？

实际上，这一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一种佛教中的神鸟“迦陵频伽”，因为“迦陵”谐音“嘉莹”，叶嘉莹便以此为号。不仅如此，近日，敦煌舞《迦陵频伽》在国外网站上大火，不少外国观众也纷纷被这只“神鸟”的魅力所吸引，同时，也对它背后的故事充满好奇。

丨栖息在敦煌壁画上的“神鸟”

迦陵频伽，来源于梵文kalavinka的音译，后因其声音美妙动听，婉转如歌，胜于常鸟，因而又名妙音鸟、妙声鸟、美音鸟等。佛教经典称其形象常是人首鸟身，形似仙鹤，彩色羽毛，翅膀张开，两腿细长，头戴童子冠或菩萨冠，立在莲花或乐池平台上，有的张翅引颈歌舞，有的抱持乐器演奏。

它的形象来源于希腊神话中的海妖塞壬，根据《奥德赛》中的描写，它们居住在喀耳刻岛和斯库拉岛之间，以其美妙的歌声引诱航海者，使他们迷而忘返。后来这一形象传到印度后与佛教文化相结合，原本较为凶恶的形象逐渐柔和，后又随佛教文化传至中国，与中国传统文化结合，形象中加入更多东方元素，使其更加柔美。

敦煌是丝绸之路的节点城市，以“敦煌石窟”“敦煌壁画”闻名天下，是世界遗产莫高窟的所在地。莫高窟作为闻名全球的艺术宝库，蕴藏着珍贵的艺术和文化价值，迦陵频伽的形象便大量出现在隋唐时期的莫高窟壁画中，且姿态多样。这一时期的迦陵频伽主要表现在佛国世界以歌声供养佛祖，用音乐感念众生，既是佛陀说法普度的象征，也是庄严净土的象征。

敦煌莫高窟第172窟的观无量寿经变画中，孔雀开屏飞舞，仙鹤、鹦鹉围着反弹琵琶的双头迦陵频伽，并与两侧的迦陵频伽共舞，伎乐为舞者伴奏，场面神圣热烈，一片欢快景象；敦煌莫高窟第148窟的药师经变图中，两组乐队各由十人组成，分坐左右两侧，各持不同乐器。中间舞伎二人于平台中央对舞，下方为一对迦陵频伽，美妙音声仿佛透过壁画，传入耳畔。

▲2023年7月11日，敦煌石窟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心285窟复制窟的月天图像。（图片来自中新社）

丨寻找古老文物上的迦陵频伽

迦陵频伽跟随佛教的东传步入中原大地以来，不仅石窟壁画、穹顶藻井是它的“栖息地”，在其他朝代间、文物上，也能觅得它的身影。它的图像最早出现在北魏苟景墓墓志盖上，而后随朝代变迁而演变为不同形象，宋代时以平面和立体的形式分别出现；元代时人身外形被塑造为武士形象；明代形象则更加写实；直至清代基本消失。

不同于唐壁画与唐塔常见的迦陵频伽乐伎形象，西夏王陵出土的建筑脊饰迦陵频伽为人面鸟身，头戴四角叶纹花冠，面浑圆，细眉长眼，双颊丰腴，眼睑略垂，以阴刻细线，突出眉眼，眼半睁，神态静谧安详；丰乳，双手作实心合掌印于胸前；羽翼丰满，状如大鹏展翅，长尾似蕉叶。双腿及爪跪骑干座，底座抹角方形，正面饰卷云纹盘绕于两侧。既体现了西夏对佛教的推崇，也反映了中原建筑规则和艺术对西夏文明的影响。

迦陵频伽也是辽代佛教文化艺术交流中重要的表现题材。首都博物馆藏北京南郭西马场洋桥村赵德钧墓出土的铜迦陵频伽像，正面人首鸟身，作飞翔状。在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三座店乡山嘴子村出土了一件黄釉迦陵频伽纹提梁壶，腹部两面各刻一双人首羽人，羽人头扎双髻，手执莲花，双翅展开做飞翔状，是迦陵频伽纹题材与契丹人独有的鸡冠壶的结合。

透过时空的眼睛，我们能在历史的长河中发现许多迦陵频伽的踪迹。宝殿的庙顶、柱梁上有它，舍利函和石棺上有它，经幢上有它，世俗社会里的铜镜上也有它。这些迦陵频伽构成了一个奇幻的世界，来自古代印度的神祇在中华大地上生根发芽，留下散落在各地的精彩绝伦的文物，唱着无声的妙音，诉说着传说中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