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抱歉,在封建王朝,一个人行千里不担心治安是不可能的。

那些天下大乱的时期,我们就不讲,比如明末,李自成连福王都杀,张献忠直接掘了朱家的祖坟。

到了南明时期,史可法等人派了一个由两千多人护卫的使团北上和清朝和谈,商议一起对付李自成,这个使团一路上遭到了多支强盗的进攻。

还有什么治安可言,这里就说说那些尚未天下大乱的时期。

古代,普通人并不会远行,远行的人通常有以下几种:参加科举、从军、远游等等。

01

先说说科举。

学子被强盗抢劫不过是常事。

王弘诲曾经给朝廷建议,说海南的学子要从琼州府到雷州参加考试,十分辛苦,还要遭受海寇的袭击:

建炎元年(1127)五月,高宗即位于南京应天府,又迁于扬州、杭州,只好于诸路举行类省试:

盗贼未息灭,道路梗阻,士人赴试非便,可将省试合取分数下诸路,令提刑司差官转运司所在州类试。

于是,建炎二年四月于诸路举行类省试,八月于行在所举行殿试。

开成三年(838年),镇州进士卢霈颇有才华,在来京师参加考试的学子中属于明星人物,该生志向远大,豪言道:“丈夫一日得志,天子召座于前,以笏画地,取山东一百二十城,唯我知其甚易尔。”这个卢生最终没有考上,不仅如此,在归途中被盗贼杀害。

嘉靖时期,贵州的学子需要到云南参加考试:

兼天气酷热,暑雨时行,盗贼觊觎,肆行剽劫,因而漂弱戕害者,荼苦万状,诚为哀伤。

其实为了能够免于强盗的抢劫,赶考的人都是结伴而行,但即便是这样,也免不了被抢劫的厄运,《醉醒石》载,浙江人浦其仁带着银两去常州做生意,见到几名赶考的学子被抢,连衣服都被剥了去:

浦肫夫择了个日,腰了银子,叫了只船,走常州。过得吴江,将到五龙港,只见一只船横在岸边,三个人相对痛哭,还有三四个坐的卧的,在地下呻吟叫痛。浦肫夫道:“这一定是被劫的,不知要到那里去。天色寒冷,衣服都被剥,不冻死也要成病,这须救他。”船家道:“才出门,遇这彩头。莫要管,去罢。”浦肫夫喝道:“叫住就住,还摇。”船家只得拢了。浦肫夫跳上去问,原来是福建举人。一个姓林,一个姓黄,一个姓张。诉说到此被盗,行李劫去,仆从打伤,衣服剥尽,往京回闽,进退无资,以此痛哭。

其实,且不说是明末乱世,李自成、张献忠时期,就算是仁、宣时期,民间的起义也是不断的,就连朝廷都敢真刀真枪的干,何况区区几个读书人?

02

再说说远行。

就以最著名的徐霞客为例。

徐霞客多年在外游历,遭遇的风险可以说是一次接一次。

崇祯十年(1637)二月初十,徐霞客乘船离开衡阳,十一日泊于新塘站附近。深夜,群盗冲入船上,杀人放火,抢劫财物。徐霞客一行的钱物皆被焚劫,静闻拼死抢出徐霞客游记的手稿,徐霞客落水,静闻及顾仆皆被盗贼戳伤。十三日,徐霞客重回衡阳,已身无分文,朋友劝他回乡,徐霞客拒绝了,经过多方努力和朋友的帮助,徐霞客又踏上了旅程。

静闻登舟未久,则群盗喊杀入舟,火炬刀剑交丛而下。余时未寐,急从卧板下取匣中游资移之。越艾舱,欲从舟尾赴水,而舟尾贼方挥剑斫尾门,不得出。乃力掀篷隙,莽投之江中,复走卧处,觅衣披之。静闻、顾仆与艾、石主仆,或赤身,或拥被,俱逼聚一处。贼前从中舱,后破后门,前后刀戟乱戳,无不以赤体受之者。余念必为盗执,所持衣不便,乃并弃之。各跪而请命,贼戳不已,遂一涌掀篷入水。入水余最后,足为竹纤所绊,竟同篷倒翻而下,首先及江底,耳鼻灌水一口,急踊而起。幸水浅止及腰,乃逆流行江中,得邻舟间避而至,遂跃入其中。

在贵州最后的时日,徐霞客被旅店的主人偷走了钱物,为了雇夫又耽搁了五天,还遭恶主高价刁难。事后,霞客感叹至极:“余以万里一身,脱其虎口,亦幸矣!”

03

再说从军,从军倒还好一些,因为从军的大多都是身强体壮者。但从军的风险依然存在,这种风险来自于朝廷的政策。

明朝由于卫所制度太过残酷,士卒逃亡十分厉害,所以就出了一些馊主意,把士卒发到离家很远的卫所,西南地区发往东北,东南地区发往西北,以此来增加士卒逃回家乡的难度。

这给将士们带来了很大困难:

国初卫军藉充垛集,大县至数千名,分发天下卫所,多至百余卫,数千里之远者。近来东南充军亦发西北,西北充军亦多发东南。然四方风土不同,南人病北方之苦寒,北人病南方之暑湿。

没有强盗,朝廷却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