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到60患癌去世,春节前我从广州回湖南老家,打扫老屋时,一个男人走过来问我,老屋卖不卖?

这栋老屋,是父母18年前盖的。

对父母来说,有两件事让他们引以为豪。

一个是培养了两个大学生。

一个是盖了一栋新房子。

父母虽是普通农民,虽小学都没毕业,但他们坚信“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坚信“读书改变命运,知识创造财富”。

再苦再难,都省吃俭用,靠着种田种菜、养猪养鸡的微薄收入,送我和姐姐上了大学,后又攻读硕博。

而盖新房,也是父母一辈子的夙愿。

小时候,我家的房子是一栋土砖瓦房,仅有四间:堂屋、卧室、厨房、猪舍各一间。

父亲是一位篾匠,堂屋,既是吃饭会客的场所,也是父亲用楠竹制作筐、篮、篓、匾等竹器的工作室。

卧室,摆着两张木床,从小到大,我们一家四口都是挤着睡在一个房间里。

那时,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外出打工,挣了钱,盖起了新楼房。

我们家收入本就微薄,加上我和姐上学开支大,没钱盖新房,只能一直住着老房子。

有人笑话我家的房子又小又破又旧,父亲总是理直气壮地说,把钱用在培养孩子上,比什么都值得。

若干年后的事实证明,父亲是对的:送孩子读书远比住新房子重要百倍。

但我深知,其实,父母心中一直珍藏着一个盖新房的心愿。

我和姐攻读硕博时,已不再向家里要钱,家里稍显宽裕,父亲便着手择址另盖新房。

耗时一年多,新房盖好了,父亲却病倒了。

去医院检查,确诊为膀胱癌晚期,膀胱全切后不久,父亲还是因癌转移去世。

祸不单行,10年后,母亲也罹患癌症,放疗、化疗和靶向疗法,亦回天乏术。

短短十年,痛失双亲,给我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至痛至憾。

从此,老家只剩一栋老屋,常年锁着大门。

但是,每年我都会回趟老家,只为看看老屋,修补破损,清理杂草,打扫卫生。

春节前,我带着家人从广州回到老家,安顿好妻儿,我便直奔魂牵梦萦的老屋,开始里里外外收拾。

那天,当我站在屋顶清扫枯枝落叶时,一个男人走过来问我,哥,你这房子卖掉吗?

我仔细一看,认出是村里的一位小老弟。

他说,想跟父母分开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长期关着门还容易坏,不如卖给他,要我出个价。

我沉思良久,没有作答。

故乡是魂,老屋是根。老屋凝结着父母一辈子的心血,珍藏着我们一家人的回忆,它是父母留给我的珍贵遗产和念想,作为儿子,我唯有传承,又怎能把它卖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