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头脑No.48

James Harris Simons

（1938-2024）

“西蒙斯是幸运的，他遇到了好的时代。”在为西蒙斯传记《征服市场的人》而撰写的推荐序中，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写下了这句话，在序言末尾，他毫不掩饰对西蒙斯的“崇拜”，他写道：“每当遇到困难时，我会想起西蒙斯的话。”

20岁从MIT提前毕业；23岁出任哈佛教授；26岁成为破译密码的特工；37岁摘得数学界的诺奖“全美维布伦奖”；40岁转战华尔街，带领大奖章基金取得66.1%的年平均回报率，连续27年业绩远超巴菲特，规模远超瑞·达利欧……

数学家、投资人、慈善家，这是西蒙斯最为世人所知的身份。而如今，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也拥有了包括这些标签在内的多重身份——他曾以化名"一只平凡的小猪"捐赠1.38亿元，向至少15家慈善机构提供支持。

或许，对于梁文锋来说，他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好时代。

注：对于抛头露面这件事，西蒙斯和团队始终坚持“对外绝不透明”，哪怕一丝一毫。但在清华大学百年校庆期间，西蒙斯为清华捐了一栋“陈赛蒙斯楼”，以此纪念他与陈省身、杨振宁的合作之谊。

彼时，在梁文锋为《征服市场的人》作序时，他的title是：幻方量化创始人。凭借“量化投资”，西蒙斯身价达235亿美元，身为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创始人，西蒙斯曾位列彭博亿万富翁指数榜金融领域与对冲基金年度榜首。据媒体最新报道，梁文锋身价将高达1260亿美元。

2008年，梁文锋与团队使用机器学习等技术探索全自动量化交易。2018年，在AI加持下，幻方量化旗下基金回报率远超同期沪深300指数，仅仅一年后，其资金管理规模突破百亿元。2021年，管理规模突破千亿，两年后幻方量化推出DeepSeek-V2模型……

两位数学革命者的对视，在《征服市场的人》书脊间架起桥梁。"西蒙斯教会我们用数学望远镜观测市场，我们正在给望远镜装上人工智能镜片。"梁文锋在《量子位》访谈中如是说。

梁文锋的故事，也许才刚刚开始。梦想、远见、执着、挑战、冲突、征服……曾经在西蒙斯一生中上演的一切，会在梁文锋的人生中再现吗？本期伟大头脑，让我们与西蒙斯重逢漫。

西蒙斯的一生，漫游游在密码破译员、数学家、投资家、慈善家等数个壁垒森严的身份之间。这份自由，源于他比普通人多出的一点儿勇敢，以及一点儿想象力。

“跨界狂魔”“量化投资的鬼谷子”“世界上最会赚钱的数学家”，人们试图用不同称谓来定义詹姆斯·西蒙斯。因其过分“低调”，却始终没有机会真正接近他。

《征服市场的人》是詹姆斯·西蒙斯的首本传记，更是他亲自参与创作的唯一一本。本书作者，是三次获得“杰拉尔德·勒布奖”的格雷戈里·祖克曼。

祖克曼在前言中描述到，屡次拒绝他的西蒙斯像极了“黑帮老大”，在华尔街日报工作了20年，早已清楚游戏规则的祖克曼，甚至将写作过程称之为“一场硬仗”。

征服市场

年轻时的西蒙斯

对比整个投资行业来看，西蒙斯管理的大奖章基金的年度收益率不仅超过了巴菲特的伯克希尔、索罗斯的量子基金以及彼得·林奇的麦哲伦基金。

并以高达39.1%堪称奇迹的高收益率稳居榜首。即使在市场动荡的2020年，大奖章基金依然获得了高达76%的回报率。

詹姆斯·西蒙斯用15年开发和完善了这套“就算是睡觉也可以赚钱的模型“——完全基于算法的交易模型。这套模型就是大奖章基金的前身。

什么是量化投资？简单讲就是用机器和算法代替人来做出投资决策。

惊人的是，如此凶猛的财富制造者，真正投身投资圈是在他40岁的那一年，而同期的巴菲特、索罗斯等人早已在华尔街崭露头角。

但40岁之前的西蒙斯也没闲着，只是在与投资圈毫无相关的数学圈制造传奇。

詹姆斯·西蒙斯能够在量化投资上取得让世人瞻望的成绩，与他的数学天赋密不可分，而他是数学天才这件事，3岁时就已经开始展现了。

3岁的詹姆斯·西蒙斯，就能够算出2到32的平方数。

20岁就从MIT提前毕业；23岁出任哈佛教授；26 岁闯入情报界，摇身变为破译密码的特工……30岁时，詹姆斯·西蒙斯一手振兴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数学专业，并结识了时任物理系教授的杨振宁。

清华园的杨振宁办公室里，悬挂着他和西蒙斯的合影

杨振宁最著名的“杨-米尔斯理论”当中，也有西蒙斯的影子，杨振宁后来曾多次提起并感谢西蒙斯对自己的帮助。

挂在西蒙斯办公室的“陈·西蒙斯定理“的公式

1974年，西蒙斯与华裔数学大师陈省身，联合发表了论文《典型群和几何不变式》，拥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陈-西蒙斯Chern-Simons理论”；1976年，37岁的西蒙斯获得了全美数学科学维布伦Veblen奖，这是数学领域里的最高荣耀！

西蒙斯与妻子玛丽莲，以及著名学者陈省身（前排）和杨振宁

1978年，40岁的西蒙斯离开了学术界，创建了基金公司——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他把公司开设在美国长岛北岸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里，雇了一群对华尔街的投资理论一无所知的员工。

“从不雇用商学院毕业生，也绝不雇用华尔街人士”，公司300多名员工中，几乎全是数学、物理学、统计学等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就连西蒙斯本人，也从来没有上过正规的金融课程。

除了在雇人方面与众不同，西蒙斯的管理方式也稍显怪异，他的秘诀就是创造一种完全不同的开放文化：对内完全透明，对外完全不透明。

他对于风险的嗅觉极为敏锐，《征服市场的人》一书中，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描绘：“当你闻到硝烟味儿的时候应该干什么？赶紧跑啊！”这种嗅觉帮助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屡屡虎口脱险。

然而，西蒙斯的确只是个普通人。比如他自小就一心向钱看，“赚钱养家”是他早期从学术界下海的最大动因；又比如迷恋小道消息，曾经设法结识格林斯潘并与之密切交往……

然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西蒙斯带领着一群完全不懂投资的人，掀起了一场席卷投资世界的量化革命大潮。

多维人生

西蒙斯（左）和朋友们出发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

西蒙斯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致力于解开谜题和应对挑战。

2019年春天，临近81岁生日之际，西蒙斯还在面对着两个难题，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难解的两个难题：理解并治疗孤独症，发现宇宙和生命的起源。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但孤独症研究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西蒙斯基金会曾聘请了生理学和神经科学教授路易斯·雷克哈特，他是第一个既攀登了珠穆朗玛峰，又攀登了乔戈里峰的美国人。西蒙斯给了雷克哈特一个更艰巨的挑战：改善孤独症患者的生活。

那一年的春天，西蒙斯的研究员已经成功地对孤独症患者的大脑如何运作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并在研制有望帮助那些孤独症患者的药物。一项针对某种药物的试验正接近尾声，这种药物可能会帮助到20%的孤独症患者。

“宇宙是如何产生的”这个永恒的话题。“请尽量在几年之内解决这个问题，趁我还活着的时候。”

西蒙斯曾聘请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戴维·斯珀格尔——斯珀格尔因开创性地测量宇宙的年龄和组成而闻名。西蒙斯出资7500万美元，在智利海拔阿塔卡马沙漠上建立一座配有超强大望远镜阵列的巨型天文台。

这是一个测量宇宙微波辐射的理想地点，可以很好地观测宇宙诞生的最初时刻。天文台还将用于寻找古时期发生大爆炸的证据，来论证宇宙形成的理论事件。

西蒙斯天文台提供了迄今为止探索宇宙诞生时爆炸的微弱回声的最佳机会之一，能为宇宙起源提供潜在的证据。

“西蒙斯正在努力寻找答案。”斯珀格尔说。西蒙斯本人对大爆炸理论以及他的巨型望远镜能否实现其目标，即发现宇宙膨胀的证据表示怀疑。他支持时间从未有起点的观点，同时支持反大爆炸理论。

西蒙斯说：“每次想到时间是永恒的，总能够给我带来美妙的快感。”

西蒙斯的基金会支持科学合作，旨在了解生命是如何开始的、早期生命是什么样的，以及在太阳系的其他地方或太阳系外的行星上是否可能存在生命。几年前，西蒙斯与妻子受邀前往麻省理工学院的剑桥校区。按照计划，西蒙斯将在那里发表演讲。

他身穿粗花呢运动夹克、褐色卡其裤、清爽的蓝色衬衫和便鞋，没穿袜子，向数百名学生、学者和当地商界人士发表演讲，回顾他的职业生涯，以及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在美国大选后的动荡。

西蒙斯为学校的听众们分享了一些人生经验：

与最聪明的人一起工作，最好是比你更聪明的……要坚持不懈，不要轻易放弃。以美为导向……它可以体现在一个公司的运作方式上，或是一个实验结果上。当某种东西运作良好时，就会产生一种美感，这几乎是一种美学。

除了人生经验以及投资方面的心得，西蒙斯还分享了他最近热爱的事情，包括努力理解宇宙的产生和人类的起源。

在一个演讲分享的短暂瞬间，西蒙斯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妻子玛丽莲，旁边是他们的孙子。“我们拥有很多运气。”西蒙斯说。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西蒙斯向众人挥手致意。

他慢慢地走出大厅。

征服市场的人

作者格雷戈里·祖克曼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深入以“低调神秘”著称的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和其创始人：超过30位公司现任和前雇员，进行了超过400次的采访；对西蒙斯的朋友和家人进行了数次采访。

更可贵的是，作者还与西蒙斯本人进行了超过10小时的面谈，西蒙斯也第一次同意在书中公开其生活照片。

这本书还原了很多西蒙斯不愿透漏的细节，甚至作者还被要求遵守一份30页的保密文件。也因为是一手资料，导致它变成了为数不多“作者想出版，但传记主角不愿出版的书”。

然而，此书给人最大的鼓励就在于此——试看草根出身、一心向钱看和刚愎自用的普通人西蒙斯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进化，最终修炼成圣的。

当中国创新者终于学会用西蒙斯式的耐心培育技术，用量化思维重构产业基因，这场始于华尔街的认知革命，正在太平洋西岸展开更壮阔的篇章。或许正如《征服市场的人》的预言："真正的征服者不是打败市场的人，而是那些教会AI理解市场诗意的数学家。"

此时，西蒙斯已经为寻找成功的投资模型花费了12年时间。早先，他也和别人一样，依靠天性和直觉进行投资交易，但市场的波动常常让他愁到胃痛。

西蒙斯的密友们都知道是什么在驱策着他。

西蒙斯23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然后成了一位为人称道的密码学家、一位远近闻名的数学家和一位极具开创性的大学管理者。他需要新的挑战和更大的舞台。

西蒙斯曾经和一位朋友提起过，如果能够破译股市密码继而征服投资世界“将会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想用数学征服市场，如果成功，他非但能够赚到巨额的财富，甚至可能影响到华尔街以外的世界。有人认为这才是西蒙斯真正的目标所在。

投资领域和数学领域一样，你往往很难在中年取得突破。然而，西蒙斯确信他即将取得某种历史性突破。

1990年秋的一天，当西蒙斯从他的办公室眺望纽约的东河时，他只知道他急需解决一个难题。“股市的确存在着一些规律，”西蒙斯告诉同事，“我们一定能找到它们。”

——《征服市场的人》

本期策划：Burt

编辑：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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