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隐潭深处有座琉璃洞,洞顶倒垂着千根冰棱。采药人说每逢子夜,洞内会传出细碎蚕食声,似在咀嚼月光。
光绪末年冬,猎户周铁头追雪狐入洞。忽见冰棱丛中蜷着只冰晶蚕,通体透明如琉璃,唯额间凝着朱砂红。蚕身被落冰划破,渗出星屑般的寒光。铁头以麂皮手套托住冰蚕,取怀中烧刀子暖化冰棱敷伤。冰蚕吐丝成茧,茧壳竟浮出雪山云海纹。
当夜北斗倒悬,铁头梦见素娥仙子执梭:"明日取茧丝七尺织网,需浸百年陈醋。"次日如法炮制,冰丝遇醋硬化如钢,编织的渔网可破冰捕银鱼,更奇者余丝熬汤能化冻疮。宁波商帮的冰鲜船挤满潭口,白银压得冰面咯吱作响。
冰商孙万年红了眼,带十二个脚夫夤夜盗茧。他们用铁钎凿取冰蚕,拿火把烘烤冰棱。忽听"铮"的一声,茧壳迸发万道寒光,将盗茧者睫毛凝成冰柱。冰蚕化形为雪山神女,挥手招来雪暴封洞,激起的冰雾在半空凝成蚕茧形状,月光下竟折射出七彩晕环。
如今三隐潭冰棱愈发瑰丽,只是再不见冰晶蚕影。倒是深冬入洞者,偶能拾到裹着朱砂的冰丝头,渔夫们破冰前总要往潭心撒把陈醋,说是向蚕仙娘娘借张捕梦网。
《三隐潭冰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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